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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毛茸茸之夜 七夕无责任 ...
直到斯内普走到他面前,泰迪都无比确信,今天这堂课的成绩单上绝对会再多出一个完美的“O”(优秀)。
坩埚里的复合解毒剂呈现出均匀的银白色,表面泛着《高级魔药制作》里描述的珍珠般光泽。再看教室里其他人的坩埚,要么还在往外冒呛人的灰烟,要么就像赫敏的坩埚那样,仍在咕嘟咕嘟地吐着土黄色气泡,只有他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药剂。
然而斯内普拿起刚装好的药瓶对着光线转了转,最后只给了他一个E。
泰迪瞪圆了眼睛,回头瞥了一眼周围那些惨不忍睹的半成品,抗议道:“可全班只有我的药剂变成了正确的颜色!”
“但它的瓶底已经出现了沉淀。”斯内普把药瓶举到他眼前,手指点了点瓶底,“不出十分钟,它就会彻底分层。等表面的珍珠色光泽完全消失,这瓶药也会随之失去对其中两种毒素的解毒作用。”
“那只是放不久而已,”泰迪争辩,“刚熬出来的时候,药效绝对没有问题。”
斯内普却已转身去检查下一个学生的魔药了。
“如果你配制它的目的,是让你的病人捧着坩埚当场喝下去,那么我很乐意给你一个‘O’。”魔药教授的声音飘了过来,“遗憾的是,大多数人更希望解毒剂被送到自己手里时,依然是一瓶药,而不是一瓶调色失败的漱口水。”
泰迪气结,愤愤地将药瓶塞进了书包里。
如果说斯内普的“E”只是让他受了点打击,那么到了星期四,哈利在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论文上批下一个“A”,则直接让泰迪炸了毛。
“你前半部分对无声多重铁甲咒施法方式和护盾稳定性的分析写得非常漂亮,”哈利说,“思路也很清晰。”
泰迪盯着羊皮纸上那个醒目的评分:“那为什么只有一个‘A’?”
哈利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他匆匆收尾的结论:“我记得论文题目有要求你们结合实际案例,分析护盾在连续冲击或高强度咒语下的稳定性。你看看,一个案例也没写。”
“可我在结论里总结了啊,连续受到攻击会削弱多重铁甲咒的稳定性!”泰迪指着那段结论据理力争。
“你是提了一句。”哈利语气认真,“可护盾什么时候会失效,不同强度的咒语会造成什么区别,这些你全没说,所以最多只能给你‘A’。考官不会因为你最后草草提上一句,就替你想象你没写出来的那半篇论证有多精彩。泰迪,你知道考试已经很近了,对吧?”
泰迪抿着嘴不说话。他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他NEWTs有多近!
哈利看了看他,忽然问道:“克鲁姆上周寄来的信很长吗?”
“和他没关系!”泰迪啪地抽走羊皮纸,干巴巴地说,“我会重写的。”
当然不是真的和克鲁姆没关系。上个周末,他花了整整两个晚上反反复复修改给克鲁姆的回信。因为克鲁姆不仅问起了他毕业后的打算,甚至还邀请他毕业后去保加利亚,看一场国家队的内部训练赛。
等那封信终于写完,留给论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事情到这里为止,泰迪大概只会认命地回公共休息室熬上两个通宵,把这周的作业好好补完。毕竟,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目标是“全O”。
可两天以后,莱姆斯寄来的信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头上。
“……哈利和西弗勒斯都提到,你最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毕竟NEWTs就在两个月后,我们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所以,我们三个已经商量好了,今年复活节假期会轮流给你补课,帮你把落下的进度全都补回来。复习安排表就附在信后,你每天只要照着完成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儿子,我们都会帮你的。”
泰迪颤抖着手翻开第二页,果然看到一张排得满满当当的复习计划,从复活节假期第一天一直排到返校前一日,连每天该在哪一科上花多少时间都写得一清二楚。
他手里的叉子就快把盘子里的烤香肠戳成肉酱。
他们怎么能问都不问他一句?!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接管了他两周的复活节假期?!
就好像他不是一个再过两个月就要毕业的成年巫师,而是一个连自己的时间都管不好、需要三个大人轮流看着的孩子。
上午的课一结束,泰迪连午饭也顾不上吃,气势汹汹地赶去了哈利的办公室。没想到那里没人,他转身又去了地窖,斯内普居然也不在。
他恼火地在魔药办公室里转了两圈,这才想起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哈利和斯内普说不定都在大礼堂。正准备杀去礼堂堵人,却瞥见了工作台上整整齐齐摆着的六支深色玻璃药瓶。
不用走近他都能一眼认出来——是改良版狼毒药剂。
泰迪知道斯内普每个月都会提前准备好哈利和莱姆斯的狼毒药剂。满月就在一周后,正赶上复活节假期,桌上这批药显然是为此准备的。
盯着那六瓶狼毒药剂看了好一会儿,泰迪眼睛转了转。
他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走廊上静悄悄的,便走到药材柜前,悄悄打开了柜门……
* * *
哈利拔开瓶塞,仰头喝了一口药水。
整张脸立刻皱成一团,他好不容易才把嘴里那口药强行咽了下去。
“咳——咳咳!”
他扶着工作台咳了一阵,瞪着手里的药瓶,又瞪向书桌后的人。
“西弗勒斯,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给洛丽丝夫人配的驱虫药剂装错瓶子了?”
斯内普正在核对斯莱特林学生的复活节留校名单,闻言连羽毛笔都没停一下:“你手里的东西能让一个狼人在满月下保留一点可怜的脑子。如果你觉得你和洛丽丝夫人的脑子处于同一水平,我倒是非常乐意下个月给你换成驱虫药剂。”
“问题是这味道不对!这个月不是该轮到太妃糖口味了吗?”
“那是因为某个人上个月喋喋不休地在我耳边抱怨,‘这几种味道轮来轮去实在毫无新意’,并强烈要求我在魔药学上展现一点应有的创造力。”
“可我指的是薄荷、橙子、蜂蜜,或者任何能被称为食物的东西!”哈利又谨慎地抿了一小口,舌头刚尝到那味道就后悔了。他硬着头皮咽下去,又凑近瓶口闻了闻,“梅林啊……这个尝起来简直像鼻屎味的比比多味豆,不,比那个恶心十倍。”
“不可否认,那同样也是一种口味。”
“你最好自己尝一口。”哈利绕到书桌那边,把瓶子递到他面前,“绝对是你的配方出问题了!”
斯内普这才赏了他一眼,抽出魔杖把快要戳到鼻尖的药瓶推开,在瓶口轻轻一点。一道银光沉入药液,药水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药效完全正常。”
“检测咒语又尝不出味道。”
“我没有愚蠢到需要用舌头完成检测。”斯内普收回魔杖,重新专注于名单,“至于你提出要求时没有列明哪些口味不在接受范围内,很抱歉,那不是制作者的责任。”
哈利叹了口气,最后只能捏住鼻子,把剩下的药一口灌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那股见鬼的味道没有得到任何改善。到了满月当天下午,哈利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拧开第三瓶,屏住呼吸,迅速喝完,再塞上一块巧克力蛙把那股怪味压下去。
“下个月恢复巧克力味。”他郁闷地说。
哈利成为狼人快满三年了。
最初的那一年确实很难熬,但在斯内普一次次改良配方后,变形的骨骼剧痛彻底消失了。如今的哈利在狼形下不仅能保持完整的神智,甚至可以正常开口说话。除了月亮落下前无法恢复人形,满月对他而言,和一次有时间限制的阿尼马格斯变形已经相差无几。新配方的熬制成本也大幅降低,越来越多的狼人渐渐负担得起,满月不再意味着必须把自己关起来熬过一整夜。
单凭这几项改进,斯内普便先后登上了《魔药学前沿》《魔法时代》,甚至《巫师周刊》的封面。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斯内普开始在味道上做文章。巧克力、太妃糖、烤苹果,一个月换一种,尽管他嘴上从来不承认这么做和哈利有任何关系。但不管怎么说,每个月猜这一批狼毒药剂是什么味道,渐渐成了哈利满月前最期待的事——大概只有这一次例外。
“今晚真的不跟我一起回戈德里克山谷?”
哈利靠在工作台边上,看着斯内普把一小碟银粉慢慢倒进坩埚。
“妈妈特意把晚饭提前到了五点半。”他继续游说,“为了赶在月亮升起前吃完。她说今天会做烤羊腿,大家都在。吃过饭以后,我和莱姆斯要跟爸爸、小天狼星去后面的山谷里跑一趟。小天狼星说这是重拾传统。”
斯内普冷淡地说:“我今天这锅魔药正处于关键期,绝对不能离火。”
“你每次不想去我家,好像都恰好有一锅‘绝对不能离火’的魔药。”哈利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一边好奇地往坩埚里探头。药液呈现出一种非常普通的青灰色,完全看不出什么名堂。“都快三年了,西弗勒斯,你也该习惯跟我爸和小天狼星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了。”
“过去三年,我多次证明自己具备足够的修养,能够忍受你父亲和那只蠢狗同时在餐桌上大放厥词。”
“他们也很习惯你去吃晚餐了,小天狼星上次不还特意带了瓶酒来和你一起喝。”
斯内普回以一声嗤笑。
“我今天上午刚监督你那位忙着给保加利亚人写信的教子重新熬了一遍复合解毒剂。”他不耐烦地用搅拌棒敲了敲坩埚边缘,“这锅药因此耽搁了整整一个上午,必须在月亮升起前完成第一阶段,之后还要持续控温。如果你愿意承担坩埚熔穿桌面,连同地板一起烧毁的后果,我倒是不介意陪你去。”
“好吧,放过你的地板。”哈利没再勉强,倾身过去,在斯内普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带着一点属于狼人变形前的野性。
“我们今晚可能会跑得远一点,回来得晚一点。”咬完他也没退开,就这么贴到斯内普耳边,“不过……你记得等我。”
斯内普搅拌的动作一顿,斜眼扫了他一下,“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装得体贴一些,劝我先睡。”
“一个月就这么一晚,你也舍得浪费?”
斯内普喉结微微动了动,随即面无表情地转回头,舀起一小勺深紫色粉末,看都不看就直接倒进了坩埚里。
“立刻滚去吃你的烤羊腿,哈利。还有,如果你今晚敢顶着一身泥浆和草屑跳上床打滚,明天早上你就只能喝加了双倍鼻屎味的清醒剂。”
哈利愉快地笑出声,轻快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保证,今晚绝对不把泥巴甩在你的睡衣上。”
* * *
詹姆斯·波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期待过一个满月了。
桌子这一头,小天狼星正在给黛西描述他年轻时的月圆之夜:“……那天晚上我们一路狂奔到黑湖对岸,”他兴致勃勃地比划着,“你的教父差点把整个禁林的马人都招来追我们。”
“你们那时候纯粹是运气好。”莉莉一边切羊肉一边接话,“换了别人早就被开除十回了。”
哈利坐在詹姆斯旁边大快朵颐,根本看不出今晚就要变成一头狼。三年前刚开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那时每到满月前夜,全家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谁也不敢先提“变形”这个词。
然而现在,他们甚至能在月圆之夜聚在一起吃晚饭,餐桌上的气氛和任何一个寻常的晚上都没什么分别。
“斯内普今晚怎么没来?”吹嘘完往事后,小天狼星忽然开口,语气关切得十分可疑,“我还想问他上次那瓶奥格登陈年火焰威士忌味道如何。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好几瓶呢。”
“他在熬一锅很重要的魔药,实在跑不开。”哈利直接戳穿了他,“而且你那点把戏,真以为他看不出来?你是想把他灌醉了看笑话吧?”
“哈利,你怎么能这么揣度你教父的诚意?不过真可惜。”小天狼星摇着头,那副惋惜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是装的,“每次该一起吃晚餐的时候,他的坩埚就恰好‘离不开人’。你说他是不是怕了——”
“大脚板,土豆给你。”莉莉不动声色地把一整盘烤土豆塞进他手里,成功地把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詹姆斯只顾低头吃着盘子里的烤羊肉,没有搭腔。不过说实话,斯内普没来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每当想到儿子竟真的和自己学生时代的死对头成了一对,他就恨不得从没在腐情咒里醒过来。
他随手给自己拿了块馅饼,忽然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泰迪规矩得有些反常,连平日里最爱吃的布丁都没动,一双眼睛却隔三岔五地往窗外渐暗的天色瞟。
“泰迪今天怎么不说话呀?”黛西也发现了。
“大概是累了。”唐克斯替他回答,又转头看向儿子,“上午那堂魔药补习课怎么样?我看你快到午饭时间才回来。”
“……挺好的。”泰迪含糊地说,“这次药效很稳定了。”
唐克斯接着说:“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逼自己太紧,没多少职业会需要全O的成绩,你还是——”
“朵拉。”莱姆斯及时出声打断了她。
“说起来,”小天狼星偏不肯放过这个话题,“要是真觉得压力大,考完不如来傲罗办公室报到。”他大度地挥了挥手,“你的易容能力跟你妈妈一样,很适合跟踪和潜入。哪怕魔药只拿个A,我也能把你塞进见习名单里。”
“得了吧,魔药可是他最擅长的一科。”哈利无奈地打断他,“而且我们家的傲罗已经多得能单独排一张值班表了。泰迪毕业以后想干什么,至少该先由他自己决定。”
詹姆斯把目光转向泰迪。“那魔药研究呢?斯内普没想过让你往这方面试试?”
“我还没有想好。”泰迪支支吾吾地回答。
“等考试结束以后再想也来得及。”莱姆斯替他挡开了下一轮职业建议,“今晚没必要替他安排未来几十年的工作。”
泰迪应了一声,默默低下头继续喝汤。詹姆斯看着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当是快毕业的学生难免会有考前焦虑,便也没再多问。
吃过晚饭以后,众人又在客厅里磨蹭了许久。将近八点时,西边天际只残留着一层蓝灰色的暮光。
“时间差不多了。”莱姆斯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来。
大家一同来到山谷里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这里早已施过麻瓜驱逐咒,不用担心有人误闯进来。
自从变形不再伴随着惨叫和骨骼撕裂般的剧痛,这两年来,看哈利和莱姆斯在满月下变形几乎已经成了全家的固定节目。莉莉牵着黛西,唐克斯和泰迪站在她旁边,哈利和莱姆斯则走到了草地较远的一头。
詹姆斯和小天狼星暂时保持着人形——按老规矩,得先确认两头狼神智清醒,再变成阿尼马格斯一起进山。
圆月从山脊后露出来的那一刻,哈利和莱姆斯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詹姆斯看过许多次他们变形,在满月的光辉笼罩下,两人的身形迅速拉长,四肢化作强健的狼腿,利爪从趾端伸出,浓密的狼毛转眼覆盖全身。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四肢着地,脊背隆起——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怀疑是刚才那杯橡木桶蜂蜜酒的后劲上来了。
莱姆斯先完成了变形。往常他的狼形偏瘦,可此时此刻,从头颈到尾巴,浑身灰棕色的毛全都蓬松地支了起来,整头狼看起来圆滚滚的,柔软得毫无威慑力,甚至连脚爪都被厚厚的茸毛埋住了大半。
可哈利还要离谱得多。
他身上的毛不仅和莱姆斯一样蓬松,还变成了耀眼的荧光粉色。
是的,他的一身毛在发光。
那甚至很难被称为普通的粉色,荧光般的色泽从头顶一路亮到尾巴尖,把附近的草叶,连同詹姆斯的裤腿,都映上了一层荒唐的粉光。
所有人足足安静了好几秒。
两头狼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向对方,也被彼此的模样吓到了。莱姆斯试着开口,然而从他嘴里冒出来的却是一声细弱得活像小狗的呜咽。
“呜……?”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荧光粉的前爪,惊恐地张开狼嘴试图解释,结果发出来的同样是一串短促的幼犬哼唧:“呜!呜呜——!”
“哈利亮了!”黛西惊喜地喊道,迈开小短腿就要冲过去。
“等等,黛西!”莉莉一把将她抱了回来,可自己也看愣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念个检测咒,还是该先伸手摸摸那团粉毛,只能试探着叫了一声:“哈利,你还认得我们吗?”
哈利用力点头。
莉莉又接连问了几个只有他本人才能回答的问题。哈利全都听得懂,也能用点头、摇头和伸爪子作出正确回应,最后索性自暴自弃地往草地上一趴,把那颗粉红色的狼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中间。
确认他神志毫无问题后,莉莉才松开手。黛西立即扑了上去,两只小手陷进粉色厚毛里,欢天喜地地宣布:“好软!好像棉花糖!”
另一边,唐克斯早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莱姆斯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梅林啊……你怎么能这么软?莱姆斯,你真的还打算跟他们进山谷?我觉得这次满月留在壁炉旁边,让我抱着烤火也挺好的。”
莱姆斯呜咽着抬起大爪子,试图挡住自己的脸,可唐克斯全然没有松手的意思,顺手又在他蓬松的耳朵尖上捏了两下。
小天狼星绕着两头狼转了好几圈。“你们两个到底干了什么?莱姆斯这个毛茸茸的副作用,不是早就被斯内普解决了吗?”
詹姆斯和莉莉正一左一右揉着哈利的脑袋,闻言同时转了过去。“这是狼毒药剂的副作用?你怎么知道的?”
“莱姆斯第一次喝改良配方的时候,是我和哈利、泰迪陪他过的满月。”小天狼星耸了耸肩,“那一晚他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后来斯内普很快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所以你们都没见过。”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莉莉也彻底放弃抵抗,把双手埋进哈利的粉红厚毛里揉了又揉,“不过说实话……这也太可爱了吧。”
“谁知道,我早就说过斯内普不可靠。”小天狼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拿了个梅林勋章,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结果还不是照样把狼毒药剂弄出问题。”
哈利冲小天狼星不满地呜了两声。
“怎么,我说错了吗?”小天狼星说,“你一抬下巴,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现在根本听不懂哈利在说什么。”莉莉提醒他。
“这不妨碍我听懂他在维护斯内普。”
莱姆斯也发出一声呜咽。小天狼星转向他,“你就更不用替他说话了,月亮脸。”
詹姆斯看了看莱姆斯那条甩来甩去的尾巴。“我觉得月亮脸刚才只是在嫌你吵。”
所有人都围着两头毛茸茸的狼打转,只有泰迪始终默默站在后面,假装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好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脑子都还清醒。”詹姆斯清了清嗓子,强忍着笑意,“再不出发,天都要亮了。走吧!”
* * *
一头牡鹿、一条大黑狗和两头狼并肩站在林间,詹姆斯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自己竟然是这里唯一一个不属于犬科的。
这个念头让他不免有点惆怅。要是今晚出现在这里的是守护神,哈利就会和他一样是牡鹿,那他至少还能有个同类作伴。可惜,此刻蹲在身边的哈利不仅是一头狼,还是一头粉色的、会发光的狼。
四道身影沿着熟悉的山路,先后钻进了树林。
然而,这趟备受期待的夜游开始还不到五分钟,就彻底宣告破产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夜游最有趣的环节莫过于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地追逐林子里的野兔、狐狸或者夜行飞鸟。
可今晚呢?哈利那一身荧光粉毛在漆黑一片的密林里简直就是一盏人形——不对,狼形灯笼,走到哪儿亮到哪儿。小动物们大老远就能看见那团光,还没等他们靠近,附近便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小天狼星几次三番扑向刚才还有响动的草丛,每一次都只咬到一嘴树叶。
罪魁祸首哈利毫无歉意地冲他呜呜两声。
两头狼干脆放弃了捕猎,开始绕着几棵冷杉互相追逐扑咬,玩得一兴奋,嘴里就不受控制地冒出几声幼犬般的呜呜。大黑狗见状兴奋地加入了战团,三只毛茸茸的生物滚作一团,互相咬着颈毛玩得不亦乐乎。
唯独那只优雅的牡鹿,既不能扑上去跟他们互咬,也没法随随便便就地打滚,只能孤零零站在一边吹冷风。
就在詹姆斯又开始怀念守护神时,大黑狗停下了打闹,朝他看了过来,尾巴甩个不停。两头狼也跟着支起脑袋,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詹姆斯身上。
詹姆斯不需要谁开口翻译,一眼就看懂了那三个家伙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
林子里已经没有别的动物可以追了,而他们眼前正好站着一头体格健硕、皮毛油亮,看着就很好扑的——尖头叉子。
詹姆斯浑身一激灵,四蹄猛地发力,掉头撒腿就跑!
“呜嗷——!”
三只犬科动物齐齐嗷呜了一声,像三道旋风般狂追了上去!
寂静的山林里顿时一片鸡飞狗跳。牡鹿接连跃过灌木和隆起的树根,两狼一狗紧追在后。
哈利亮得太显眼,没法偷袭,干脆绕到正面逼詹姆斯改道;而小天狼星和莱姆斯则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从左右两侧包抄。詹姆斯跑得快,转向又灵活,一度把三个追兵全都甩在了身后,惹得后面传来一串气急败坏的犬吠和呜咽。
但最后他还是被逼上了一片长满蕨类和软苔的山坡。粉色的狼从上方纵身扑下,结结实实地压在牡鹿背上;大黑狗和灰粽色的狼紧跟着一左一右猛扑而上,合力将他压倒在厚厚的软苔上。
詹姆斯挣扎了半天,除了把自己弄得满身泥土和碎叶,根本连一只蹄子都抬不起来。
还没等詹姆斯喘匀气,三个脑袋便一齐凑了上来,湿漉漉的鼻子在牡鹿的脖颈和脸上蹭个不停。哈利得意洋洋地俯视着动弹不得的父亲,发出一长串欢快的呜咽。
詹姆斯不再挣扎,忽然又觉得,自己是唯一的鹿或许也没那么糟糕。
闹够了之后,四只动物并排趴在山坡的最高处吹着凉风。远处戈德里克山谷的灯火星星点点,山林再度恢复了宁静。
月亮才刚向西偏了一点,哈利便抖了抖耳朵,从草地上爬起来。他低头用脑袋蹭了蹭詹姆斯的鹿角,又朝莱姆斯和小天狼星轻叫了一声。
小天狼星变回人形,没好气地说:“这才多久?鼻涕精又不会长翅膀飞了。”
哈利冲他龇了龇牙。
“行行行。”小天狼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回去找你的魔药大师吧。”
哈利转身就跑,那团粉色顺着山路一溜烟地远去。莱姆斯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小天狼星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喂,月亮脸,你该不会也要走吧?”
灰棕色的大狼用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裤腿,低低呜咽一声,轻快地朝山下奔去。
转眼间,山坡上便只剩下詹姆斯和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盘腿坐在杂草里,望着一灰一粉两头狼离去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个个都有宵禁了。我们当年满月的时候,可从来没人急着半夜跑回家。”
詹姆斯也变回了人形,慢悠悠地拍去长袍上的草屑,朝山下望了一眼。
“莉莉让我天亮前必须回去。”
小天狼星嫌弃地斜了他一眼。
詹姆斯忍不住大笑起来,伸手把老朋友从地上拉起来:“所以……最后一圈?”
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身体一晃,重新变回了大黑狗。詹姆斯也化作牡鹿。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下山坡,朝波特家的灯光奔去。
* * *
工作台上,那锅经过四个小时文火慢熬的药剂正呈现出乳白色,只差最后一味材料就能收尾。
斯内普用玻璃棒在药液里搅了一圈,确认成色无误,便将坩埚下方的火焰调到最小,顺手拿起搁在桌上的书,回到壁炉前那张高背扶手椅里坐下。
他早就知道那六瓶药被人动过。
那孩子大概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在斯内普眼里,坩埚留下了使用痕迹,药材柜里凭空少了几样材料,连药液的颜色也出现了细微偏差。换作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这里是斯内普的办公室。泰迪显然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当晚,他便把六瓶药逐一验过。减轻变形痛苦、维持变形后清醒神智的核心药效全都完好无损,这一点他反复确认过几遍才算放心。泰迪只是把三年前被他剔除的那项副作用重新加了回来;至于哈利那三瓶,里面还额外混进了一点赫布里底粉翅蛾的鳞粉,除了会让毛发染上鲜艳的颜色,不会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哈利这两年不止一次跟他抱怨,泰迪的青春期叛逆越来越严重。斯内普原本对此嗤之以鼻,如今看来,倒确实露出一点迹象。
用不了十分钟,他就能消除泰迪做过的全部改动,却没有那么做。既然这些变化只会造成些无伤大雅的麻烦,他不介意让泰迪暂时以为自己成功摆了他们一道。
当然,擅自往狼人必需的治疗药剂里加佐料,是另一回事。他总得让那小混蛋付出点代价。
这也正是他今晚留下来守着这锅药的原因——最后一味材料正是一撮狼毛。
要拿到那撮毛,他就得等哈利回来。
这倒也不全是为了那锅药。
斯内普心不在焉地翻了一页书,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十一点。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书里,反正那个家伙总会回来,早一个小时还是晚一个小时,本来也没有什么区别。
念头刚闪过,藏着密道入口的石墙后便传出一阵低低的摩擦声,间或夹着几下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拿脑袋笨拙地拱着石门。
“看来布莱克今晚格外通情达理。”斯内普合上书,从扶手椅里站起身,不急不缓地朝那面石墙走去,“居然舍得在午夜以前放你回来。我还以为你至少还要陪他在山里疯到——”
话没说完,他的视线被石墙缝隙里渗出的粉色光芒吸引住了。
斯内普垂眼盯着那道光,墙后很快又传来一声催促似的闷响。他沉默着挥动魔杖,封住入口的石墙随即向两侧滑开,粉色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密道另一端的景象完整呈现在眼前。
哈利正蹲在那里,仰着脑袋望着他。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这夸张的效果仍让斯内普一时失语。
哈利浑身的狼毛全都蓬松了起来,还变成了荧光粉,在昏暗的地窖里自带一层柔和的光晕。
看得出来,他今晚在山里玩得相当尽兴。颈侧和背上的厚毛里沾满了草屑和碎叶,几截断枝横七竖八地卡在毛间,四只爪子更是裹满了黑泥。
他本人浑不在意这一身泥,见密道终于打开,便高高兴兴地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上随即多出一个清晰的泥爪印。
斯内普的目光从那枚爪印缓缓移到狼脸上。
哈利抬了一半的另一只前爪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把它收了回去。
“我的记性如果没出毛病,”斯内普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你几个小时前才保证过今晚不把泥巴甩在我的睡衣上。照目前的情形看,你似乎打算先把泥运进卧室,再考虑在床上滚几圈。”
哈利歪了歪脑袋,露出一脸茫然:“呜……?”
斯内普眉毛抽动了一下,魔杖朝壁炉旁一指,叠好的旧毛毯当空展开,平平整整地铺在地上。
“收起你那套装傻充愣的把戏,哈利。”他冷冷地说,“立刻滚到毯子上去,不要把身上的泥甩到我的书上,否则下个月的药剂也会是这次的口味。”
粉色大狼眨了眨眼,识趣地挪到毛毯上坐下。
斯内普先用一道清洁咒除去他身上大半的泥水,又从壁炉旁取过一条旧毛巾,将依然潮湿的粉毛一点点擦干。清洁咒只能处理表面的狼藉,藏在厚毛下的伤口和尖刺还得亲手检查。他熟练地拨开狼毛查看皮肤,又逐一抬起四只爪子,确认肉垫没有破损,趾缝里也没卡着碎石或木刺。
这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毕竟哈利总有本事在满月夜从山林里带回些稀奇古怪的纪念品。
哈利始终配合得很好。等四只爪子全部检查完毕,他却又把最开始的那只递了过来。
“这一只刚才已经看过了。”
哈利坚持把爪子搭在他手臂上。
斯内普和他僵持片刻,还是地拿过那只爪子重新捏了一遍。哈利满意地收回爪子,紧接着把湿漉漉的鼻子戳进他掌心里。
“你的鼻子也完好无损,没有被哪只野兔咬掉。”
粉色大狼继续往前挪了挪,干脆把整个脑袋枕在他膝上。沉甸甸的狼头几乎把斯内普困在扶手椅里,他却舒舒服服地闭起眼睛,摆出一副今晚就打算在这里扎根过夜的架势。
斯内普伸手去拿搁在一旁的梳子,哈利的脑袋也跟着抬起来,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等梳齿插进后颈的粉毛里时,那颗脑袋才重新枕回他膝上。只要斯内普稍一停手,前爪便不轻不重地扒拉两下他的胳膊,催促得理所当然。
“正常情况下,狼人并不需要别人替他梳毛。”斯内普一边解开他颈侧纠缠在一起的粉毛,一边说道。
哈利用一声拖得很长的呜咽表示反对。
斯内普已经很久没听他只能依靠叫声表达心情了。短促的一声通常是应答或敷衍,连续两声多半代表抗议,像现在这样故意拖长尾音,则意味着他认为自己受到了极不公正的待遇。
考虑到他明知药剂被动过手脚,却仍放任哈利把三瓶全部喝了下去,这项指控倒也不能算完全错误。
斯内普刚把耳后的一团乱毛梳顺,粉色大狼忽然仰起脑袋,毫无预兆地舔过他的下巴和脸侧。
温热黏糊的触感让斯内普的动作停住了。
哈利伏回他膝上,显然对自己偷袭成功得意得很。
斯内普慢条斯理地扯过毛巾擦掉脸上的口水,“你最好祈祷今晚的月亮永远别掉下去。”
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哈利又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喉结。
面无表情地推开那张毛茸茸的脸,斯内普从梳齿间取下一团刚刚梳落的粉色长毛,拿着它起身走向工作台旁的坩埚。
哈利跟在他后头,接连发出几声疑问般的呜呜声。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的教子能够从我的药材柜里偷走材料,改动六瓶已经装好的药剂,而我从头到尾毫无察觉?”斯内普把那团狼毛投入坩埚。毛发刚接触液面便迅速融化,一缕淡淡的粉色从中心扩散开来,很快染透了整锅药液。
哈利看看坩埚,又抬头看看斯内普,愤怒地冲着他嗷呜了一声,对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一头荧光粉色的狼这件事意见很大。
“是谁在过去三年里,每逢满月都要向我抱怨‘一点惊喜都没有’?”斯内普熄灭坩埚底部的火,把粉色药水倒进一只小巧的水晶药瓶里,“我只是默许了你的好教子提前为你兑现了这个愿望。”
粉色大狼用力甩了一下尾巴,愤然转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斯内普塞紧瓶口,将它收进一旁的药柜。回头时,某头狼依然固执地背对着他,只有尾巴在一下下抽打着地面。“如果你的抗议已经结束了,”他说,“卧室在那边。”
哈利的左耳尖抖了抖,身体却纹丝不动,专心致志地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
“既然你坚持自己听不懂人话,”斯内普作势转身,“那么今晚想必也没有必要进去,壁炉前的地毯足够你舒舒服服地躺到日出。”
刚刚还在生闷气的狼一跃而起,两步跑到他面前,一口咬住黑袍下摆,扯着他往卧室方向拽。
“令人惊叹。”斯内普任由他拽了两步,“你的语言理解能力恢复得可真是恰到好处。”
哈利没耐心继续演下去,催促般地低呜了一声,叼着他的袍角一路把人拖进卧室。
他率先跳上床,一下占据了至少四分之三的位置,又转了两圈才勉强趴好。斯内普脱掉外袍躺到剩下的那点地方,还没拉被子,哈利便往他这边挤了过来,毛茸茸的狼头搁上他的肩窝,两只前爪也跟着搭在胸前。
斯内普的脸被迫埋在毛里,差点呼吸不上来,费了点劲才把脸从那堆粉毛里挪出来,咬牙切齿道:“你如果还对自己的体型有点基本的认知,就该知道这不是一个适合压在人身上的姿势。”
哈利充耳不闻,只顾把脑袋往他颈窝里拱,随后便安安稳稳地一动不动了。没过一会儿,那条蓬松的粉尾巴也从被子底下钻出来,若有若无地扫过斯内普的小腿,继而松松缠住他的脚踝。
“得寸进尺。”斯内普冷哼一声。
哈利的耳朵动了动,眼睛都不带睁一下。
斯内普终究拿他没什么办法,只能将手从两只前爪底下抽出来,顺着哈利耳后慢慢抚到肩背。掌心经过的地方,蓬松的粉毛一层层伏下去,转眼又像刷子似地弹回原样。哈利舒服得喉咙里直呜呜,越发放松地贴了过来,把斯内普半边身体都圈进温热的狼毛里。
这种姿势实在谈不上舒适,尤其哈利比平日里足足蓬松了一圈,占起地方来愈发毫不客气。斯内普却只摘掉他耳后漏下的一片枯叶,又往上扯了扯被子,把那条不安分的粉色尾巴也一并塞了进去。
窗外的月亮慢吞吞地向着西边沉去。
当月亮彻底没入远处山脊时,哈利的狼形在睡梦中开始消退。
粉色长毛一点点缩短,压在胸膛前的爪子逐渐恢复成手臂,缠在脚踝上的尾巴也悄然消失。等到斯内普被怀里的动静弄醒,那团毛茸茸的粉色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一个赤裸的人裹在被子里,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睡得正香。
过了好一会儿,哈利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似乎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昨晚发生过什么。
“……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他沙哑着嗓子问。
“就在泰迪动过药剂的当天晚上。”
哈利撑起半边身子,对着斯内普控诉道:“那你明明知道,还眼睁睁看着我把三瓶全喝下去,顶着一身粉毛在树林里当灯笼?难怪昨天他一直闷不吭声的……还有,难怪你死活不肯去我家。”
“请注意措辞,”斯内普面不改色,“那些变动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实质性损伤,这一点我提前确认过了。况且你也看见了,坩埚确实离不开人。”
哈利依旧瞪着他,片刻后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什么魔药非得用我的粉色狼毛?该不会是给泰迪准备的吧?”
“你觉得他应当独占自己创造的乐趣吗?”
哈利顿时来了精神:“会把他也变成一头粉色的狼吗?我是说——他当然变不了狼,那会把他变成什么?”
“复活节后你会亲眼见到的。”斯内普淡淡地说,“至于让他喝下去的任务,交给你。”
哈利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我怎么让他喝下去?他肯定会发现药剂不对劲。”
斯内普没急着答话,扣住他的腰把人重新按回床上,又替他把滑到腰间的被子拉到肩头,这才好整以暇地开口: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自己喝了什么?”
哈利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顿时笑得浑身发抖:“西弗勒斯,你太坏了。”
“我只是在为他的NEWTs实践课提供一点必要的课外辅导。”斯内普闭上眼睛,顺势将人往怀里揽紧了些,“毕竟最近他实在是懈怠了不少。”
“西弗……”
哈利拖长声音唤他,忽然凑过去舔了舔他的下巴,仿佛昨夜那点狼性还没有完全消退。
“说真的,你觉得我昨晚那个造型怎么样?”
“……适合在夜间定位。”
“那就是不讨厌了。”哈利又舔了一下,“那下个月……也不是非得把所有副作用都消除掉,对吧?”
斯内普睁开眼,凉凉地看着他。
“我是说,毛茸茸的那种手感应该挺好的,”哈利厚颜无耻地补充,“粉色就算了。”
斯内普却扣住他的后颈,直接吻了上去。哈利后面那些关于“毛茸茸副作用”的提议,就此一个字也没再能说出来。
* * *
复活节假期剩下的几天风平浪静。
泰迪起初还提着一颗心。满月过后的头几天,他一见到哈利或斯内普就下意识地绷紧,可什么都没有发生。哈利照常检查他的黑魔法防御术练习,斯内普也照常抓着他复习几种高级魔药的配方,连莱姆斯都只是温和地过问他的复习进度。
唐克斯在饭桌上提到满月这天,也不过是感叹了一句“莱姆斯这次抱起来简直比软垫还舒服”。
随着返校日临近,见几个大人始终毫无异状,泰迪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他甚至暗自得意——自己居然真的瞒过了所有人。
假期最后一天,众人在国王十字车站为他送行。他刚把箱子搬上火车,一转头就看见黛西迈着小短腿跑来,两只手捧着一个用油纸包起来的东西,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
“这是给泰迪的!”黛西仰着小圆脸,稚声稚气地说,“考试好运饼干!”
泰迪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块撒着粉红色糖霜的曲奇,中间还夹了一层草莓果酱。
泰迪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谢谢你,黛西。”
“要现在吃。”黛西认真地告诉他,“哈利说,在上火车前吃下去,才能保证每一门考试都走运!”
站在她身后的哈利咳了一声。
面对黛西满怀期待的眼神,泰迪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几口就把那块甜得发腻的饼干塞进了嘴里。
“好吃吗?”黛西巴巴地望着他。
“草莓味很浓。”泰迪老实答道。
黛西心满意足地跑走了。
* * *
次日清晨,泰迪是被一片映在床幔上的古怪光亮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皮,起初以为是外面的太阳升起来了,可很快意识到不对劲——晨光不可能是亮粉色的。
他翻了个身,视线冷不丁扫过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
是荧光粉色的。
泰迪一个激灵,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跳下床,几步冲到了盥洗室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的人影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顶着一头荧光粉色的爆炸头,每一根头发都铆足了劲向不同方向支棱着,体积快比他的脑袋大了两倍,并稳定地散发着明亮的粉色光晕。
“梅林的裤子……”
泰迪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把头发变回原样。
粉色光芒闪烁了一下,短暂变回了褐色,但还没等他松口气,粉红色卷土重来,颜色不仅更加鲜艳夺目,整头头发还顺势向外蓬松了整整一圈。
泰迪不死心地又试了好几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头发像是被固定在了荧光粉的状态,哪怕浇上一整盆水,也无法压平分毫。
“泰迪?一大早你在盥洗室里折腾什么——”
罗恩打着哈欠推开门,话说到一半就僵在了门口。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角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梅林的胡子啊!!”他爆发出一阵狂笑,“你的脑袋……你简直像把一只巨型发光蒲绒绒顶在了脖子上!哈哈哈哈!”
泰迪抓起一条毛巾,狠狠甩到他脸上。
罗恩一直从寝室笑到礼堂,泰迪则全程低着头躲在他身后。可惜无论罗恩的个头有多高,也挡不住那么壮观的爆炸头。泰迪一路收获了无数惊奇的目光,沿途的肖像画纷纷奔向别的画框通风报信,还有几幅干脆举起了放大镜。等他硬着头皮跨进礼堂大门时,斯莱特林长桌甚至响起了一片起哄声。
赫敏和德拉科早就坐在了长桌旁,就连西比也久违地出现在餐桌上。
罗恩笑得几乎瘫倒在长凳上,泰迪则黑着脸在另一边落座。赫敏和德拉科瞥见那团正在发光的粉红头发时都怔了一下,神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赫敏最先恢复镇定。“泰迪……这是易容马格斯的新能力吗?”
不等泰迪开口,西比便慢吞吞地插话:“我早该想到,考试压力迟早会摧毁你的理智。”它嫌恶地扫过那头荧光粉色的爆炸头,“只是没想到,症状会先从头发上表现出来。”
“这不是新能力,我也没疯。”泰迪干巴巴地说。
“这多少有点丢人,我得说。”德拉科的嘴角可疑地抽动了一下,“你真打算顶着这副模样去上课?恐怕不会有哪位教授愿意和你的头发争夺全班的注意力。”
见罗恩还在旁边笑个不停,泰迪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埋进桌子底下。赫敏只好一本正经地出声制止:
“罗恩,够了。我们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考NEWTs,你能不能表现出哪怕一点七年级学生应有的成熟?”
“我本来可以的……”罗恩艰难地喘着气,“直到泰迪的头发把整个公共休息室都照成了粉红色。”
说完,他再次毫无同情心地趴在桌上笑了起来。
赫敏嘴唇紧抿,终究没能忍住,迅速抓起一本书挡在脸前。
泰迪绝望地瞪着她:“连你也在笑?!”
“没有。”书后面传出赫敏发颤的嗓音,“我只是……被培根的气味熏到了。”
“培根离你起码隔了五六个盘子,格兰杰。”德拉科指出。
这时,一只由纸折成的小鸟从教师席方向飞来,在泰迪面前收起双翼,啪嗒一声展开成一张便条。
上面是斯内普熟悉的笔迹。
魔药实践技术:O
处境判断能力:T
药效留存周期:十二个小时
便条的最下方,还有一行明显属于哈利的字——
顺便提一句,粉色确实非常引人注目,对吧?
泰迪猛地抬头望向教师席,斯内普神色自若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而坐在他身旁的哈利端着茶杯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显在发笑的绿眼睛。
他总算明白,那块所谓的考试好运饼干,到底出自谁的手笔。
罗恩好奇地把脑袋凑过来:“这是谁的恶作剧吗?”
“两个生怕NEWTs考生压力还不够大的混蛋!”
泰迪把纸条揉成一团,气愤地往旁边一扔——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西比身上。
这一下把小小的人偶送进了吐司篮,四脚朝天地陷在两个小圆面包中间。
“谁允许你拿高贵的魔法造物当出气筒?!”西比挣扎着从面包里坐起来,冷着脸展开纸团,扫了一眼上面的评价。
“判断力是T?”它瞥了一眼泰迪,“看来这项评分也没有任何争议。”
过去的斯内普:我对抱一头狼不感兴趣。
现在的斯内普:那……也得看是谁变的。
————————————
记得去年七夕也是发了一个无责任番外
今年想想还是不能少……
希望明年七夕的时候我已经写完这篇了不需要再写番外了
虽然我觉得写番外好快乐
一点也不想写正文,太卡了
ps:这个是无责任番外!与正文无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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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毛茸茸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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