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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队伍公布 你最好对着 ...
十一月中旬,三张登记名单贴上了门厅的公告栏。不到半天工夫,整座霍格沃兹就没有人再谈论别的事了。
霍格沃兹代表队
塞德里克·迪戈里(队长)、昆廷·法利、秋·张、赫敏·格兰杰、泰迪·卢平
顾问教师:哈利·佩弗利尔
*****
德姆斯特朗代表队
威克多尔·克鲁姆(队长)、雅娜·斯托扬诺娃、伊万·尼基京、米罗斯拉夫·库兹马、佐菲娅·扎莫伊斯卡
顾问教师:卡特琳娜·瓦西列娃
*****
布斯巴顿代表队
芙蓉·德拉库尔(队长)、蒂博·莫罗、奥蕾莉·方丹、朱利安·梅西耶、玛戈·博蒙
顾问教师:塞莱斯坦·马尔索
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名单没掀起多大波澜。两校带来的随行学生本就是冲着队员名额来的,谁被选上,谁没被选上,霍格沃兹的学生也不认得几个人。
霍格沃兹的名单就不一样了。
“队长是我们的,四个队员里却连一个赫奇帕奇都没有,”厄尼·麦克米伦站在名单前愤愤不平地抱怨,“格兰芬多倒好,一口气占了两个!”
贾斯廷·芬列里立即大声附和。一个拉文克劳女生抱着书站在旁边,把名单从头到尾仔细审视了两遍。
“秋我没意见,她能力不错,飞行更是没什么可挑剔的。你说,塞德里克会不会就是看中这一点?”
她旁边的男生显得不太服气,“可迪戈里自己就是找球手,卢平也是——五个人里塞了三个找球手,他们是去参加三强争霸赛,还是去抓金色飞贼?”
说着,他又点了点名单中间那个名字。
“还有,昆廷·法利是谁?”
“好像是斯莱特林的。”
“长什么样?”
这个问题很快传遍了所有学院,但奇怪的是,居然没什么人对这个名字有具体的印象。甚至有几个好奇心旺盛的低年级学生跑去问斯莱特林的级长,级长皱着眉头在记忆里搜刮了半天,也只给出了一句干巴巴的答复:“六年级的……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平时不怎么说话。”
不过,真正将这场争议推向顶峰的,还是名单上那两个来自格兰芬多的四年级学生。
赫敏·格兰杰的名字倒还算让人好接受一点,毕竟她的成绩好得全校皆知。可成绩好是一回事,四年级学生就算把所有科目的考试都考出个“优秀”,也不等于能在三强争霸赛里和高年级学生一起面对危险。
至于泰迪·卢平——全校谁不知道他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教子?除此以外,他身上大概也就那头会变颜色的头发值得一提了。
“顾问教师是佩弗利尔教授,队员里正好有卢平。”有人压着嗓子说,“这也太巧了吧?”
“还有格兰杰。谁不知道佩弗利尔教授最看重她?”
“那昆廷·法利是谁推荐的?听说是斯内普教授?”
“可顾问教师不是佩弗利尔教授吗?”
“两位教授可是……”说话的学生比了手势,收获一堆心照不宣的眼神。
但不管怎么说,名单贴出去的当天晚上,格兰芬多长桌变得格外热闹。
哈利坐在教工席上,看着塞德里克端着盘子走过去,在赫敏对面坐下。礼堂里一半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移动,赫奇帕奇们也不例外,只是谁也没敢开口把他们的队长喊回去。克鲁姆照旧坐在泰迪身边,两位队长隔着长桌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秋·张是跟着塞德里克一起过去的;至于昆廷·法利,等哈利注意到时,他也坐到了格兰芬多长桌,就在德拉科旁边——准确地说,是隔着一个空位的旁边。一本古代如尼文词典靠着南瓜汁壶立起来,他一手翻书,一手叉香肠,两件事互不耽误。
四个学院加一个德姆斯特朗,整个礼堂没有比这里更显眼的地方了。塞德里克说了句什么,赫敏立刻掏出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记录,泰迪和秋都凑过去看——大概是在传达周三的通知,魔杖检测仪式定在下午,队员们直接免掉了下午的课。
唯一的问题是,罗恩不在这个热闹的小圈子里。
他坐到了迪安和西莫中间,离那群人远远的。西莫朝门厅的方向比划了一下,说了句什么笑话,迪安笑出了声。罗恩没笑,只是闷头往嘴里塞着烤土豆,从头到尾没有朝泰迪和赫敏的方向看上一眼。
赫敏往那头看了几次,又转回来看泰迪,看上去有些担忧,泰迪则干脆背对着那个方向。早在两周前哈利就注意到了这种僵局。这两个孩子好一阵子没在一起行动了,而且这次连带着赫敏,也被罗恩无视了个彻底。
事情到底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哈利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既然这次的选拔没出什么意外,罗恩不见得还会生那么大气。可他差点忘了,当年罗恩并不是真的以为哈利自己偷偷投了名字才和他闹翻的。
他没想着去干涉。他相信罗恩总会有想通的那天,他们也总会找到机会把一切都说个明白。哈利在心底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可眼看着泰迪一天比一天消沉,他还是在课后把人叫住,想问上两句。
泰迪根本不愿多说。
“那是我俩的事。”一句硬邦邦的话就把哈利堵了回去。
名单公布的第二天,流言换了个方向。
周一还只是零零碎碎的“卢平的名额有问题”,到了周二,哈利就听见一个赫奇帕奇学生宣称,卢平入队是佩弗利尔教授和迪戈里之间的一笔交易,说得像亲眼看见他们在办公室里签了羊皮纸。
这些流言对哈利来说不痛不痒。他在霍格沃兹的几年里,起码有一半的时间被各种更恶毒的流言包围。当年他刚被选为勇士时,走廊里到处都是闪烁的“波特臭大粪”徽章,这点议论连热身都算不上。
可泰迪不一样。和罗恩冷战已经够糟糕了,他不确定自己的教子能不能承受住周围各种审视的目光。
于是,趁着泰迪来地窖问斯内普魔药问题,哈利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泰迪,外面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
刚准备离开的泰迪动作顿了一下。他最近的头发虽然还是惯常的褐色,发尾却总带着点灰扑扑的颜色。
“随他们说去,反正名单又不会改。”他板着脸说。
“泰迪。”
“我不在乎,真的。”
“那罗恩呢?”哈利问,“你们俩十来天没说一句话了,这个你也不在乎?”
“就是吵架了。”泰迪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戒备,“我又不会把这事带到训练里。”
哈利有些无奈。他自己当年和罗恩闹翻,整整难受了快一个月,实在不想泰迪也经历这一遭。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拿自己举例:“我十四岁那年,火焰杯吐出了我的名字,罗恩当时也——”
“火龙的故事罗恩叔叔讲过一百遍了。”泰迪打断了他,快步走向门口,“哈利,我变形课要迟到了。”
哈利张着嘴,看着他打开门。
“真的没什么,”泰迪关门前说,“我自己能处理。”
哈利长长叹了口气。
“他连让我把话说完都不肯,还对我撒谎了。变形课明天上午才有。”
斯内普背对着他处理台面上的魔药材料,闻言头也不回地说:“因为他一个字都不想对你说。”
“我当然看得出来他不想说,明明之前他什么都愿意告诉我的。”哈利挫败地抓了抓头发,“你有没有觉得他现在怪怪的?”
“如果你说的是——‘没什么’、‘我很好’、‘我自己能解决’,”斯内普转过身,“是不是听起来过于熟悉?”
哈利哑口无言。
“这些话他是从哪儿学来的,”斯内普指出,“你最好对着镜子问问你自己。”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哈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从办公桌上拿起那张他熬夜写了好几天的训练方案,又对着它唉声叹气。
“我总不能干看着他们俩就这么一直僵着。”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操心他和韦斯莱的关系,”斯内普走过来,一把从他手里抽出那张羊皮纸方案,皱着眉头飞快地扫了一遍,随后拿起羽毛笔在上面划改了几笔,“你更该操心的是,丽塔·斯基特马上就要打着采访魔杖检测仪式的幌子进霍格沃兹了——而邓布利多居然点了头。”
“比赛的官方报道躲不掉,这是三校协定里写好的。”哈利耸耸肩,凑过去看他改了什么内容,“放心,有牢不可破誓言在,她绝对不敢在报纸上乱写我。”
“我担心的从来不是她乱写你。”斯内普把羊皮纸塞回他手里,“是她写不了你之后,会转而去写谁。”
斯内普的预感,第二天下午就应验了。
哈利等下了课才匆匆赶往三楼的空教室,推门进去时,三支队伍都已经到齐了,各自站成一小群。马尔索一看见他就愉快地挥了挥手,哈利点头回礼,真心希望这位教授今天的求知欲已经在地窖里消耗得差不多了。
教室里的课桌都被推到了最后面靠墙叠起,空出中间一大块地方,几张课桌拼在一起放在黑板前,铺上了长长的天鹅绒。
哈利一眼扫过去,长桌后只坐了两个人。马克西姆夫人占据了正中的位置——确切地说,是正中连同左右两侧的位置,德拉科米列夫坐在她旁边,正用洪亮的嗓音认真询问,那十二匹银鬃飞马能不能在空中变换队形。
“它们是专门训练来拉马车的。”马克西姆夫人纠正他,“不过只要纯麦芽威士忌给够,倒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
邓布利多没有落座,站在窗边和奥利凡德低声交谈。克劳奇在核对着名单,卢多·巴格曼则凑在德姆斯特朗的教授卡特琳娜·瓦西列娃身边,对着她高谈阔论。
“……克鲁姆的状态!世界杯那只飞贼我可是亲眼看着他抓下来的——要我说,这小伙子的巅峰期还没到呢!”
瓦西列娃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挡着我了。”
她侧身从他旁边径直走过,站到了德姆斯特朗队员们的边上。巴格曼讨了个没趣,转头看见哈利,立刻老远张开了双臂。
“佩弗利尔教授!”他大步迎上来握手,“布莱克主任今天来不了啦!威森加摩把他绊在了证人席上,足足要耗上一个星期。这年头,部里的听证会排得简直比魁地奇联赛的赛程还要密!”
哈利伸手和他握了握。巴格曼的手心冰凉且汗津津的,跟脸上那副热情的模样完全对不上号。
“我刚刚来的时候,听到两位校长在谈论您的反咒课。”巴格曼压低了嗓门,音量仍比一般人响,“说起来,您是从哪所学院毕业的?欧洲那几家我都有熟人,说不定还能替您找出两个老同学呢!”
“一所很小的学院,因为经费问题关闭了。”这套说辞哈利背得很熟,“您应该没听说过。”
“关了?”巴格曼露出惋惜的神情,“那可太遗憾了。”
打发走巴格曼,哈利朝霍格沃兹的队伍走过去。塞德里克在低声给赫敏和秋交代着什么,昆廷·法利靠在墙上,盯着地板发呆。
只有四个人。哈利环视整间教室,就是不见泰迪。
“如果您是在找那个头发颜色很特别的男孩,”一个带法国口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马尔索不知什么时候踱了过来,朝侧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刚被那位穿得像只红艳艳的火鸡的女记者带进旁边的小房间了。”
哈利眉头一皱:“丽塔·斯基特?”
“恕我直言,教授,你们英国的记者真是别具一格。”马尔索摇了摇头,“她先前缠着迪戈里先生,问了个非常无礼的问题——‘一位父亲还在部里协助调查的队长,火焰杯为什么会选中您,您不觉得这里面有某种戏剧性吗?’”
“塞德里克怎么回答的?”
“‘火焰杯不读报纸,斯基特女士。在这一点上,它比我们所有人都幸运。’”马尔索翻开笔记本给他看,“我征得他同意记下来了。可惜那位记者不欣赏这个答案,转头就盯上了你们队伍里最小的那个队员。”
哈利顾不上再说什么,大步穿过教室,一把拉开了侧边那扇紧闭的木门。
这是一个放扫帚的狭小隔间。丽塔·斯基特坐在一只倒扣的水桶上,泰迪被挤在角落的纸箱旁,头发已经变成了浅绿色。
“……所以,名单公布之前,你的教父从来没向你透露过半个字?”丽塔的声音甜得发腻。
泰迪往纸箱那边又缩了缩:“我说过了,选队员是塞德里克的决定——”
“当然,当然,队长当然会参考顾问教师的意见——哦,还有你的头发,宝贝儿。”丽塔目光落在泰迪的头发上,“它在你紧张的时候会变色,我们都看见了。那么——说谎的时候呢?”
两人中间的箱子上摊着一卷羊皮纸,一支绿色的速记羽毛笔立在纸面,笔尖飞快地滑动着。
“我没有说谎!”泰迪探头去看那张羊皮纸,几撮红色从额前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承认,这个名额来得蹊跷’——我什么时候承认了?!你那支笔在胡编乱造!”
“看看,一提名额就红成这样。它只是比你更懂你自己,亲爱的。”丽塔连眼皮都没抬,目光贪婪地盯着那支羽毛笔,速记羽毛笔欢快地另起了一行。
“我们继续。你和佩弗利尔教授的关系应该很亲密吧,这种亲密会在训练里带来优势吗?他平时都和你聊些什么?聊不聊他自己——比如,他来霍格沃兹之前的事——”
“斯基特女士。”
哈利的声音在她背后响了起来。
丽塔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转身的动作快得屁股底下的水桶跟着晃了一下。羊皮纸和羽毛笔从纸箱上凭空消失,她那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匆匆扣上鳄鱼皮手袋的搭扣。
“佩弗利尔教授!”她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我们正聊得愉快——”
“我看到了。”哈利走进隔间,半挡在泰迪身前,“正好,我给队里立过一条规矩。未成年队员接受单独采访,必须有顾问教师在场。”
丽塔扶了扶镶满宝石的眼镜:“我可没听说过这条规矩。”
“就在刚刚定下来的。您可以继续,或者——”哈利又往前半步,“也可以直接采访我,我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丽塔的手明显抖了一下,鳄鱼皮手袋咔哒响了一声。
“改天吧。”她站起身,笑容还勉强挂在脸上,“我这周的版面已经排满了,教授,全都排满了。”
她侧身从哈利让开的门口挤了出去,噔噔噔踩着高跟鞋走回教室中央,随后像是碰到了谁,嗓门再次高亢起来。
“邓布利多!你还好吗?我上个月那篇关于傲罗办公室的特稿,不知道你看了没有?“
“斯基特女士,来得正好。”邓布利多从窗边迎上来,愉快地眨了眨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为了‘魔法部的看门狗’这个称呼,布莱克主任足足向我抱怨了一个下午。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喜欢你把我写成僵化老疯子的那一篇。”
丽塔看上去一点也不害臊。
“我一向乐意为部门的士气做点微小的贡献。”
“很好。”邓布利多说,“不过现在,如果我们的队员已经结束了单独指导,我想检测仪式可以开始了?
丽塔笑了笑,在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落座,将鳄鱼皮手袋端端正正摆在膝头。
哈利则把泰迪带回霍格沃兹的队伍。泰迪头发上的浅绿色和红色一点点褪去,经过塞德里克时,这位队长伸手在他肩上安抚地拍了一下。
“好了。”邓布利多环视教室,轻轻拍了两下手掌,“既然我们最年轻的队员也归队了——克劳奇先生?”
“各位。”克劳奇卷起名册,“检测魔杖是三强争霸赛的正式环节。魔杖是各位在项目中唯一被允许携带的工具,奥利凡德先生将逐一确认它们处于最佳状态。检测并登记完毕后,各位的参赛资格正式生效。”
他语气生硬地补充道:“队长与火焰杯之间的魔法契约已经生效。队员如需替换,须经所属学校与裁判团共同批准。希望不会有人把这一点理解成儿戏。”
奥利凡德从侧面走了过来。三年不见,这位老人还是老样子,浅银色的眼睛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在哈利身上停了停,微微颔首,随后转向队伍。
“那么,从布斯巴顿的女士们和先生们开始。德拉库尔小姐?”
芙蓉款款上前,把魔杖递了过去。奥利凡德捻着它转了两圈,凑到眼前。
“玫瑰木,九英寸半……不易弯曲,魔杖芯是……”他的眉毛挑动了一下,“媚娃的头发。我从来不用这种材料,它会让魔杖喜怒无常。”
“这是我祖母的头发。”芙蓉高傲地扬起下巴。
“难怪。”奥利凡德不置可否,魔杖尖一抖,变出一捧鲜花递还给她,“状态很好。下一位。”
布斯巴顿剩下的四根魔杖被一一检测过去。当奥利凡德对着蒂博·莫罗的红橡木魔杖说出“魔狸须”时,马尔索在旁边露出一点骄傲的神情。奥蕾莉·方丹的柳木魔杖轻而温顺,试咒时魔杖头冒出几片嫩绿色的叶片。朱利安·梅西耶的胡桃木魔杖则让三枚铜纽扣在桌面上排成一个转动的小齿轮。
队员里最小的女孩玛戈·博蒙,腼腆地把一根浅色的魔杖放上天鹅绒。奥利凡德对着杖芯多看了两眼:“比利威格虫的蛰刺?好轻的魔杖。拿稳了,小姐,它飞起来恐怕比你还快。”
他轻轻一挥,蓝色小火星从魔杖头蹦出来,绕着玛戈转了一圈,惹得女孩咯咯直笑。
德姆斯特朗由克鲁姆打头。奥利凡德只掂了一下,就报出了来历。
“哦,格里戈维奇的作品。鹅耳枥木,十又四分之一英寸,比通常的规格粗。我们对制杖这门手艺的理解不太一样,他一向相信魔杖该配合主人的脾气……不过,状态无可挑剔。”
他随手一挥,“飞鸟群群!”
魔杖头发出一声爆响,一群小鸟扑扇着翅膀飞出窗外。克鲁姆闷闷地点了点头,把魔杖塞回长袍口袋。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逐一把魔杖递过来,奥利凡德仔细检查着雅娜·斯托扬诺娃的那根黑檀木魔杖,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位神情冷静的姑娘。
“三头蛇的心脏腱索。带着古老血统的杖芯,只青睐善于思考的主人。”他用杖往上一挑,三缕细烟窜出来,在半空各自打了个结。
雅娜什么也没说,接过魔杖,一个转身走远了。
伊万·尼基京的黑刺李木魔杖粗壮得几乎像一根短棍,奥利凡德试咒时,魔杖头喷出的火星差点燎到天花板,伊万本人看上去倒很满意。米罗斯拉夫·库兹马的橡木魔杖则安静得多,只飘出几片淡金色羽毛。佐菲娅·扎莫伊斯卡看着是个活泼的小姑娘,排队时就和其他人叽叽喳喳个没完,奥利凡德用她的山毛榉木魔杖一挥,一只纸鹤从中飞出。
“活泼,但很听话。”奥利凡德评价。
佐菲娅高高兴兴地接了回去,一转头看见队长克鲁姆,差点把刚检查完的魔杖掉到地上。
霍格沃兹队排在最后。塞德里克递上他的魔杖,奥利凡德明显精神一振,“这是我的作品,是吧?我记得很清楚……白蜡木,独角兽毛,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保养得真好。”
“昨晚刚打理过。”塞德里克咧嘴一笑。
奥利凡德满意地点了点头,用它喷出一串银白色的烟圈。
霍格沃兹队员的魔杖全都是奥利凡德的作品,因此老人都检查得格外仔细。秋·张的栗木配龙心弦,得到一句“天生长在飞天扫帚上的搭配”,魔杖头轻巧地吐出一只金红色的小鸟,绕着她的头顶盘旋了一圈。
赫敏的葡萄藤木被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状态完美,连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没有,光滑得就像昨天刚从我的货架上拿走一样。这可不常见,格兰杰小姐。”老人轻轻一点,让魔杖头喷出一股葡萄酒。
赫敏红着脸,认认真真地道了谢。
哈利站在队伍侧面,瞥见泰迪正低着头,偷偷用袍子下摆蹭自己的魔杖——杖尖冷不丁喷出几点金色火星,惊得他差点把魔杖甩出去。
他不由得按住了额头。该说不愧是他的教子吗?和他干了一模一样的事……
下一个是昆廷·法利。一见到他那根深色的雪松魔杖,奥利凡德的眼睛就亮了。
“雪松,十二英寸半……”他的手指在杖身上摸了一遍,慢慢地说,“隐形兽的银毛。我这辈子只成功做过两根这种芯的魔杖……想让它安分地待在木头里,简直比让皮皮鬼安静一个下午还要困难。”他抬起眼睛,“它跟你处得怎么样,法利先生?这根魔杖能看破隐藏之物,也极挑主人。”
“还行。”
奥利凡德等了一会儿,发现这就是法利能提供的全部答案了,只好遗憾地咂了咂嘴,挥杖一试——一层薄薄的银光荡开。
“……状态很好。”
最后一个是泰迪。
奥利凡德没有急着接过魔杖,而是用浅银色的眼睛细细地打量面前这个男孩。
“花楸木,独角兽幼兽的尾毛,纯金色,十一英寸半。”他一口气报完,“我记得你,卢平先生,是的……记得十分清楚……三年前的夏天,你差点用一根不属于你的葡萄藤魔杖,把我柜台上一盆快枯死的波斯菊送上了天花板。”
泰迪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它后来还好吗?”
“它如今有一人多高,霸占了半扇橱窗。”奥利凡德说,“我在考虑收它房租。”
“如果它拖欠房租,”邓布利多在旁边插话,“请转告它,霍格沃兹的温室一向欢迎有志向的植物。”
几个学生噗呲笑出了声。
奥利凡德把那根魔杖托在掌心里,眼睛眯了起来,“百年难遇的组合,生命与治疗之杖。三年前它选中你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卢平先生,你还记得吗?”
泰迪抓了抓后脑勺:“……您说,我会成就大事。”
“看来它兑现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奥利凡德手腕一转,用魔杖燃起一小簇纯白的火苗,火苗散成四五点光,飘飘悠悠落在近处几个人的手背上,悄无声息地没了进去。玛戈·博蒙盯着自己的手背,小声“哇”了一句。
“被照顾得很好。”老人把魔杖放回泰迪手里,目光越过男孩的肩膀,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魔杖选择巫师,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它就一直在等待自己唯一的主人。”
检测全部结束,奥利凡德收拾起他的软尺和绒布。经过哈利身边时,老人放缓了脚步。
“佩弗利尔教授。”
“奥利凡德先生。”
“您的魔杖,”老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想必一切都好吧?”
“好得很。”哈利说,“它非常忠诚。”
“那就好。”奥利凡德点点头,抱着他的绒布走开了。
哈利今天始终没有拿出自己的魔杖。他只是顾问,不是被检查魔杖的勇士,这个身份头一次让他觉得轻松了些。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就是陪泰迪买魔杖的那一趟,他把自己那根冬青木魔杖递给了奥利凡德——它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再没听过使唤。老人翻来覆去查了半天,最后给出的结论是魔杖芯死了。至于原因,奥利凡德也找不出来,只留下一句猜测——“也许这个世上,不会允许两个同样的存在。”
现在回想起来,奥利凡德也许是最早摸到时间法则边缘的人,只是当年的哈利对此一无所知……
克劳奇走上前,展开了一卷羊皮纸。教室里所有的交头接耳同时消失了。
“第一个项目将于十一月二十四日举行,考验的是各位面对未知时的勇气与判断——因此,项目内容不予提前公布。届时,每位队员只允许携带自己的魔杖。另外,按照赛规,自十一月二十三日午夜起,至第一个项目结束为止,顾问教师不得再向队伍提供任何形式的指导。”
“也就是说,”巴格曼兴冲冲地插进来,朝三支队伍挤眉弄眼,“你们还有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尽情压榨你们的顾问!我要是你们,今天晚上就开——”
“卢多。”克劳奇冷冷地警告。
“——始制定训练计划。”巴格曼从善如流地收了尾,又兴奋起来,“照相!三支队伍来个合影,你认为怎么样,丽塔?”
“好主意。”丽塔朝哈利的方向瞄了一眼,“也许每支队伍再单独来一张,然后是队长们的单人照……”
合影这件事花的时间几乎比魔杖检测本身还长,房间太小,被近二十个人塞得满满当当,光是排位就成了一个大难题:摄影师想让芙蓉站进前排正中,伊万的大块头一动,塞德里克就被挡得严严实实;等塞德里克挪出来,克鲁姆又趁乱缩进了后排,被雅娜面无表情地拽回原位。摄影师灵机一动,把个子最小的佐菲娅安排到队长身边——这位从进门起话就没停过的姑娘瞬间站得笔直,连呼吸都省了。
巴格曼嫌队员合影不够气派,坚持请裁判们也加入拍一张。这个提议的直接后果是马克西姆夫人无论站在哪个位置,都能把身后两排人挡住,摄影师就算退到墙角也没法把她整个装进镜头。最后大家只好请她坐下,其余的人围在她周围——德拉科米列夫抱着手臂立在她左侧,活像给一座高塔配了一尊穿着铁盔甲的骑士。
折腾到第四次,摄影师钻出黑布,看着前面这些人,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右边那位,”他指着队列一端,“先生,您能不能别总在快门按下去的时候刚好低头?”
“我的魔杖掉了。”昆廷面不改色地说。
哈利侧头一看,昆廷的魔杖好端端地插在他长袍口袋里。
拍完大合照后,丽塔坚持每支队伍连同顾问教师要单独拍合影,又拉着每位队长拍了照,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他们。
等所有人终于从漫长的拍照折磨中解脱出来,另外两所学校的学生陆续散去。丽塔恢复了无懈可击的神气,临走前特意绕到哈利身边。
“说起来,”她低声说,“我的读者最近总来信抱怨,说斯基特的专栏漏掉了今年最精彩的故事。做我们这一行的,教授——手里压着写不出来的东西,是会生病的。”
“那您要多保重,斯基特女士。”哈利冲她友好地笑了笑,“据我所知,那种病发作起来相当剧烈。”
丽塔回了他一个甜腻的假笑,干脆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明天的《预言家日报》,教授。千万别错过。”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哈利把五名霍格沃兹队员招拢到跟前。
“都听到克劳奇先生的话了——十一月二十三日之后,我一个字都不能再说。所以我们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哈利的目光扫过五张年轻的面孔,“第一次集训,明天早上六点,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别迟到。”
“六点?”秋·张倒吸了一口气。
“六点。”哈利平静地说,“三强争霸赛的赛场上,可没有睡懒觉的时间。”
上一周飞一般的忙……还出去出差了几天……所以你们懂的……
第一次训练,哈利和斯内普(?)会给队员们带来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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