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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非你不可 今天收音机 ...
天已大亮,城堡上空的晨雾还没散尽,几只猫头鹰已经在塔楼间盘旋,霍格沃兹队的第一次训练总算告一段落。
五名队员跟在哈利和斯内普后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堡走,衣袍上的红色和紫色痕迹东一块西一块,放眼整片草坪,没有比他们更显眼的了。
塞德里克后背全被染红了,好在他自己看不见,走得倒坦然;泰迪腰上绕了一圈紫印,头发里还夹着草叶,每走几步便往下掉些泥点和草屑。秋·张落在最后,一直在用清洁咒折腾她那条围巾,泥点倒是清干净了,一大块红斑依旧顽固地印在上面。
直到踏上城堡前院的石阶,她终于忍不住追上前面的黑袍背影。
“教授,您说过,如果我们在早餐前结束……”
“我说的是,我会考虑。”斯内普脚步未停,“而我的结论是,这些颜色最好继续留在你们身上。”
“……那它们到底会留多久?”
“二十四小时。”斯内普说,“如果这还不够你们记住今早的错误,清除剂显然也救不了你们。”
“今天晚上还要训练。”泰迪低头看着腰间那片紫色,“难道还要带着这些?”
“今晚最好还是换一套,否则颜色混到一起就很难判断有没有出局了。”哈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轻松地说,“运气好的话,新加上的颜色可以少一点。”
队员们看起来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踏进了礼堂,这支色彩斑斓、形容狼狈的队伍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离门最近的学生先看见他们,很快,四张长桌上的脑袋接二连三地转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还有人指着塞德里克的后背,毫不避讳地与身边的人议论起来。
格兰芬多长桌靠近教工席的一端恰好空着一块,五个人立刻毫无形象地挤成一团坐了下去。塞德里克一口咬下大半片吐司,昆廷则把两根培根卷在一起直接塞进嘴里。几个人狼吞虎咽地咀嚼着,即便饿成这样,还含混不清地争论着刚刚训练时的失误。
哈利和斯内普刚在教工席落座,猫头鹰们便呼啸着从高窗飞入,打断了礼堂里嗡嗡的议论声。一只灰林鸮将《预言家日报》丢到教工桌上,刚好撞翻了哈利和斯内普中间那罐刚打开的橘子果酱。
哈利抢在斯内普开口前把报纸抽了出来,黏糊糊的橙色果酱顺着报纸边缘往下滴。他没去管,直接展开报纸看向头版。看清正中那行横贯版面的标题时,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霍格沃兹代表队:天赋,还是裙带关系?》
——当国际赛事的入场券沦为人情交易的筹码,霍格沃兹的荣光是否已黯然褪色?
本报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
再往下则是魔杖检测那天拍的队伍合照。哈利记得自己当时站在最右侧,如今这张照片把他完全截出了画面。看来丽塔并不打算亲自试验牢不可破誓言究竟有多牢固。
赫敏和秋·张也各自只剩下半边身体,照片里的两个人不时探头,试图把脸塞回画面。昆廷则像是早已察觉了镜头,每逢画面重新活动便低下头,始终没让人看清正脸。整张照片的焦点便落在站在最中间的塞德里克,以及他身旁的泰迪身上。
报道开头,丽塔·斯基特先用赞美的语气把塞德里克从头到脚夸了一遍,“……毫无疑问,这位俊朗、得体且成绩优异的年轻人,正承受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压。”哈利差点以为她换了一支速记羽毛笔。
不过,她很快笔锋一转,毫不客气地指出阿莫斯·迪戈里目前仍被扣押的处境:“众所周知,可怜的阿莫斯·迪戈里先生目前仍深陷威森加摩‘旧案程序复核’的泥潭之中。巧合的是,威森加摩本周刚刚就‘首席魔法师回避案’仓促完成表决,而身为首席魔法师的霍格沃兹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对此却保持着令人遐想的沉默。
在这样的时刻,迪戈里先生的独子却被高调推上了三强争霸赛的舞台。这究竟是一个男孩凭借实力的脱颖而出,还是霍格沃兹为了某种政治博弈精心挑选的象征?”
哈利强忍着恶心继续往下看,果不其然,丽塔紧接着把矛头对准了名单的合理性。
“令人不安的是,这位年轻队长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拥有‘自己’的队伍?
霍格沃兹至今未能出示任何一份公开的评分表或选拔记录。校方的说辞听上去冠冕堂皇:‘由队长自行挑选,顾问教师提供帮助’。
然而,这种‘帮助’究竟越界到了什么地步?是谁在迪戈里先生耳边低语了这些名字?对此,霍格沃兹的大门向本报紧紧关闭。”
同为格兰芬多四年级学生的赫敏只得到了干巴巴的一句“除了死记硬背的成绩外毫无亮点”,剩下的内容全留给了泰迪。
“真正引发议论的,是另一位四年级队员,泰迪·卢平。连他自己都承认,这个名额来得蹊跷。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在面对本报的关切时,小卢平先生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地说,‘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我。’
十四岁的孩子当然有权享受从天而降的好运。但在一项可能危及生命的国际赛事中,‘幸运’何时成了选拔标准?尤其令人深思的是,这位男孩与霍格沃兹代表队的顾问教师之间,有着一层众所周知的、亲密无间的教父与教子关系。
据校内知情人士透露,这位顾问教师对小卢平先生的偏爱简直到了毫不避讳的地步。从课业辅导到生活起居,这名男孩总能享受到旁人求之不得的特权。这种教父的关爱固然感人肺腑,但三强争霸赛毕竟不是在自家后院举办的温情家庭聚会!
比名额本身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个孩子的来历。
泰迪·卢平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本报走访了数十名霍格沃兹学生,竟无人能说出他入学前的任何往事。他的父母是谁?他们对这段越界的教父子关系是否知情?又会作何感想?
——假如还有人能找到他们,并问上一句的话。
秘密本身或许并不等同于平庸。但当讳莫如深的秘密、明目张胆的偏爱,与一个全英国学生梦寐以求的代表队名额同时绑定在一个十四岁男孩身上时,霍格沃兹欠公众一个交代。”
报纸在哈利手里被攥得变了形。他死死盯着那句“假如还有人能找到他们,并问上一句的话”——直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两根手指捏住报纸边缘,稍一用力就把它抽走了。斯内普用魔杖清掉纸角的果酱,几眼扫完了头版。
“斯基特不敢把脏水往你身上泼,自然会挑你身边最容易下手的那个。”他把报纸对折起来,“毕竟你们当时逼她立下的誓言,可没大方到把你身边的人也捎带上。”
“她冲着一个孩子去!”哈利朝泰迪的方向瞥了一眼,愤怒地压低了声音,“你看看她都写了些什么,她在拿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做文章!”
“但愿你不会傻到把卢平和唐克斯暴露到她面前。”斯内普不为所动,“而那个孩子现在脑子里唯一关心的,是怎么在下一次从我们眼皮底下偷走那块石头。”
他将报纸推向餐桌另一边。
“你当然可以继续瞪着这张废纸,祈祷它自行改口。又或者,想办法让他们顺利通过第一项任务,那才会让斯基特的下一篇稿子难写得多。”
哈利仍看着那份被推远的报纸。他知道斯内普说得对,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和丽塔·斯基特打交道。可那些恶毒的揣测全冲着泰迪而去,知道归知道,怒气并不会因此消失。
他拿起一块吐司咬了口,只觉得又干又涩难以下咽,索性扔回了盘子里。
“我真讨厌你说得对。”
“事实从不迁就你的喜好。”斯内普喝了口茶,“既然斯基特已经向全英国巫师宣扬了你对他的关怀,这种时候刻意避嫌,只会让她笑出声来。也许他现在就需要你的教父之爱。”
哈利瞪了他一眼,还是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他到底放不下心,尤其是想到罗恩那边至今毫无和好的迹象,这篇报道对泰迪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然而,刚绕过麦格教授那张空着的高背椅,泰迪的声音就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秋把哈利引开以后……我们得定个暗号……”
再往前走两步,塞德里克的声音也清晰起来。
“我会指定第二指挥。如果我先出局,立刻由赫敏接手。”
“信号不能太显眼。”赫敏紧接着说,“用过一次就会被教授们看穿,得随时换。”
附近有两个斯莱特林学生经过,其中一个故意捏着嗓子,用报纸里的做作腔调念道:“这一切来得太快了,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我——”他的同伴捂着嘴窃笑起来。
泰迪头也没回,好像根本没听见。他正把两瓶南瓜汁推向餐盘两侧,嘴里念念有词:“斯内普教授守在这边……哈利从那边飞过来……”
塞德里克点了点头,将一个圆面包搁在中间的空盘子上充当那块石头。五个人很快又围着餐盘争论起来。泰迪神情专注,仿佛丽塔费尽心思写出的那些东西,还不如一块面包值得他费神。
哈利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没有走过去,而是转身回教工席重新坐下。
斯内普显然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挑了挑眉毛:“这么快?你的教父关怀甚至不必送到本人面前?”
哈利的胃口奇迹般地回来了。他扶正那罐倒掉一半的橘子果酱,拿餐刀刮出剩下的一些抹在吐司上,咬上了一大口。
“他没空搭理我。”
——————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兹队几乎把早餐时的礼堂变成了染色艺术展。前一天留下的颜色还没完全褪干净,新一轮训练又会在别的位置添上红色或紫色的痕迹。其他学生从最初的指指点点和窃笑,渐渐变得习以为常。只有当某个人身上的颜色实在过于离谱——比如塞德里克有天顶着半边红色的头发和眉毛出现时——才会重新引来一阵围观。
队伍依然没有一次成功摸到那块石头,但他们出局的花样倒是多了不少。
现在,五个人会在行动前仔细确认站位,并约定代表位置、求援和撤退的信号。计划一旦被打破,剩下的人便立刻按备用路线撤离。
他们甚至试图用不同颜色的烟火来传递暗号。然而,斯内普只看了一眼红色烟花升起的高度和角度,就猜出了他们的汇合点,第二天索性照着他们的办法放出一枚蓝色信号,把三个人骗进了同一片草地,随即被哈利兜头罩下的红雾全数判了出局。
每当他们琢磨出一个新办法,哈利和斯内普的拦截方式也会跟着改变。他们在两人的围追堵截下疲于奔命,最终无可避免地闹出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塞德里克那天想到了一招新办法。他算准哈利俯冲后要贴地拉起的时机,朝前方大片草地施放了催生咒。原本低矮的草茎蹿起半人多高,彼此缠绕着攀升,很快拧成几股粗绳,追着火弩箭的尾枝卷了上去。
这一手相当漂亮。哈利手腕一压,火弩箭的扫帚柄随之下沉,堪堪擦着那些狂舞的草鞭上方掠过。与此同时,一道铁甲咒在他身前骤然成型。塞德里克紧接着补上第二道催生咒,试图让哈利身下的草再蹿高一截——咒语却正撞上那面铁甲咒,反弹回他自己的方向。塞德里克下意识张开铁甲咒一挡,咒语斜着弹开,这次正中从侧面跑上来配合施咒的赫敏。
赫敏的尖叫声传遍了整个球场。
她那头蓬松的褐发开始像瀑布一样疯长,转眼便垂过腰际,拖到了草地上,在脚边堆起了一座小山。她的门牙也没能幸免,眨眼便越过下唇,一路往下长到了下巴。魔杖从她手中掉进草丛,两只手全用来捂住了嘴。
“赫敏!”
秋扔下扫帚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把头发捞了起来,以免赫敏被自己的头发绊倒。赫敏捂着嘴,只能含混地发出几声抗议,头发像活物一样从秋的胳膊间狂涌而出。泰迪从另一边扶住赫敏,一脚踩住一根企图往他们脚踝上缠的草绳。
塞德里克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魔杖抬起又放下,生怕自己再念错什么咒语,会让赫敏长出第三排牙齿。
秋腾出一只手,将魔杖对准拖在地上的头发,被昆廷拦住了。
“别剪。咒语的效力还没停,剪掉只会长得更快。”
“训练暂停。”哈利收起扫帚落到地面,走上前检查了赫敏的状况,“立刻送她去医疗翼。塞德里克,把她的魔杖捡上,别发愣了。”
塞德里克这才回过神,慌忙弯腰捡起魔杖。几个人护着赫敏往城堡走,秋抱着几乎能将她淹没的长发,泰迪走在前面开路,不时回头提醒她们注意台阶。
庞弗雷夫人问清事情经过,又确认赫敏没有其他损伤,便毫不客气地把堵在病房门口的其余人全轰了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赫敏便回到了魁地奇球场,头发和门牙都恢复了原样。
大家当即连训练都顾不上了,高兴地围了上去。塞德里克也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只不过从赫敏回来以后,他便一直在道歉。
赫敏强忍了一会儿,终于受不了了。
“你有时间翻来覆去地道歉,不如想想下次怎么让那道咒语只缠住佩弗利尔教授。”她用手指碰了碰上唇,“而且,说实话,结果也不算太坏。”
秋先听出了不对,歪着头凑近看她。
“你的牙齿……是不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庞弗雷夫人让我看着镜子,觉得恢复到原样了就叫她停下。”
“然后呢?”
“我故意晚说了几秒。”
赫敏咧开嘴,让他们看那两颗已经齐整许多的门牙。
“我父母是牙医,他们一直反对我用魔法把门牙变小。”她满意地抿了抿嘴,“这次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关注的哈利别开了脸,把已经冲到嗓子眼的笑声给憋了回去。记忆里那个十四岁的赫敏就这么干过一次,没想到换了个肇事者,她还是没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这场意外过后,塞德里克每次举起魔杖,总要先确认一圈队友的位置。而在接下来的训练里,照旧会有人判断失误、跑错方向,但离得最近的人会先补上一道防护,或者将队友拉开;另一个人随即补上空缺,其余人继续沿备用路线突围。
他们一天比一天像一支真正的队伍了,可守在终点的两条“火龙”如同大山般难以撼动,完全没有给他们碰到石头的机会。
“真正的火龙可听不懂我们的战术。”又一次被缴械咒击中后,泰迪揉着被打麻的手腕抱怨道。
“也不会在我们刚改完计划后,马上改变防守阵型。”秋靠在飞天扫帚上喘着气说。
塞德里克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们小声些。两位“火龙”还没有走远,哈利正把半空中悬浮的白光一团团熄灭,斯内普则在旁边修复被魔咒掀起的草皮。
“正式比赛时,火龙什么也不知道。”昆廷把袖口翻折上去,看着小臂上新添的两道紫痕。
“谢谢你的提醒,法利。”赫敏没好气地说,“这样让人感觉好受多了。”
清晨的球场空旷安静,几个人虽然压低了声音,话仍沿着看台传出老远。何况斯内普早已给自己和哈利用了隐秘耳咒,他们的抱怨全被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听见没有,火龙先生?”哈利熄灭最后一团白光,“他们嫌你知道得太多,比真火龙还难对付。”
“跑到巢穴旁边大声密谋,还指望火龙是个聋子。”斯内普挥动魔杖,翻起的草皮一块块落回原处,“不过据我所知,真正的火龙至少不必在驱赶完猎物以后亲自修理场地。”
霍格沃兹队频繁训练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另外两所学校。没过几天,白天的城堡里也很难再同时看见布斯巴顿或德姆斯特朗的五名队员。谁也不知道两位外校顾问把他们的队伍带去了哪里加练。德姆斯特朗那艘大船上的灯光连续几个晚上亮到深夜,克鲁姆也不再固定出现在格兰芬多长桌。
与此同时,地窖门口终于不再出现那位捧着黑色笔记本的法国教授;哈利下课后也清净了不少,瓦西列娃再没堵着他要求决斗。
哈利和斯内普谁也没有就此多说,只是各自松了口气。
训练总算走上正轨,“非你不可”徽章却在这几天重新流行了起来。
三强争霸赛选拔期间,双胞胎推出的这款徽章曾风靡校园。名单公布后,印着“非你不可”(YOU ARE THE ONE)字样的亮橙色徽章失去了用途,一度销声匿迹。最近几天,它们又零零星星地出现在了一些学生的胸前。
哈利最初以为这只是又一轮赛前热潮,并没有放在心上。他遇见过好几次,看见学生在胸前的橙色徽章上轻点两下,旁边的同伴便围着徽章吃吃低笑。可等哈利看过去,徽章上仍旧印着熟悉的“非你不可”,佩戴者也会装模作样地收敛起笑容向他问好。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直到这天下午,他在六年级课堂上再次看见同样的动作。
六年级学习不可饶恕咒反咒的进度比其他年级快不少。这节课,哈利正式开始讲授闭感咒的入门原理。
教室如今总是坐得满满当当。除了原本选修高级班的霍格沃兹学生,两所学校的高年级学生也几乎一个不少。
哈利在黑板上写下闭感咒的三个步骤:
看清、布网、维持。
“先搞清楚疼痛是从哪里来的,再用魔力布一张网,把它和其他感觉隔开,最后维持住。”哈利用魔杖敲敲黑板,“谁要是隔得太多,连自己的腿也感觉不到了,就得自己想办法飞去医疗翼。”
学生们发出一阵笑声。哈利正要继续解释怎么把魔力在神经上织成一张网,就注意到中间偏后的一排课桌下面传来了窸窣动静。两名赫奇帕奇学生——萨默斯和斯特宾斯——正在偷偷摸摸地摆弄着什么,随即低下头闷笑起来。
他继续往下讲了两句,余光一直盯着那个方向。萨默斯又按了一下胸口,这回哈利看清了那点亮橙色——他们在摆弄的是“非你不可”徽章。
哈利微微皱眉,魔杖已经指向了那两个学生。
“徽章飞来。”
两枚徽章嗖地飞过教室,落进了他的手心。乍一看,它们和韦斯莱双胞胎之前卖的那些没什么区别,然而,哈利手指在徽章上点了两下,原来的紫色字母便扭动起来,彼此挪换位置,最后重新组成了一句闪着荧光绿的疑问——
真的是你吗?(ARE YOU THE ONE?)
一股怒气在哈利胸口烧了起来。十四岁那年,他领教过几乎一模一样的把戏。斯莱特林们戴着支持塞德里克的徽章,也是这样在城堡各处冲他闪烁着“波特臭大粪”。
眼前的徽章没有直接骂人,甚至只是在原来的句子里挪动了几个单词,多加了一个问号。可它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只要读过丽塔·斯基特那篇报道的,谁都一目了然。
真的是泰迪吗?
凭什么是他?
哈利合上手指,把徽章用力扣进了手心。把戏没有多少变化,只是这一次被放在中间供人取笑的换成了泰迪。
从徽章飞到哈利手里的那一刻,教室便陷入诡异的寂静。哈利握着那两枚徽章,走到两名赫奇帕奇学生面前。
两个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长袍的领口里去。
“谁在上面加的换字咒?”哈利问。
萨默斯摇头:“我们拿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从谁那里拿到的?”
“我……我忘了……”
“萨默斯先生,你的意思是,这些徽章是自己长出腿,大摇大摆走进你口袋里的?”
哈利和学生的关系一向亲近,在课堂上总是习惯直呼他们的名字。这声冰冷的“萨默斯先生”还是头一回听到,萨默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一旁的斯特宾斯结结巴巴地低声辩解:“现、现在很多人都有……”
“这回答不了我的问题。”
两个男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彻底噤声了。
哈利转过身,将两枚徽章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清楚看见那行闪着绿莹莹光芒的问句。
“如果你们对代表队的名单有任何不满,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出来质疑。”他环视全班,“霍格沃兹队的队长塞德里克就坐在这里,我也是这支队伍的顾问。名单是我们讨论后共同定下的,从没有向任何人遮掩。”
塞德里克坐在最前排,刺眼的绿光就在他眼前一闪一闪。这位一向温和的赫奇帕奇级长此刻绷着脸,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你们认为谁不合适,或者谁更合适,都可以当面说。”哈利冷冷地继续说,“躲在课桌底下按两下徽章,除了证明你们连当面开口的胆量都没有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这只会让人觉得可耻。”
“徽章没收。赫奇帕奇,每人扣二十分。”两个男生羞愧地低着头,教室里不少人在偷偷瞥向塞德里克的背影。
“名单上的五个人,这些天顶着一身洗不掉的颜色来吃早餐,你们应该也都看见了。”哈利的视线扫过一张张脸,“你们不必喜欢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但比赛还没开始,就在背后恶意中伤自己的同学——那就别再谈论什么学校的荣誉。”
他转过身,准备走回讲台继续上课。就在这时,塞德里克忽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教授说得没错,名单是我们讨论后定下的。”他说,“但最后交上去的名单是由身为队长的我来决定的,没有任何人干涉或逼迫我。”
塞德里克的目光从那两名赫奇帕奇学生身上扫过:“如果你们觉得谁不配进这支队伍,可以直接来找我,别把对我决定的不满,用这种方式算在我的队员头上。”
萨默斯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们只是觉得……学院里明明还有其他人更合适……”
“学院里当然还有优秀的人。”塞德里克打断他,“可火焰杯选我做的是霍格沃兹的队长。”
他说话时斩钉截铁,完全不给对方留退路:“训练到现在,我从没有后悔过任何一个选择。我认为这就是霍格沃兹最好的队伍。”
后排有人轻笑了一声。芙蓉·德拉库尔偏过头,用恰好能让所有人听清的音量,对身边的布斯巴顿女生说道:“真奇怪。在我们那儿,要是有人觉得队长选错人了,会直接当着她的面讲。我们可干不出让一枚可笑的徽章替自己开口的事。当然了——”她高傲地扬起下巴,“他们也没这个胆子质疑我的选择。”
几名布斯巴顿女生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她说完转回头,蓝眼睛直视着塞德里克。
“迪戈里,这是你的队伍,不需要这些连正面说话都不敢的人来认可。”
坐在另一侧的克鲁姆也用生硬的英语开了口,他粗重的眉毛皱在一起,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显得更加冷硬。
“在德姆斯特朗,不服就挑战。选拔以后做这个——”他顿了顿,找到了那个词,“——懦夫。”
外校学生平时在课堂上一向很少主动发言,更别提介入霍格沃兹内部的学院争执了。而这一次,两所学校的队长先后开口,教室里最后一点动静也消失了。
哈利把两枚徽章倒扣在讲台上,重新拿起魔杖。
“刚才讲到布网。”
两名赫奇帕奇学生直到下课铃响都没敢再抬起过头,一下课便灰溜溜地离开了教室。
其他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外走,韦斯莱双胞胎背着书包凑到了讲台前。
“教授,”弗雷德朝那两枚徽章伸出手,“能借我们看看吗?”
哈利把徽章递给了他们。弗雷德捏起一枚凑到眼前,又翻过去检查背面,那副神情活像个正在鉴别赝品的妖精。
“是原货。”他下了结论。
“外面加了一层换字咒。”乔治用魔杖点了点上面的文字,“手法一般。”
“主意更差。”弗雷德冷笑。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双胞胎向来不介意别人偷学一点小把戏,甚至会对高明的仿制品表示欣赏。显然,这一次不在此列。
“徽章我们带走了。”弗雷德把徽章装进自己的口袋,朝哈利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教授。”
“记得收听明晚最新一期的节目——”乔治说。
“我们会妥善处理这项售后问题。”两人异口同声。
————————
第二天是周六,也是这个学期以来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早餐还没结束,门厅里已经挤满了裹着围巾、等待管理员核对许可表的学生。
距离周二的第一个项目只剩三天,哈利打算将明后两天留给他们休整,不再安排任何高强度的练习。因此,今天将是第一项任务前的最后一次正式训练。
哈利原本以为会有人提议训练晚点开始,好给霍格莫德留点时间。然而,当他和斯内普准时抵达冷风呼啸的魁地奇球场时,五个年轻的队员不仅全员到齐,甚至早就围聚在场边讨论得热火朝天。
正式开始前,五名队员在远处围成一圈,塞德里克只低声确认了几句话,其他人便干脆利落地各自散开。经过这些天的磨合,他们不再需要开场前那两分钟来逐个确认位置了。配合还谈不上漂亮,秋转向时险些撞上塞德里克的束缚咒,赫敏的信号也发早了,但他们终于学会了如何在混乱中填补空位,甚至开始绕开哈利与斯内普的节奏。
塞德里克主动充当了诱饵,为了扯开防线牺牲了自己,成了场上最早出局的人。可即便队长倒下,剩下的四个人也没有自乱阵脚,继续不慌不忙地从四个方向朝石圈推进。
哈利很快发现,自己没法再只盯着一个人了。他刚用缴械咒逼退秋,一低头,却发现泰迪已经不知不觉地摸到了石圈边缘——在此之前,他和斯内普竟然谁都没有注意到泰迪是从哪边靠近的。
斯内普转身拦截,昆廷的障碍咒抢先落在两人之间。那道魔咒虽然只够挡住斯内普一瞬,却为泰迪争取到了宝贵的几步距离。
赫敏的声音从场地另一头传来:“泰迪别回头,继续!”
哈利抬手放出一道咒语,赫敏同时从侧面逼近,他只得先挡下袭向手腕的红光。斯内普刚绕开障碍咒,魔杖还没来得及指向泰迪,昆廷便幽灵般地出现在另一边,补上了第二轮干扰。
两个人第一次被迫同时放弃原有位置,转身回防。
当然,昆廷终究挡不住来自空中和地面的双重夹击,魔杖很快脱手飞了出去。赫敏朝哈利射出最后一道障碍咒,紧接着也被红雾击中,干脆利落地被判了出局。
秋从空中俯冲下来,横穿过斯内普与泰迪之间。斯内普的魔杖被迫偏开,紫光却擦中了她的肩膀。
石圈里只剩泰迪一个人还在动。他用最快的速度朝石头扑去,手指已经靠近了石头的表面。
哈利的魔咒终究还是比他快了一秒,赶在他碰到石头以前击中了他的肩膀。泰迪在地上滚了一圈,懊恼地一拳砸在草地上。
训练结束,几个人躺的躺,坐的坐,一时没人说话。
泰迪翻过身,仰面躺在草地上喘气:“就差一点。”
“比赛通常不会专门为你设置‘差一点’这一栏。”斯内普冷酷指出。
哈利走进石圈,把那块石头捡了起来,放到几个人面前。
“第一次训练时,你们是五个人分别输掉的。”哈利看着他们,“今天,你们至少输得像一支真正的队伍了。”
塞德里克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土,苦笑了一声:“可我们还是输了。”
“当然。”哈利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毕竟我和斯内普教授可不是一般的火龙。”
秋抱着扫帚坐在草地上,听见这句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泰迪更是笑得捂着肚子,又重新躺回了草地里。
哈利等他们安静下来,才继续说下去。
“如果第一项任务真的和火龙有关,我不认为它们会比我们更了解你们的计划。到了赛场,先弄清楚任务要求你们做什么。别急着单独证明自己,也别把全部计划系在某一个人身上。记住,只要还有一个人能行动,队伍就没有出局。”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你们还来得及去霍格莫德喝杯黄油啤酒放松一下。明天开始休整,第一个项目的顾问指导到此为止。”
五个人的表情顿时各不相同。赫敏张了张嘴,明显是对“没有真正赢过一次”耿耿于怀。塞德里克看见了,微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可我们一次也没有真正赢过。”赫敏还是说道。
“难道你指望我们会出于同情,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好让你体验一次虚假的胜利吗,格兰杰小姐?我建议你收起这副毫无意义的好胜心,把你们那点可怜的魔力留到下周二的正式赛场上。”斯内普讥诮地说,“如果你们坚持提前耗尽魔力,火龙想必不会反对。何况——”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地上的五个人一眼。
“能把两个熟知你们所有弱点的成年巫师逼得同时回防,勉强证明这些天的训练没有完全浪费。”
几个人都看向他,看来不太习惯这难得的肯定。斯内普可没打算给他们时间适应。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你们可以选择去霍格莫德。当然,也可以留下来修复草地。”
回答他的,是从地上跳起来,一窝蜂朝城堡方向跑去的五个背影。
——————
解散了队伍后,哈利也没给斯内普回城堡的机会,而是拉着他一起去了霍格莫德。
霍格莫德的主街上人头攒动,除了霍格沃兹的学生,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也都过来凑热闹,想要体验一把这个英国纯巫师村落的周末。浅蓝色斗篷和厚重的皮毛大衣混在人群里,几乎每间店铺门前都挤得水泄不通。
三把扫帚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哈利远远看了一眼,果断带着斯内普拐上了另一条街。
路上经过西比魔法把戏坊,右侧橱窗果然已经换成了三强争霸赛的新装饰,紫色缎带从两侧垂下来,玻璃上贴着一张新的巨幅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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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报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拇指粗细的小烟花筒。每隔十几秒,便有一串金色烟花从筒口蹿出来,在橱窗上方拼成闪闪发亮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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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勇士未必能震撼全场。
你的烟花可以!
左边的橱窗则挂满一排排应援横幅,横幅上的黄色大字轮流闪烁:
三强争霸赛特供:
“震耳欲聋”大喇叭与“声嘶力竭”助威糖!
让你的气势与众不同!
下一条横幅紧跟着亮出一行新文字:
你不能替勇士们上场——
幸好你可以替他们花钱。
店门口最为热闹。除了进进出出的学生,还有人专门站在那座三英尺高的西比雕像旁边合影。几名德姆斯特朗男生拿着魔法相机,刚摆好姿势,西比本偶恰好从店里出来,一眼瞧见他们,立刻尖叫起来。
“把那该死的闪光灯离我的脸远一点!你们会把我拍得像一颗发霉的土豆!你们要是胆敢让我的鼻子看起来比脑袋还大,我就把相机扔进湖里!”
周围爆出一阵笑声。几个可怜的学生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西比却不依不饶,拉着他们按它指定的角度重新合影了一张,才勉强满意,抬着下巴允许他们离开。
哈利隔着人群远远望去,完全没有要走近凑热闹的打算。难得有一个不必盯着训练的周末,他可不想再被韦斯莱兄弟拖进去看新货,更不想亲眼看见斯内普拆掉这家店。他只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和斯内普喝点酒,暂时别谈三强赛和火龙。
“怎么,”斯内普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那家商店,“你那一箱子的东西还不够你折腾?”
“我只是在庆幸自己很有投资眼光。”哈利收回目光,“刚刚没看见泰迪他们,不过他们总不能给自己买应援商品。”
“这倒未必。”斯内普讽刺地说,“以他们目前的判断力,或许会给自己买几件印着‘请火龙温柔一点’的纪念品。”
哈利笑了一声,牵住他的手。
“走吧。我们去个安静点的地方。”
猪头酒吧里没有一个学生,只有一股经年不散的山羊味。哈利和斯内普挑了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阿不福思把两杯火焰威士忌放到桌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欢迎,便回吧台继续擦他那只永远擦不干净的杯子。
哈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在冷风里吹了一早上的寒气。
斯内普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黏糊糊的桌面,谨慎地端起杯子,避开了桌面上最可疑的那块污渍。
他们慢慢喝着杯子里的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喝了半杯酒后,哈利转着杯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闷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
“我忽然想起来,”哈利促狭地勾起嘴角,“你其实是有固定酒友的人。下次是不是该把小天狼星也叫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斯内普显然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如果你认为这里的酒杯太多,需要找个发疯的格兰芬多来砸掉一半,”他假笑着说,“或者觉得我最近的神经太过放松,急需一条疯狗来刺激一下,你大可以试试。”
哈利哈哈大笑,没有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只把腿往前伸了伸,用膝盖碰了碰斯内普的腿侧。斯内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腿却贴得更近了些。
两人一直在这份难得的闲适中坐到了晚上,等到霍格莫德街上的大部分店铺都已经熄了灯,才在寒风中返回了地窖。
一回到温暖的房间,哈利脱下沾着寒气的外袍,顺手用魔杖碰了碰桌上收音机的旋钮。
收音机里先是传出一阵滋啦作响的电流杂音。哈利耐着性子又调了两下,片刻之后,弗雷德的声音从喇叭里蹦了出来——
“……正版‘非你不可’徽章从今晚起停售并召回。”老剑在电台里宣布,“我们非常遗憾地发现,有一些只敢躲在暗处的蠢货,竟然在我们的完美杰作上动手脚,还敢顶着西比魔法把戏坊的名字四处走。我们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手里有货的,可以送到店里,也可以用猫头鹰寄回来。如果想把它扔进黑湖,本店还可以免费提供投掷指导。”老盾接着说,“任何继续佩戴篡改版徽章的人,很遗憾,你的名字会进入西比魔法把戏坊不受欢迎名单,将永久失去购买店内恶作剧糖果、节日限定和新品的资格。”
小黑袍尖锐的声音切了进来,“至于那些非得靠一枚徽章才敢质疑别人的人,我建议你们买面镜子照照自己,看清楚懦夫究竟长什么样。”
老剑连忙提醒,把戏坊目前并不出售镜子。
“有也不卖给他们。”小黑袍说。
哈利靠在椅背上笑了。“这恐怕比扣四十分管用。”
“学生对学院荣誉的珍惜,通常抵不过一颗逃课糖。”斯内普一回来就忙着批改论文,哈利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敬业精神。
“你听起来很了解。”
“我每周都能从坩埚下面搜出几颗。”
节目已经进入三强争霸赛倒计时,几名主持人开始盘点三支队伍近期的动向。
“霍格沃兹队依旧最好辨认。”快嘴说,“早餐时找到色彩最丰富的五个人就可以了。”
“布斯巴顿代表队最近总在午后集体消失,回来时袍角带着一股焦煳味,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儿点的火。”老盾念着收集来的记录,“德姆斯特朗的大船连续四晚亮到深夜。有人目睹克鲁姆先生带着他的队伍在凌晨一点回船,每个人都浑身湿透,靴子上全是泥,看起来像是在湖底跟巨乌贼打了一架。”
快嘴立即猜测他们正在训练水下项目。
“也可能是船漏了。”小黑袍评价。
主持人们为这两种推断争执了整整一分钟,尖叫热线贝壳扯开嗓子,把所有人的声音都盖了过去。老剑接通频道,一个熟悉的声音接了进来——又是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伦。
“你们对三支队伍的分析完全缺少依据。队长的年龄、决斗经验和队员构成都没有被纳入考虑,更别提魔杖检测公布的数据了。”
厄尼显然有备而来,很快便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
“……霍格沃兹队的配置覆盖了飞行、侦测、理论和伪装,德姆斯特朗则明显偏向正面对抗。布斯巴顿的五根魔杖里有三根使用柔韧性较高的杖木,这可能意味着他们更擅长防护咒和变形一类需要随机应变的魔咒。如果再结合三位队长魔杖木材的柔韧性,以及队员中长杖和短杖的比例……”
老剑和老盾接连插了三次话,均告失败。最后还是小黑袍出面把他踢出了频道。
下一名接通热线的竟然是纳威。他听起来十分紧张,结结巴巴地逐一向霍格沃兹的五名队员送上祝福。
“……泰迪,别在意那些徽章……我们都看到了你训练时的样子,你……你是凭自己的本事进代表队的。”
小黑袍难得没有出言讽刺。
“这个节目总算出现了一名优秀的听众。”
斯内普把手边的羊皮纸理齐,重新数了一遍,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少了四份。”
“你也有丢三落四的时候?”哈利难得逮着机会嘲笑他,“真稀奇。”
“如果某人没有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我的桌子,我或许还能认出哪些东西属于自己。”斯内普丢下这句话,起身去了魔药教室。
少了一个人的办公室总觉得冷清了不少。收音机里正在插播新品广告,哈利独自听了一会儿,渐渐觉得没趣,正准备关掉,节目却进入了下一个栏目——
“霍格沃兹,一段恋情!”
哈利的手下意识地伸向旋钮,想趁着斯内普不在直接关掉。然而,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迟疑了一下,不仅没有关,反而鬼使神差地把音量往上调了一格。
“出于某些特殊原因,有些话我们照例不说得太明白。”老剑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来信总是可以念的。”
“各位听众,今晚我们有一个了不起的宣布。”他的得意几乎快从喇叭里溢出来了,“霍格沃兹八卦前哨站,终于把影响力扩展到了外国客人当中。”
“我们收到了两封信,”老盾接着说,“分别来自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而且,两封信都是写给某位教授的。原谅我们对隐私一向怀有最高敬意,当然不会公开当事人的姓名。”
“所以我们继续称他为绿眼睛那位。”快嘴说。
哈利一下坐直了,心里生出很不好的预感。
第一封信来自一位布斯巴顿女生。快嘴故意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腔调,开始朗读。
“致绿眼睛那位教授:
英国的雨连着下了三天,昨天您举起魔杖时,窗外仍是一片灰色,教室里却亮了起来。
您讲到那些最黑暗的咒语,没有用恐惧吓唬我们,只是告诉我们该把咒语对准哪一边,于是连黑暗也有了边界。
如果黑魔法是一片没有月亮的森林,我想您会把灯留在每一条岔路上。
若您愿意,我希望得到一次单独的黑魔法防御术指导。我可以带来法国最好的茶,倘若您不知道自己喜欢哪一种,我可以一样一样地试,直到找到为止。
永远等您的,一位来自法国南部的仰慕者。”
念完后,节目组齐齐发出一阵长叹。
“梅林在上。”老盾听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法国人。”快嘴用一种见了世面的口气感慨,“就是不一样。这是本栏目创办以来收到的第一封跨国情书,历史性的一刻。”
“连邀请吃饭都能写得像首诗。”老剑同样感叹,“不过我必须澄清一下,这几天英国压根没下雨,顶多算是阴天。这位小姐大概是被爱情冲昏了头,顺便把天气也浪漫掉了。”
“小黑袍,”老盾问,“你怎么看这封信?”
“我只是个人偶,”小黑袍冷冷地说,“但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鸡皮疙瘩。”
“第二封,”收音机里传来翻纸张的声响,随后是老盾清了清嗓子,“来自一位德姆斯特朗的男生。风格……嗯,和第一封略有不同。”
“给绿眼睛教授:
你很强。我想和你决斗。如果你不愿意,就和我共进晚餐。由你选。”
收音机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老剑率先打破了沉默,“呃……这选择还挺特别的,小黑袍,你会怎么选?”
“我会选择让你闭嘴。”小黑袍说。
哈利听得直皱眉,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决定还是把收音机关掉,刚伸出手,眼角便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斯内普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手里还拿着找回来的四份论文。
哈利脸上一热,一道无声咒直奔收音机而去。斯内普早有准备,魔杖一挑,便将咒语弹向了旁边。
“怎么不听了?”斯内普走到桌边,将那几份论文放下,“今天收音机应该不会坏了。”
哈利干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伸手去按关机旋钮:“后面没什么好听的了。我们睡觉吧。”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我在门外听见一位小姐准备替你试遍法国所有的茶。”斯内普说,“你现在忽然困了?我倒是很好奇,后面还会有什么内容。”
两封信读完后,老盾老剑开始盘点近来围着“两位当事人”打转的可疑人物。
“第一位,随身带着黑色笔记本的法国来客。”老剑说,“有听众投稿,说亲眼看见这位法国教授在地窖门口等着,还给'地窖那位'送去了一盒法国糖果。”
“最叫人震惊的是,”老盾拖长声音,“地窖那位居然收下了。”
哈利转过头看向斯内普。
“你收了马尔索的糖?”
“那是他为诅咒物净化药剂配方送来的回礼。”斯内普提醒他,“他也给了你一盒。”
哈利努力回想,才记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马尔索某天下课后送来一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似乎是杏仁糖。他当时正忙着修改训练计划,随手就塞给泰迪他们,一转身便忘得干干净净。
“好像有。”他老实承认。
“那么你自己的疏忽,”斯内普不咸不淡地说,“并不能把一次寻常的同僚馈赠,变成我的风流韵事。”
广播里的老剑也提到法国来客除了在地窖门外停留,还几乎一节不落地旁听绿眼睛那位的课程,下课后追着提问的时间常常超过正课。
“我不得不提出一个严肃问题。”快嘴说,“这位法国客人究竟看中了哪一位?”
“也许两位都不准备放过。”老盾说。
哈利听见斯内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下一位,钢灰色头发的决斗爱好者。”老盾说,“听说她在两个星期里向绿眼睛那位提出了五次决斗邀请。另有一位自称了解德姆斯特朗传统的听众声称,在他们那儿,决斗常常是用来表达求爱的。也许能有哪位德姆斯特朗的客人来拨打热线,亲自为我们澄清一下这个迷人的文化差异?”
“法国人送糖是礼节,德姆斯特朗人提出决斗是在侦察对手。”小黑袍终于忍无可忍,“霍格沃兹学生的才能,大概全花在把正常行为翻译成求爱上了。”
尖叫热线贝壳毫无预兆地尖叫起来。一个口音很重的男声进入频道,哈利听第一个词便认出了是克鲁姆。
“在德姆斯特朗,决斗可以表示问候、不满、结束谈话,或者请你让开。”克鲁姆言简意赅,“不只是求爱。”
老剑郑重感谢这位热心的德姆斯特朗友人,老盾追问五次决斗邀请究竟属于其中哪一种,频道已经被对方切断了。
这次推销的是“声嘶力竭”助威糖。吃下去以后,只要一张嘴,声音便会自动变成整齐响亮的应援口号,连续喝彩半个小时嗓子也不会累。不过老剑也提醒听众,一旦服用过量,极有可能在睡着后仍旧高呼勇士姓名,请务必谨慎使用。
哈利和斯内普谁也没在听广告。
“一位愿意陪你把法国的茶从头试到尾,”斯内普慢悠悠地说,“另一位愿意用决斗换你一顿晚餐。佩弗利尔教授的选择着实不少。”
“我连写信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哈利站起身,干巴巴地解释,“一封回信也没写过,更别提去喝什么法国茶了。”
“决斗呢?”
“当然也不去。”
“可惜。”斯内普逼近了些,“你平白错过了两场浪漫邀约。”
“你要是觉得遗憾,我可以把邀请转给你。”哈利硬着头皮顶了回去。
“来信明确指定了要‘绿眼睛’。”斯内普轻柔地说,“我恐怕很难满足这种……诗意的要求。”
哈利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朝门口瞟了一眼。
搁在从前,泰迪多半会挑这种时候推门进来,再翻着白眼抱怨他们太不注意。可自从那天哈利追问过他和罗恩的事,他便很少再私下到地窖来了。
哈利头一回如此迫切地怀念起自己的教子。
地窖里只剩下收音机还在不知死活地喋喋不休。快嘴正在声嘶力竭地推销自动喝彩围巾,那东西突然扯着刺耳的嗓门喊了一声“霍格沃兹必胜!”
“需要我替你起草回信吗?”斯内普轻声问。
“你准备写什么?”
“'绿眼睛那位已有安排。'”
“什么安排?”
斯内普只是微微低下头,漆黑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哈利。
哈利索性凑过去吻住了他。起初只想让那张嘴安静一会儿,斯内普也让他得逞了片刻。随后,一只手绕到他颈后,将他往前带了些,那个敷衍的吻便失去了原先的打算。
“霍格沃兹必胜!!!”围巾再次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斯内普头也不回地挥了一下魔杖。随着一声闷响,烦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收音机顶上冒出一缕细烟——它又坏了。
两人稍稍分开了一点,哈利总算喘了口气。斯内普的手仍留在他颈后,拇指沿着那里的皮肤缓慢摩挲。
“那就写‘已有安排’。”哈利强作镇定地说。
“措辞太含糊了。”
“你可以回卧室以后慢慢想怎么改。”哈利嘀咕道,“只要别再提那两封信,今晚剩下的时间由你安排。”
“你是打算把自己当成封口费?”
“这招没用吗?”
斯内普的拇指在他颈侧缓慢擦过,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是否划算。就在哈利以为他要提出什么条件的时候——
一条银色的大狗突然穿过地窖办公室的石墙,急停在两人中间。银白色的光芒将地窖里那点刚刚升温的暧昧照得荡然无存。斯内普立刻收回了手,脸色瞬间恢复了平日的阴沉与防备。
大狗张开嘴,小天狼星焦急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哈利,莱姆斯出事了。”
Tri harder 是 Try harder的双关
Tri来自Triwizard tournament (三强争霸赛)
——————碎碎念分隔线——————
话说我发现最近每一章字数越来越多……时不时就爆到一万四五六千字……我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真的好累
就总觉得怎么这章还没写完……
每次想快都快不起来
我怀疑自己进入了倦怠期……
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战线拉太长了……
大家要是觉得水了一定要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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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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