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寞夜残箫》碎月苍穹

2、第 2 章 “

　　“大祭司，可否……容属下问个问题……”那天真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说。”凝视着那一轮浅淡的月，她轻轻说道，全无方始那一股煞人的寒意。
　　“我只是一个刚入教三个月的小女孩，为什么……为什么大祭司要……”那声音里分明写满了疑惑。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拾落一片在半空中飞舞的枯叶。
　　“如果大祭司不愿意说就算了吧……”那个叫做葬月的小女孩倒是十分的善解人意。
　　“因为……同样的经历……”幽幽的声音飘荡而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把那片枯叶放回空中：“不过，那一切，都已经是过去，我，也不是我了……”
　　“大祭司的意思是？”那童声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似乎又忆及了什么，没有再说其他的。
　　透着寒冷的月光，大祭司的身影，依稀显得有一丝透明、有一丝不真实，她轻轻的说着——“忘记过去，就像我一样，忘记过往的一切……”可是，自己真的能够忘记吗？如果真的能够忘记，又怎么会无法自拔的陷入那血色的夜晚？
　　“或许可以，也或许一生也无法忘记……”
　　“沉醉于过去，什么也做不了……”或许，自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就像自己刚才所言，沉醉于过去，什么也做不了。
　　“真像……”看着那漂浮在半空中的一丝剪影，葬月喃喃的说着。
　　“像什么？”一股奇怪的感觉，混杂着过去的记忆，一起涌入心底。
　　“呵呵，大祭司，可以，听我说个故事吗？”葬月的语气里，有一丝失落，一丝无奈，一丝怨恨，一丝伤感……一种，不可言喻的味道……
　　“说吧。”月光映衬下的大祭司，显得那么美，美得令人窒息，可是，在她身旁萦绕不散的，冰冷，无奈，还是寂寞，哀伤？
　　“我要重申一下什么了。我，葬月，不是凡人，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魔族。”那张满是童稚的脸，一边，是耀眼的光明，另一边，确实无边的黑暗……
　　“魔族……”大祭司轻轻念着，一股浓浓的哀伤漫过，十多年来，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感伤，一种深深烙印在灵魂里的感伤。
　　“是的，我的父亲是魔子，最纯正的魔族血统啊，可是，妈妈呢？她不但不是魔族，而且……而且还是灵族的公主。呵，不纯正的血统果然什么都不是啊！我有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姐姐，记得，在我三岁那年，魔尊、灵帝都毫不留情，杀了我的妈妈和爸爸……”葬月瘦弱的肩膀有些颤抖，“我和姐姐拼尽全力，逃到了人间。我被凡人收养，而姐姐呢，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信……”她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
　　“澈儿……”大祭司沉沉地说了一句，那过去的一切，又在她眼前飘飞……
　　“澈儿……好像，好像姐姐，好像姐姐……”葬月她分明已经沉醉在他小时候与姐姐的欢乐之中了……
　　“澈儿……要坚强，知道吗……”大祭司从空中落下，用食指指尖轻轻拭去葬月眼角的泪水
　　葬月好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满是敌意地问着大祭司——
　　“你是谁？为什么要叫我‘澈儿’，为什么！”
　　“乖，这才是听话的离澈……”大祭司的眼中写满了怜爱、疼惜，似乎有些许痛心地看着葬月：“澈儿终于长大了，爹娘再忘川的对岸也可以放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像姐姐？甚至是连说话的口吻核实和姐姐如出一辙，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葬月似乎有一丝愤怒，可那话语里，分明是透露出了她对姐姐深深的思念和企盼眼前这个大祭司就是自己姐姐的那种心情。
　　“哎……”大祭司有些感伤的叹了口气，指尖微微动了动，满是无奈地说：“原以为，我已经彻底忘记过去那个离渊的种种了，可是，还是不行啊……”那个看起来似乎是无所不能的大祭司，那个在凡人眼中似乎是天神一般的大祭司，还是有她办不到的事啊……她的这句话里，满是无奈、感伤，还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姐？……真的……真的是姐姐！”葬月的语气里，透出无可掩饰的惊喜，她不敢相信在自己眼前这个冷漠、高傲的大祭司，会是当年那个疼惜自己、那个如水一般温柔的离渊姐姐……
　　“澈儿，要明白，时间，能够洗去一切，更能够改变一切……”大祭司缓缓地说着，深黑色的眼中看不出一丝感情。
　　“姐，我不明白，时间……那时什么……”葬月不知道，姐姐，到底还是不是姐姐……
　　大祭司好像看透了葬月在想什么：“澈儿，我说过，我早已经不是我了……”
　　寂寞的月，在天空中静静的悬挂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静静地看着世事变迁。一阵寒风拂过，一枯叶飘零，随风纷飞……
　　“姐，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叶落花凋这样的事呢……为什么呢？”葬月望着那漫天飘飞的残叶，那光秃秃的枝桠，不免生了一丝感伤……
　　大祭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那枯树仿佛是重获生机，一下子绿了起来。
　　“澈儿，明白吗？宿命，就是这样，不在自己手中，而被别人所左右……”他的话语里透出了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静。
　　“姐……”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那一袭白衣已消失在这清幽的树林之中，缥缈的空中传来一缕飘渺的声音——
　　“澈儿，记住，遗忘，是面对所有事最好的解药……”
　　那重获生机的一树绿叶，就在那一霎间，飘散了，就像是一场美丽的梦，想不醒，却又不得不醒……
　　“姐……为什么……为什么……”葬月的语气里，有一种从心底里漫延的失落和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