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呼渡》juiceball

8、Chapter 08 没谈恋爱却

　　周冬笙进了屋，抬眼便看见摆在门口的JimmyChoo新款高跟鞋，书房微微露出光亮。
　　林舒回来了。
　　估计是听到关门声响，林舒走到客厅。
　　近40岁的女性保养得当，眼角细纹只为脸增添成熟魅力，一双狐狸眼盯着周冬笙，红唇轻启：“回来了。”
　　周冬笙垂眸闷闷“嗯”了声，换了鞋走到反方向的厨房。
　　林舒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皱眉走过去，看到了桌上原封未动的饭盒，一时有些愤怒。
　　“为什么不吃？”在职场上命令人惯了，她下意识口气重了，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
　　周冬笙状态不好，不想同她多说，背对着她倒水，有气无力地回：“不想吃。”
　　听着周冬笙的回答，林舒怒气一下子升起来，她下午回家时专门绕路去买的，女儿竟然一句话打发。
　　林舒提起饭盒扔到垃圾桶里，冷哼：“不吃就扔了，别放在这给我碍眼。”
　　周冬笙在心里叹气，总是这样。
　　林舒总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活，把亲子关系想象得和上下级关系一样。
　　自从老周去世，她就再也没在这个家感受到爱。林舒生了她却不见她，五岁之前她没见过真人。
　　那些被骂“有娘生没娘养”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当初硬生生把她带到京都，让她自己像个孤儿一样活，被人欺负不知道，不合群也不管，只要保证她能吃能喝能呼吸就行了。
　　那跟养只狗有什么区别？
　　今晚那辆车让她想起了老周。老周就在这种情况下擦伤流血，血止不住，送到医院后一纸诊断书葬送了她的希望。
　　老周得了白血病。
　　委屈、害怕和愤怒交结，周冬笙冷笑：“我在这也碍你眼是吧，你想骂我就骂我，别指桑骂槐。”
　　“我为什么不吃虾？你不明白吗？”周冬笙反问她，“我对虾过敏呀。”
　　“妈妈。”
　　这两个字，让二人都觉得讽刺。
　　林舒听到周冬笙的解释，心猛的刺痛，浑身颤抖，她闭上眼让自己冷静。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女儿，对虾过敏。

　　林舒回了屋，留周冬笙自己在黑暗里站着。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她们之间裂缝太大，太长，自周冬笙出生就有了。
　　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她们谁都说服不了谁，谁都不信任对方的心理还存在对彼此的爱。
　　周冬笙把接的水倒了，提起包回屋。
　　老周是在周冬笙六岁那年去世的。
　　白血病。
　　自周冬笙记事起就只有老周一个人照顾，只在照片里见过林舒。小区里和学校里的孩子经常欺负她，因为从来没见过她妈妈。社区里的阿姨也在背后说她“有娘生没娘养”，她听见过几次。
　　林舒生得美，又不着家，还有人说她北上给别人当二奶了。周冬笙每次听到这些污言秽语，都发了疯地上去打他们，维护妈妈，维护这个家。
　　后来就不了，这样没什么意义。
　　老周离开的前一天，林舒到了病房。
　　那是周冬笙第一次见自己的妈妈，比照片里的漂亮地多。
　　他们把周冬笙支出去，在病房里谈了一下午。
　　第二天傍晚，日落时出现了紫红相交的火烧云。随着紫红色一点点被黑色吞噬，老周眼里最后一滴泪滴在她手上，拉着林舒的手脱力滑落。
　　周冬笙被林舒强行带到京都。林舒很忙，总是出差，只有司机和保姆照顾周冬笙。
　　老周刚走的那一年，周冬笙感觉自己失去了一切。
　　在学校里受欺负，没有人护着她，只能挨打挨骂，这些林舒都不知道。后来她受不了，开始反抗，和欺负她的人打架。一开始被打，时间长了没有人敢欺负她。
　　拳头永远是让人闭嘴的最直接的方式，也是被叫家长的最简单的方式。
　　林舒被叫到学校，回家后黑着脸骂周冬笙。委屈和无助涌出来，周冬笙和她对骂。
　　她们一点也不像母女，她们像仇人。

　　周冬笙是被冻醒的，昨晚躺在床上想事情，衣服也没换就睡着了。
　　她抬眼看了看大亮的天，以及开了一晚上的窗户。
　　睡了一觉，心情不那么糟糕了。她大约算了一下，她同林舒，每个月总要爆发那么一次争吵，接着是长达一个月的冷暴力。
　　她找到手机，解锁看一眼时间。
　　才六点半。
　　但睡意全无，周冬笙索性起床洗澡。
　　从房间里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听到关门声。
　　林舒走了。
　　她猜这次林舒也得一个星期才回家。
　　阿姨十点才上班，家里没有早饭。周冬笙想着昨天和方梓赫潦草的告别，觉得得挽救一下自己，于是发微信过去。
　　周冬笙：起了没？
　　周冬笙：一起吃早饭
　　等回复的时候，她翻了下昨天的消息。
　　然后发现自己支付宝多了2000块，林舒给的，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
　　她叹了口气，林舒总是用钱来买自己的心安。
　　方梓赫回了消息：行。
　　周冬笙让他收拾好了叫她，方梓赫回直接让她下来。

　　电梯显示19楼，方梓赫立在门前。
　　他听见电梯叮一声后抬眼，直直地撞进少女含笑的眸里。看着周冬笙脸上没有一丝昨晚的慌乱，在心口压了一晚的大石落下，他舒了口气，抬腿迈进电梯。
　　“早上好。”周冬笙对他说。
　　“早上好。”方梓赫回她。
　　周冬笙绕着发梢，毫不避讳昨晚的异常，带些歉意对方梓赫说：“昨晚想起了点事，对你态度有点不好。”
　　方梓赫笑了下，没想到小姑娘的心思这么细腻，他说：“没事。”
　　“请你吃早饭。”周冬笙说着出了电梯，“这附近有一家非常好吃的生煎店。”
　　方梓赫跟上她的步伐，从昨晚开始，他发现她是个小吃货。

　　周冬笙说的生煎店开在地铁口附近，正是早高峰，小店里坐着不少上班族。
　　两人进去的时候正好有人起身，周冬笙拉着方梓赫坐过去。问过方梓赫有无忌口，她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份生煎和粥。
　　再回位子坐下，方梓赫低着头回消息。
　　周冬笙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姜姿的消息进来。她点开一看，是一段某音小视频。画面只有两个人的背影，明显身高差，一男一女，背影看就知道是俊男靓女。
　　拍得模糊，但不妨她认出来穿这身惹眼装扮的女生是自己，旁边那个从背影就能散发出冷气的男生是方梓赫。这正是昨晚上她挽着方梓赫离开的场景。
　　再看完文案，周冬笙想见一见是哪位大神做的，她一定摩拜一下：校霸×校花，随笙附赫cp磕不磕！！！
　　姜姿还发了几条消息。
　　姜姿：牛呀姐妹，cp名都有了。
　　姜姿：你昨晚干了什么？方大佬这么快就投诚了？
　　周冬笙看完视频百感交集，偷瞄对面人面色正常，该是不知道视频的事。她其实挺意外，昨晚也只是想警告一下围在方梓赫周围的那群小妖精，没想多做什么。
　　结果有人拍了还发了视频。
　　她追方梓赫是打算循序渐进，没想到身边损友变良友，一个个战斗力这么强。

　　方梓赫收到宋放发来的视频截图后，皱了皱眉。
　　“随笙附赫”，他和周冬笙吗？
　　截图是昨晚两人的背影，再加上文案，不动脑子也知道内容是什么。他暗暗叹了口气，又看到右侧转发量、评论、点赞数都不低。
　　一晚上就到这程度，怕是传播挺广的。
　　方梓赫对此类绯闻并不多在意，只觉得无所谓。但这次绯闻对象是周冬笙，小姑娘人挺有趣，他想看看周冬笙这个小狐狸有什么反应，会怎么处理。

　　被大佬期盼的某狐采取闭嘴策略，她正全心对付自己的早饭。
　　她本想给方梓赫说一声这个事，或许就直接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谈个恋爱。
　　谁知生煎上桌打断了她的话。
　　一顿饭下来，方梓赫没觉得生煎多美味，只觉得对面的女生频频朝自己看，被发现了还默默移走目光。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两人上了地铁，方梓赫又收到同样的视频，来自周冬笙。
　　周冬笙：你看看这个。
　　周冬笙：昨晚上的事情。
　　周冬笙：没想到会被人拍下来……你是怎么想的。
　　到了学校肯定会有人问这件事，周冬笙想先知道方梓赫的态度，同时看看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过了一站后，方梓赫回：还行。
　　周冬笙看到这个“还行”后，沉默了。这回答太模棱两可了，完全是看她怎么理解怎么发展了。
　　她抬头看方梓赫，对方冲她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昨天不是怪有能耐的吗”。
　　那看起来方梓赫是不太高兴了。

　　一晚上点赞量过五位数，学校里也有不少同学知道了那条视频。再加上文案的引导，大家对二人的关系都有一定的猜测。
　　周冬笙和方梓赫自进学校开始，一路接受同学们目光的洗礼。
　　衡中贴吧自昨晚就有人发帖“随笙附赫姐妹报道”，已经不少同学占楼。
　　就在刚刚，一个名为“随笙附赫的日常”的帖子悄悄出现在首页，楼主发了第一条帖子。文字“一起上学了！！！”，后面附了一张照片，找了角度，斜拍到周冬笙和方梓赫的正面，少男少女穿着衡中夏季校服，迎着阳光，一起走在树荫下。
　　路上周冬笙遇到几个认识的人，他们见到二人走在一起，脸色揶揄地朝她笑，也没说话就跑了。
　　方梓赫瞥她一眼，咳了一声。
　　周冬笙看着几个人消失的方向：……
　　一班在一楼最左边，二人进教学楼，迎面撞见宋放和一群高二的男生。
　　宋放老远张开双臂，对着方梓赫走来，近了发现旁边的周冬笙，故作惊讶地说：“这是嫂子？”
　　周冬笙抬眼看方梓赫：……
　　方梓赫低头同她对视，随即拍下宋放的手，冷漠地对他说：“滚。”
　　一群人暗戳戳交换眼神：妻管严，懂！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