《和摄政王假戏真做》芳醑

51、第五十一章

　　次日。

　　叶景澜下令：大战在即，将士们训练幸苦，令伙房今日多添两道菜，犒劳众将士。

　　赵叔一边把切好的羊肉冷水下锅，一边抓了一把盐撒下去，做完这些后，一把盖上锅盖。

　　边上另一位伙夫“啧”了一声，嗤笑道：“还没见过炖羊肉先放盐的，炖肉先放盐那肉不就死了嘛，浪费！”

　　“这是我家乡的做法。”赵叔对同僚讪讪笑笑也不争辩，转而不经意地问，“指挥使怎的突然下令加菜，虽说只是加了两道菜，这么多人，还是要费不少功夫。”

　　“那当然是指挥使体恤下属。”伙夫不假思索地说。

　　瞧了瞧四下无人，饭菜还在锅里煮着，左右无事，伙夫便同赵叔说道起来：“你是前两年才来军营，不知道从前镇守此处的是振国将军，也就是咱们指挥使亲爹，如今振国将军同指挥使同在军营，你说如果二人意见有分歧，底下人到底是听振国将军的，还是听指挥使的？”

　　“这......这......”赵叔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陪着笑说，“还请‘大人’明示.”

　　两人都是伙夫，算是同僚，赵叔这句“大人”极大满足了伙夫的虚荣心，他压低声音说：“这不是要和岳西打仗了，岳西那等住在高山上的小国怎么会是2我大禹朝的对手，指挥使在打仗前以自己名义给将士们加餐也是有深意，为的就是不管是当初跟过振国将军的老兵，还是从他手底下出来的新兵，都听他差遣。”

　　伙夫兀自沉浸在八卦当中，没有发现赵叔在听他提到“岳西是个小国”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愤怒，而后一拍脑袋：“坏了，光顾着聊天，忘了指挥使吩咐，先给巡逻兵士准备晚饭了？”

　　“晚饭时间还早，怎会来不及？”赵叔问。

　　“你有所不知，今日起粮仓附近加强了......瞧我给你说这些干嘛，我得赶快去准备饭食才对！”

　　阴影处，赵叔2看着伙夫背影，森然面容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笑。

　　*

　　是夜，夜色深寒如墨，营地角落粮仓这块每到夜里除了临时安排来守夜的兵士，，再没有其他人。

　　此刻，赵叔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对着月光细细看了下，确认没问题才重新放进怀里，随后就像是话本子里常写的命中注定一般，守粮仓的兵士不约而同捂住肚子，面露难色，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眼见四下无人，便结伴前去方便。

　　赵叔沿着墙角靠过去，一手摸了摸怀里城防图确定还在，一手摸出捂的发烫的火折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要点燃火，烧掉这些粮草。

　　只要把城防图带回岳西，岳西国战胜大禹，他就能加官进爵，回到故乡与妻儿团聚。

　　只差最后一步。

　　“刺啦。”赵叔点燃火折子，对着火光找到他此前留下的记号，用尽全力把火折子丢进去，火光瞬间燃起，他抑制不住笑起来，还不等他离开，下一瞬他被人反手压住，膝盖从后面被猛踢了一脚，“啪”一声俯首跪在地上！

　　“是谁，干什么抓我”

　　“干什么抓你，难道你心里不明白？”

　　赵叔扭着脖子抬起头，看清来人正是振国将军那位小女儿，旁边还站着据说是她夫婿的男子，再往后居然还站着振国将军和指挥使。

　　身后火光漫天，粮草无论如何也无法救下了，赵叔想起家乡的群山，忽而大笑起来：“你们抓住了我又有何用，这些粮草已经被烧没了，没了粮草，看你们还能抵多久？”

　　叶瑾安向萧景焕使了个眼色，萧景焕上前，伸手就去摸赵叔衣襟，萧景焕“嘁”了一声，指尖触摸到纸张，随即扯出来，慢慢展开。

　　在月光与火光交相辉映下，图纸上各处诸如守卫几人这样细小的备注都依稀可见，萧景焕转身把图纸递给叶挣，叶挣面色骇然，叹息道：“此次多亏了摄政王，才能及时挽救。”

　　“哈哈哈哈哈，来不及了！”赵叔面色癫狂，“除了我，其余岳西同胞身上都带了城防图，他们总有一人能出去，等他们把城防图交给大王子，到时候你们大禹必然安对我岳西俯首称臣！”

　　“是吗，来人，把人都带上来。”叶挣吩咐道。

　　话音刚落，几个老兵便压着几个年纪各异的兵士跪下，把手里几张一模一样的城防图递给叶挣：“将军，这些都是从这些人身上守出来的，此番抓人，还多亏了指挥使提前在军营外安排了人手，这才把这些人全都抓住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叔挣扎着看过来，见岳西细作尽数被抓住，深感大势已去，哭喊了一声就要咬舌自尽。

　　萧景焕刚想上前，而后掉转方向悄然退开，叶景澜上前”咔嚓“一声卸掉赵叔，厉声道，”把人带下去，等会我亲自审问。“

　　几个老兵犹豫着开口：“指挥使，这些粮草都被烧掉了，眼见就要开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几位不必担心。“叶景澜掀开粮仓帘子，露出里面烧完后的一探灰烬，解释道，”昨日小妹同摄政王便发现了不对劲，我便着底下人转移走粮草，将计就计，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几名老兵都是当年跟在叶挣身边的老将，本来还或多或少对叶景澜能力有些诶不满意，现在也不免多了几分认可：“多亏了指挥使考虑的周到。”

　　等外人都走开了，叶景澜忽然开口道：“父亲，多谢。”

　　叶挣拍了拍叶景澜肩膀，宽慰道：“阿澜，现在你才是边城军主帅，为父不过是来帮你招兵买马，此番打仗过后，为父年纪大了，还是要回京都城，边城还是要靠你来守。”

　　*

　　接下来一连几日，叶瑾安和萧景焕留在军中，叶景澜和叶挣率军出发，在城外三十里处与岳西军交战。

　　虽说每日都有兵士前来汇报前方战况，叶瑾安还是日日来到营前等待。

　　夕阳西下，太阳逐渐西沉，橙红光晕染透了半边天，连带着给整座营地都镀上了一层暖黄光晕。

　　营地前有一处小山坡，叶瑾安身着白色素衣，坐在山坡一根木桩上，静静望着远方。

　　清风吹过，扶起叶瑾安衣摆，额发也被风吹散，黏在脸上，叶瑾安全然不理会，只自顾自看向父兄离去的方向，期待下一瞬就能看见他们平安归来。

　　“又在这儿等他们？”声音从背后传来，话语被风吹散，留下语气中几分温柔。

　　萧景焕俯身把披风披在叶瑾安身上，感受到暖意袭来，叶瑾安起身回头，半边脸被镀上橙红光晕，衬得她那张明艳的脸越发动人。

　　“你怎么也出来了。”叶瑾安拢了拢披风问。

　　叶瑾安目光落在萧景焕身上，在军营待了素日，叶景澜和叶挣走后，营地大小事务便都由萧景焕做主，仔细一看，叶瑾安才惊觉，只是短短数日，萧景焕侧脸轮廓便更加分明，那双沉静的眼也愈发深邃。

　　“本王专门出来寻你，马上要开饭了，一日未见，本王想邀阿瑾一块儿用饭。”萧景焕目光全部放在叶瑾安身上，眉眼含笑。

　　听萧景焕提起用饭，叶瑾安才想起来，从早晨到现在她还没吃东西，撞上萧景焕眼里的担忧，叶瑾安回过神来，重新打起精神：“好啊，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两人默契的没提前方战况，萧景焕只是悄悄牵起叶瑾安的手，慢慢走回营地。

　　一路走来，营地氛围凝重，留守在营地的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新兵和年纪太大的老兵，几乎每个人面上都挂着忧色。

　　萧景焕无声握紧叶瑾安，从彼此交握的掌心传递力量。

　　无须多言，无数宽慰的话语尽在不言中。

　　晚饭是简单的清粥加上三叠小菜，萧景焕拿起公筷给叶瑾安夹菜，趁她愣神之际往粥里加了些糖，叶瑾安很快吃下小半碗，整个人肉眼可见状态好起来。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名兵士小跑我进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姑娘、王爷，我们胜了！昨晚一战，岳西节节败退，最后的主力也不敌，指挥使一剑斩下岳西大王子头颅，其余人群龙无首跟着溃不成军，四散逃回岳西了。”

　　叶瑾安手腕一晃，萧景焕握着叶瑾安手腕稳稳放下碗，顾不上整理衣襟，叶瑾安起身就往外走。

　　叶瑾安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一路走到营地门口。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为首两人赫然是叶挣与叶景澜，见大队人马得胜归来，兵士们不约而同高呼：“胜了！我们胜了！大禹胜了！”

　　叶景澜叶挣翻身下马，走时一身完好战甲，现下都有不同程度破损，叶景澜那身甲胄上甚至沾染了深深的血迹，两人脊背挺直，面上皆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大步朝叶瑾安走来。

　　“小妹，我们回来了。”

　　“女儿，我们回来了。”

　　叶瑾安不自觉红了眼眶，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一股脑往外涌，声音既激动又藏着几分后怕：“父亲，大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叶挣先是看了看站在身旁的许氏，而后才看向叶瑾安，伸手拍了拍叶瑾安的肩：“别哭，我们这不都平安回来了，仅此一役，岳西至少二十年不会再进犯。”

　　边城军得胜归来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军营和边城，周围百姓自发送来家中养的家禽蔬菜，默默感谢边城军。

　　晚上，叶景澜下令犒赏全军，伙夫宰了牛羊鸡鸭，还炖了鱼汤，兵士们围着篝火坐下，一碗酒下肚，七嘴八舌就热火朝天聊起来。

　　萧景焕在篝火前牵起叶瑾安的手，这一次，叶瑾安笑着回握，火光闪烁，映出叶瑾安眼底的笑意与幸福。

　　两人站起身，端起酒走上前，萧景焕拿起酒坛给叶挣、许氏、叶景澜三人一一满上，对着众人扬声道：“这第一杯，敬诸位将士，你们在前线为了大禹百姓拼杀，是我大禹的英雄！”

　　“第二杯，敬叶将军，当初边城军兵力不足，为了对抗岳西国，需要人暗中前来蜀中招兵买马，是叶将军愿意顶着骂名，以‘流放’的名义来到蜀中，帮助扩充边城军。”

　　“第三杯，敬叶指挥使，边城苦寒，生在将军府，长于优渥环境，指挥使依旧愿意放弃留在京都城，独自留在边城守卫边境和我大禹百姓。”

　　三杯酒下肚，萧景焕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叶挣举起酒杯，眼含欣慰与笑意，与萧景焕碰杯：“之后回到京都城，摄政王便上门提亲吧。”

　　“父亲……”叶瑾安面颊泛红，牵着萧景焕的手，眼神却越发坚定。

　　夜色越来越浓，火光闪耀，将浓浓夜色渲染，整个营地都是一派喜悦。

　　火光映照出每个人脸上的笑颜，也映照在叶瑾安与萧景焕交握的手上，对视之间，浓浓情谊随之化开。

　　一开始，她靠近他，为了家人。

　　一开始，他救她、把她带入王府，是他多年的徐某已久。

　　后来，两人尽皆假戏真做，往后余生，还有很长的路，他们要一起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