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三强赛顾问 我想邀请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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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翌日，南瓜灯还挂在礼堂没来得及收走，克鲁姆、德拉库尔和迪戈里三个名字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城堡。到处都有人在兴致勃勃地议论着三位新鲜出炉的勇士队长，以及那个紧跟而来的问题——队员的名额会落到哪些幸运儿头上。
哈利坐在办公室的桌后，面前堆着一沓高年级的论文。他连续批改了几份，搁下羽毛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巧瞥见桌角的相框。
相框表面是一张规规矩矩的教工合照，只有他看过去时，底下那张照片才会浮上来。斯内普阴沉着脸从坩埚中召唤巨蛇，仿佛下一秒就要给格兰芬多扣掉一千分。哈利盯着它看了好几秒，觉得精神好了不少，便重新拿起羽毛笔。
而斯内普本人此刻就坐在离壁炉不远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从一早翻到现在，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平时多是哈利往地窖跑，斯内普主动赖到他办公室来消磨一上午，实在算不上常见。
哈利琢磨了一阵，开口问：“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到我这儿？地窖终于阴暗到连你都受不了了？”
“我只是不耐烦听人在我耳边，把同一个理论翻来覆去地问上二十遍。”斯内普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如果你指的是这个。”
哈利低下头，假装在论文上写批注。
“马尔索教授今天一早又去敲你的门了？”他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就是那位特别热爱学术交流、充满探究精神的布斯巴顿教授。”哈利慢条斯理地说，“我以为以他最近出现在你办公室周围的次数，你应该对他非常熟悉了。”
自打那晚在地窖喝了一整晚茶，马尔索就认定自己挖到了一座金矿。斯内普那晚答得越游刃有余，反倒越令他不肯罢休——这阵子，他除了旁听哈利的课，就是巴巴地抱着笔记本守在魔药办公室外，随时准备向斯内普请教一箩筐刁钻至极的问题。
哈利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斯内普最近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冷了。
斯内普大概也想起了这场麻烦的始作俑者是谁，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我当然熟悉……一个从来没学过如何区分‘求知欲’和‘纠缠不休’的法国人。”
可惜这种眼神对哈利早就不管用了。他低头给那份论文打了个‘E’，语气里还是带着笑。
“马尔索教授确实对不可饶恕咒的反制研究十分狂热。我还以为你们俩能聊得很投机。”
“你随时可以大发慈悲，把他领回你自己的办公室里。”
“我倒觉得现在的分配很合理。至少有人缠着你，就少一个人来缠着我。”哈利耸耸肩，“瓦西列娃教授这两天起码问了我三次，什么时候有空和她来一场正式决斗。”
“哦？我以为你会大方地成全她。”斯内普一点也不同情。
“我正打算把这份殊荣让给弗立维教授。他才是决斗冠军。”
“非常体贴。”斯内普淡淡地评价，“把一位痴迷实战的德姆斯特朗教授丢给你亲爱的同事。”
“弗立维教授会应付得很好的。”
弗立维八成还会乐在其中。不像斯内普，被马尔索堵在地窖里才是真的无处可逃。哈利越想越觉得好笑。
“你笑够了没有？”斯内普忍无可忍地从书后面抬起眼，目光不善地瞪着他。
哈利刚要答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斯内普翻书的动作顿时停住了。看他那副模样，显然是以为马尔索那家伙一路顺藤摸瓜追到了这里。
“放心，他没那么容易找到这儿来。”哈利存心慢悠悠地起身，“请进。”
推门走进来的果然不是马尔索。
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在看清沙发上那个身影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但随即收起这点惊讶，先朝斯内普礼貌地点了点头，才转向哈利。
“佩弗利尔教授。”塞德里克开门见山，“我想邀请您出任霍格沃兹代表队的教师顾问。”
从塞德里克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哈利就猜到了他的来意。他并不算意外，只是没料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我很荣幸。”他没有马上应下，“不过，在你做最后决定之前，我建议你再多考虑一下。霍格沃兹有很多比我资历更深、也更合适的人选。麦格教授的变形术无可挑剔，而且她还是副校长；斯普劳特教授是你自己学院的院长，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该怎样应付各种危险植物；弗立维教授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公认的魔咒和决斗大师——”
他略微停顿，视线若有若无地朝沙发那边飘去：“斯内普教授在魔药学和黑魔法防御方面的造诣更是无人能及。我的意思是，你手上有很多选择，不必非得选我。”
一直把他们当空气的斯内普，这时候冷硬地出声了。
“佩弗利尔教授，我希望你刚才那番话只是在举例，而不是擅自替我安排一整年的课余时间。”
“当然。”哈利冲他挑眉，“我只是指出事实。”
塞德里克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在两位教授之间转了一圈。
“我想了很久，教授。从决定把名字投进火焰杯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真的被选中，应该把信任托付给谁。”他的态度很坚定，“您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给我们的东西，是我在别的课上学不到的。三强争霸赛不是课堂测验，它会有真正的危险，也会有很多无法提前预料的情况，我相信没有谁能比您给出更好的建议。”
哈利望着眼前这个沉稳坚毅的男孩。面对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他知道自己已经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他暗暗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我接受你的邀请。”
“太好了。”塞德里克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把目光转向斯内普，十分郑重地补充道，“而且我想，既然佩弗利尔教授已经答应担任我们的顾问……如果我们在比赛中碰上棘手的魔药难题，斯内普教授也一定会愿意提供一点额外的指导。”
哈利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孩子恐怕早就打着这个主意，还偏能摆出一副无可指摘的正直模样。他无可奈何地瞥了斯内普一眼。
斯内普合上书，面无表情地盯住了塞德里克。
“迪戈里先生，赫奇帕奇显然没教过你，不是所有人都排队等着为你的奖杯添砖加瓦。”
“我只是觉得，”塞德里克面不改色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仍然很诚恳，“一个合格的队长，不应该浪费任何能争取到的优势。”
哈利实在没憋住笑了一声。见斯内普的目光扫过来，他赶紧收敛表情，咳了两声，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等塞德里克落座，他也回到桌后坐下，把论文推到一旁。
“虽然我答应做你们的顾问，但有一点必须先说清楚。顾问的职责不是替你们上场，也不是把答案塞进你们的长袍口袋里。你要找的是能互相依靠的伙伴，不是找四个只跟在队长后面鼓掌的摆设。”
塞德里克坐直了些：“我明白。”
“那就先别急着问我的建议。”哈利往椅背上一靠，“说说你的想法吧，你想要什么样的队员？或者更直白一点，你觉得一支能赢下比赛的队伍，最需要的是什么？”
塞德里克怔了一下，认真思索起来。
“我想……不能光挑魔法最强的。”他斟酌着说，“团队赛和单人赛不一样，看的是配合和分工。有人得能正面挡住危险，也得有人负责找线索、破除禁制，或者留意别人没看见的东西。我希望队里每个人都有别人替代不了的用处。而且——”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郑重了些。
“我希望四个学院都有人在队伍里。”
哈利和斯内普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
“现在这个时候，”塞德里克说，“我不想让任何一个学院觉得他们被排除在集体荣誉之外。我心里已经有了两个人选，剩下的，想先听听您的意见。”
他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哈利的意料。
可看着面前这个男孩，他又觉得这确实是塞德里克会做出的选择。当年塞德里克没有因为他年纪小就轻视他，也没有在奖杯前独占胜利。正因为他足够正直，死亡降临时才会显得格外荒唐。
而现在，阿莫斯·迪戈里还陷在腐情咒和旧案听证的阴影里，那些风言风语不可能一点都没传进塞德里克耳朵里。在这样的压力下，他还想着让四个学院站在同一支队伍里。
念头一闪而过，哈利没让它多停留，也没再多问，也没有再追问，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介意队员是四年级的学生吗？”
“不介意。”塞德里克答得干脆，“规则允许十四岁以上的学生成为队员。如果他们有能力，我不觉得年龄应该是问题。”
“那我给你推荐一个。”哈利说，“赫敏·格兰杰。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巫。你的队伍里得有一个遇上什么都能想出办法的人，她就是。”
“格兰杰。”塞德里克记下了这个名字，“好，我会去找她谈谈。”
“但斯莱特林那边不太好挑。”他又犹豫了一下，忍不住看了斯内普一眼，“也有几个不错的，只是……家里的情况都比较复杂。”
“斯莱特林的学生，自然是院长最了解。”哈利笑眯眯地把难题推了过去，“斯内普教授，也许您愿意推荐一位？”
斯内普看上去一点也不愿意卷进这种麻烦事里，可片刻后，他还是给出了一个名字。
“昆廷·法利。”
塞德里克微微皱起眉，似乎在记忆里搜索这个人：“法利？我知道他，我们同年级。可说实话，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他好像比较喜欢独来独往。”
“正因为你对他没什么印象。”斯内普说，“成绩足够好，从不屑于在那些无聊的派系里钻营。法利家族的产业涉及猫头鹰邮政中转，还承办门钥匙调度，这让他对咒物侦测和空间禁制有着天然的敏感。另外，法利家族至少有五十年不跟任何人站队，在你目前的处境下，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解释。”
“他会愿意加入吗？”塞德里克问。
“我没有说他愿意，我只是说他合适。你是队长，说服人是你的事。”
塞德里克略显迟疑：“那我要怎么说服他？”
“别浪费时间对他说什么荣誉。”斯内普重新把目光放回书上，“想想你能拿出来的筹码，斯莱特林从来不是靠一腔热情就能说动的。”
塞德里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除了我们推荐的，你刚才说自己已经有了两个人选。”哈利把话题拉回来，“是谁？”
塞德里克难得流露出几分局促，低声说出一个名字。
“秋·张。”
哈利挑了下眉，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这个名字曾经让十四岁的哈利·波特在圣诞舞会前后沮丧过好一阵，如今从塞德里克嘴里说出来，倒只让他注意到了对方红起来的耳朵。
“眼光不错。”他看了塞德里克一眼，决定暂时放过那对耳朵，“找球手的反应和飞行能力都没话说，需要速度的任务里能派上大用场。”
塞德里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最后一个呢？”哈利问。
既然四个学院已经各有一个人选，剩下的那个名额，按理说应该会留给赫奇帕奇本院的学生……
可塞德里克说出的第二个名字让他彻底愣住了。连斯内普也抬头望了过来。
“你确定吗？”哈利忍不住确认，“他才四年级。我以为你会再选一个赫奇帕奇。”
“格兰杰也是四年级。”塞德里克说，“赫奇帕奇还有几个六、七年级的学生，我都考虑过。但您刚才说过，我需要的是队友，不是四个摆设。”
哈利被自己说过的话噎了一下，仍试着劝说：“如果你想在格兰芬多找一个战斗力强的，安吉丽娜就很合适。弗雷德和乔治也行——虽然我不保证他们不会在任务中制造一点小麻烦。”
塞德里克露出一点笑，很快又认真起来。
“他们都很厉害，可我不只是在找魔力最强的人。泰迪·卢平是个天生的易容马格斯，这个天赋本身就罕见。听说他的魔药水平也很高，不比高年级的差多少，而且……我总觉得他很特别。”
“特别？”
“说不上来，”塞德里克耸肩，“只要他在身边，整个人就很容易平静下来。”
会不会跟灵视有关？这是泰迪身上哈利最不放心的特殊能力，却成了别人眼里的优点。
塞德里克观察着他的表情：“我知道他是您的教子，所以我才先来和您说这些。我不是因为他和您的关系才选他的。”
哈利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塞德里克的眼光没有问题，泰迪的能力也配得上这个位置。可这是三强争霸赛，就算改成了团队制，它也不会忽然变成一场安全的校园活动。
他想起自己推荐赫敏时有多干脆，轮到泰迪时，却连“他很优秀”都说不出口。一想到那个名字要被写进三强争霸赛的队伍名单里，他几乎立刻想说不行。
但要不要加入队伍，该由泰迪自己来决定，谁都没有资格替他把机会挡回去。
“这是你的队伍。”哈利最后说，"去问问他们的意思吧。等你找齐队友了，再一起来找我。”
塞德里克道了谢，起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合上，哈利却依旧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我真没想到他会选泰迪。”他低声喃喃道。
“你打算怎么办？”斯内普把书扣在扶手上，“你当然可以把他当成易碎品，给他套上十层防护咒，关在格兰芬多塔里等成年了再放出来。”
哈利不满地看向他：“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刻薄吗？”
“这已经是我能想出来的最客气的说法了。”
“可泰迪确实只有八岁！”
“一个能召唤出完整守护神的八岁孩子。”斯内普嗤笑一声，“全英国大半的成年巫师听见这句话，都该羞愧得无地自容。”
“泰迪的能力我当然最清楚。”哈利揉着眉心，“我也不是反对，只是……”
他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因为找什么理由都站不住脚。他明明还记得那孩子小得能被自己一只手臂抱起来的样子，那时候他就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孩子带到一个不需要战争的世界里。
斯内普好像看出了他内心的矛盾，起身绕过桌角，黑眼睛从上方俯视着哈利。
“是你促成了团队制，现在又成了他们的顾问。你有一整年的时间去替他们做准备。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连一场比赛都撑不过去？”
斯内普的表情算不上温和，甚至称得上不耐烦。
“你可以担心他。”他冷冷地说，“可你拦不住他长大。”
哈利沉默了半晌，到底苦笑一下，没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伸手抓住斯内普的手臂，借力站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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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社例会果然没绕开那封信里的事。
长桌上摊着几份东西，一份威森加摩动议副本，还有几张《预言家日报》的剪报，其中一张把“非常时期处置”几个字引得格外醒目。
旧案听证的风声已经彻底放了出去，动议书没有一个字提到伏地魔，句句都在追问第一次巫师战争之后，那些仓促审判、秘密拘押和“非常时期处置”究竟是否合法。邓布利多是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也是当年许多旧案的经手人。只要这项复核正式进入议程，他就不能再坐上主持席。
会上的每一个人都沉着脸。自世界杯之乱以来，整整两个月过去了，英国魔法界确实没有再出现一桩公开袭击或谋杀。在凤凰社成员眼中，这两个月的安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可在外面那些惊弓之鸟的巫师看来，它反而成了伏地魔“有所约束”的证明。
邓布利多沉默地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伸出手把最上面那张剪报轻轻按平，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没有多少波澜。
“人们惧怕他。”他平静地说，“第一次巫师战争留下的阴影远远没有散去。只要伏地魔摆出一点谋求和平的姿态，哪怕人人都看得出不对劲，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闭上眼睛赌一次——万一这回真的不用流血呢？”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他不再急着用杀戮和恐惧来统治魔法界了。”哈利低声说，“这么一来，只要他不把事做在明面上，魔法部就根本拿他没办法。”
话题很快转到了另一个问题上：要不要公开守护神筛查腐情咒的做法，至少别让阿莫斯·迪戈里继续被人当作“魔法部滥权”的证据。
“我受够了！”小天狼星一掌拍在桌面上，“我的人天天在外面抓人，回来还得被骂成借机清算的疯狗——丽塔·斯基特给我起的好名号。与其让她替我们编罪名，为什么不把筛查的方法公开，让他们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中了腐情咒？”
“不公开的话，那些人会一直拿迪戈里做文章。”金斯莱沉声说，“外面的人只看见一个没有罪名的人被关了起来。”
“阿莫斯·迪戈里的儿子昨晚刚被火焰杯选中，成了代表霍格沃兹的队长。”麦格教授严厉地说，“这件事只会越闹越大。”
“公开了也没几个人会信。”穆迪粗声粗气地咕哝道，“但不公开只会更糟。”
“那么在公开这套筛查方式之后，”斯内普冷冷挑起唇角，“你们打算怎样保证黑魔王不会命令所有中咒者拒绝使用守护神咒？或者让他们在公众面前挤出两滴眼泪，哭诉自己被魔法部吓得连守护神都召不出来了？”
“那也总比像现在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滥用权力要强！”小天狼星烦躁地抓着头发。
“一旦底牌亮出去，”莉莉伸手把他拽回椅子里，“我们手里就再没有能验出腐情咒的手段了。”
“阿莫斯的家人得多难熬啊。”莫丽难过地叹了口气。
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争到最后，邓布利多叫停了这个话题，说博恩斯那边还在评估，现在做任何决定都太早。大家都不太满意这个结果，但也没人再争执了。
会议临近尾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卢平站了起来。
“我有一件事要说。”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北边有一支避世的狼人族群，前阵子托人给我递了话。”卢平接着说，“他们拒绝了格雷伯克的招揽，不愿意为伏地魔卖命，但也不敢向魔法部寻求庇护——如今在外面，只要露出一点狼人身份，就会被默认成世界杯暴乱的凶手。格雷伯克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他们在下个满月前答复。”
穆迪那只魔法眼骨碌一下转向他。“你怎么确定，在背后递话引你过去的，不是格雷伯克本人？”
“所以我才要先去看一眼，如果消息是真的，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格雷伯克逼过去，说不定还能争取到一些帮手。而且我认为——”
卢平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格雷伯克一向不怎么看得上我，真想对我做什么，不至于绕这么大的弯子。”
唐克斯转头看他，表情不太高兴：“你之前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收到第二封信。第一封太含糊，我没法判断真假，没必要提前让大家操心。”
“那我跟你一起去！”
“别犯傻，朵拉。”卢平侧过头注视着她，语气温和却毫无商量余地，“你走不开的，傲罗那边正是最忙的时候。”
“我可以找人换班——”
“想都别想。”小天狼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本来少了道利什他们几个，傲罗人手就严重不足。你要是再跑了，难道让我去阿兹卡班提几个囚犯出来顶你的班？”
唐克斯紧紧抿着嘴唇，她知道小天狼星说的是事实，可还是一脸的不甘心。
卢平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那里再怎么说也是狼人的聚集地。”他说，“他们本就对魔法部充满防备。你要是跟去，只会让他们以为我带了巫师去抓他们。”
“可你也是巫师。”唐克斯低声反驳。
卢平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至少在他们眼里，我算是同类。”
哈利这时问道：“莱姆斯，你打算怎么确认？万一真的是陷阱呢？”
“我在那边还有几个旧联络点。”卢平抬起头答道，“我会先去排查信件的源头，只在外围探探虚实，不会直接踏进他们的地盘。”
“记得看一眼日历，月亮脸。”小天狼星看似漫不经心地说，“我可不想在下个满月的时候，还得跑去荒山野岭里把狼形的你捞回来。”
“除非卢平决定把狼毒药剂拿去浇花，”斯内普斜睨着小天狼星，“否则你大概不必为自己的英雄救援安排腾出日程，布莱克。”
“我会带上的。”卢平对斯内普颔首致意，“西弗勒斯准备的分量足够我撑过接下来的两个满月。一有消息，我会定期写信回来。”
唐克斯接得很快：“每天。”
“太显眼了。”卢平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会尽量保证每三到五天寄一封。”
唐克斯还是不太满意，绷着一张脸，头发从亮粉色褪成了灰扑扑的颜色。莉莉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会议就这样在沉沉的暮色里结束了。
例会一散，邓布利多和麦格等几位成员有事先行离开，穆迪也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门廊里，剩下的人被莫丽一股脑儿地全赶进了厨房。
“谁也不许空着肚子走，厨房里准备好了晚餐！”
厨房里暖烘烘的，炉灶上的锅冒着热气，空气里混着烤肉、洋葱和布丁的香气。
黛西今天被带了过来，由小精灵们照看着。她坐在高脚椅上，一只手攥着克利切塞给她的半块烤面包，另一只手朝哈利挥得飞快。
“阿利！阿利！”
哈利露出了笑容，走过去弯腰亲了亲她的头发。他有两个多月没见到妹妹了，小家伙好像又长大了不少，脸颊圆鼓鼓的，一看见他就咧开嘴笑。哈利把她嘴角沾的面包屑抹掉，黛西立刻抱住他的手指，怎么都不肯松开。
“你可以先放开我，让我坐下来吗？”
黛西对着他傻笑，看来完全没听懂。哈利只好被她拽着一根手指，别扭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莫丽早早就吩咐多比和克利切准备了晚餐。他们在这里吵了一下午，最后干脆各做各的，桌子左半边摆着多比做的牧羊人派和约克郡布丁，右半边是克利切的烤牛肋排和奶油浓汤，菜端上桌时，两个小精灵都梗着脖子，谁也不肯让步。
“够了。”莫丽系上围裙，顺手把两个小精灵分开，“克利切，你把南瓜馅饼拿出来。多比，把汤端上桌。今晚谁也不许再吵架！”
克利切用所有人能听到的音量嘟囔道：“克利切不明白为什么厨房里需要一个只会尖叫、还会对着布丁流眼泪的小精灵。”
“多比没有尖叫！”多比尖声反驳，“多比只是对能为哈利先生和哈利先生的朋友们准备晚餐感到非常、非常光荣！”
“那就请光荣地不要把汤滴到克利切刚擦过的地板上。”
“多比没有！”
小天狼星低声对唐克斯说：“我开始怀疑伏地魔迟迟不发动袭击，是因为他还没找到一支能比这两个家养小精灵更吵闹的军队。”
斯内普正好从他旁边走过，冷笑一声：“布莱克主任终于承认自己连家养小精灵都不如了？”
“鼻涕精，你要是非得在晚餐桌上也这么招人嫌，干脆把那张嘴——”
“小天狼星，西弗勒斯。”莉莉转头瞥了他俩一眼。两个人同时闭嘴了。
看到这一幕，卢平在唐克斯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唐克斯乐得往后一仰，椅子腿在地上滑了一下，她赶紧伸手去扶桌沿，手肘碰到亚瑟面前的叉子。叉子弹起来转了两圈，眼看就要从桌边掉下去，被比尔一把按住。
“……谢谢。”唐克斯吐了吐舌头。
莉莉看起来有些疲惫，仍挽起袖子，帮着莫丽把汤盘一个个递到众人面前。经过哈利身边时，她顺手给黛西塞了个勺子。黛西被转移了注意力，松开哈利的手指，抱着勺子啃了起来。
厨房里很快热闹了起来，比尔饶有兴致地问起霍格沃兹来了外国客人之后的情形。
“两所学校同时住进去，我猜费尔奇最近一定忙得不轻吧？”
“费尔奇忙得很高兴。”哈利说，“他终于有机会向外校学生展示霍格沃兹所有禁止事项了，虽然我怀疑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已经学会按照这张清单来购买违禁品。”
“那张清单确实很有价值。”小天狼星举起酒杯致意，“我上学时经常从里面获得灵感。”
要是麦格教授在场，说不定会条件反射似的想给他扣上几分。可她没有留下来吃饭，桌边只响起了几声笑。莫丽倒是瞪了小天狼星一眼，看得出她不赞成他把这种事当成值得炫耀的往事。
欢快的气氛没持续多久，话题还是回到了三强争霸赛。
“说实话，我原以为现在的局势下，这项比赛一定会被魔法部叫停。”亚瑟切开一块烤肉，“没想到邓布利多顶着压力还是把它办了下去，而且还改成了团队制，这在三强争霸赛的历史上恐怕是头一回吧？”
“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队长都是谁？”唐克斯好奇地问，“我今早问小天狼星，他竟然说他全忘了。”
小天狼星一脸无所谓：“谁会去记外国人的名字。哦，好像有那个魁地奇球星，对，就是那个叫克——”
“威克多尔·克鲁姆。”哈利无奈地补上，“布斯巴顿的队长是芙蓉·德拉库尔。他们两个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是各自学校的勇士。”他说着偷偷朝比尔瞄了一眼，后者正伸手去够布丁，对他的视线浑然不觉。
“接下来是不是还得选队员？”卢平问。
哈利点点头，低头咬了口面包，不敢看他的眼睛。塞德里克想选泰迪入队的事，他还是没法张口告诉他们。泰迪还不一定会答应，卢平要是知道了，大概不会轻易点头，还是等泰迪自己做出选择后，再让那孩子亲自去和父母谈吧。
小天狼星端着酒杯晃了晃，难得露出一点轻松：“说起来，这一回你总算不用为那个比赛操心了，现在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坐在看台上，担心你的学生会不会在赛场上把彼此的眉毛烧掉就行了。”
“塞德里克今天来找过我，”哈利说，“请我做霍格沃兹队的顾问。我答应了。”
莉莉本来正微笑着给唐克斯递面包篮，听到这个名字，动作忽地一顿，把篮子慢慢搁回了桌上。
“塞德里克……是阿莫斯的儿子吧？”她迟疑着开口，“就是上次在决斗比赛里拿了冠军的那个男孩？”
“是他。”
莉莉重新坐了下来，神色间有些凝重。哈利只当她想起了阿莫斯·迪戈里，她却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哈利，你……是不是也当过勇士？”
餐桌上的交谈声一下子消失了。亚瑟和莫丽都停下动作转过头来，小天狼星脸上的笑意也敛住了，连斯内普也从旁边看了过来。
哈利愣住了。他没料到莉莉会忽然问到这上面来，下意识地瞥向小天狼星，教父也回了他一个意外的眼神。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利只好硬着头皮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就是完成一些任务，解解谜什么的……”
“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莉莉压根没被糊弄过去，绿眼睛定定直视着他，“按常理来说，一个学校是不是应该只有一个勇士代表？”
“……对。”
“那为什么……”莉莉紧追不舍，“你和塞德里克都是霍格沃兹的勇士？你刚才说过，团队赛是这一次才改的赛制。”
哈利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回避她的目光。
“看着我，哈利，我知道你在瞒着我们什么。”莉莉眉头紧紧皱着，“如果三强赛还是在同一年举办，你那时候，应该只有十四岁不是吗？”
“十四岁？”唐克斯瞪大了眼睛，“太厉害了，哈利！不对——他们怎么会让十四岁的孩子参加比赛？那不是单人赛吗？”
哈利想找句玩笑话揭过去，可环顾一圈，谁的脸上都没有要笑的意思。
“我当年被选上勇士……其实是个意外。”他只能干巴巴地说，“火焰杯吐出了我的名字，这是个魔法契约，我不能随便退出。”
他不是想存心瞒着莉莉，可他更不想接着讲下去。只要开了头，那座迷宫、那片长满杂草的墓地、那个再也没能睁开眼睛的男孩，就会连同血腥味与绝望一起，重新涌上心头。
在十四岁那个漫长的暑假里，他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噩梦。他并不想把这些过往端上温馨的餐桌。
“那时候比赛的项目都有哪些？”唐克斯大概想把气氛拉回来，故意问得很大声。
“我来说吧，第一个项目是火龙。”小天狼星突然开了口，竖起一根手指，“四条成年火龙，每条守着一个金蛋。哈利抽到了最凶残的那条——匈牙利树蜂。”
“梅林啊！这简直是谋杀！”莫丽捂住嘴，惊恐地叫了起来。
莉莉和卢平脸色也很不好看，他俩对视了一眼，看向小天狼星时，神情都有些古怪。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大脚板？”卢平问。
小天狼星含糊地搪塞过去：“哈利私下跟我提过。”
“查理这阵子刚好就在忙着往霍格沃兹运火龙。”比尔插了句，“这么说来，第一个项目的任务还是一样的？”
“不一样了，”哈利抢着说，"就算还是面对火龙，难度和考察方式也肯定会有变化，不能照着以前的经验准备，也不能提前把项目内容透露给选手。”
他边说着，边拼命朝小天狼星使眼色，暗示他赶紧闭嘴别再往下说了。
小天狼星置若罔闻，固执地接着往下讲。起先，他还有点像是在讲一个惊险刺激的冒险故事，把哈利怎么骑着火弩箭从巨龙身下抢走金蛋、怎么在黑湖底下跟人鱼周旋的情节讲得跌宕起伏。连一直围在桌脚偷听的多比和克利切都悄悄凑得更近，竖起尖耳朵听得入了迷。
可越往后说，小天狼星的语气就越低沉，直到他终于讲到了迷宫深处的那座奖杯。
“奖杯是个门钥匙。”他盯着眼前的酒杯，面无表情地说，“哈利刚一碰到它，就被带到了一片墓地里。”
“小天狼星，该说够了。”哈利警告地叫了他一声。他可没同意小天狼星把比赛以外的事也全抖出来。
亚瑟小心地放下了叉子，谨慎地左右看了看，实在没按捺住内心的好奇。
“墓地？那是……比赛特意设置的隐藏环节吗？”
小天狼星根本没理会亚瑟的问题。他转过头，像头被激怒的黑狗一样，沉着脸横了哈利一眼。
“说够了？”他的灰眼睛里毫无笑意，”你每次都这样，哈利。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已经过去很久了，然后指望所有人都以为你过得很好。“
哈利说不出话来。
“你不想让你妈妈知道什么？”小天狼星步步紧逼，“你的名字被投进火焰杯是伏地魔动的手脚？他把你弄到那片墓地里，就是为了用你的血复活？”
餐桌旁响起好几道抽气声。莉莉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然站起了身，手边的面包篮被带翻，一篮子面包滚得到处都是。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一把攥住哈利的胳膊。
“妈妈……”
“哈利……”她死死盯着他，“是那个……墓地吗？”
哈利望着她眼中涌现的恐惧，恍然间想起，是了，莉莉和詹姆斯曾经亲眼看到过那一幕——就在冥想回廊里。尽管他至今也没弄明白冥想回廊为什么会让她看见那个夜晚，可她确实“到过”那里，亲眼目睹了那场噩梦。
他抬手覆住莉莉抓在他手臂上的手背。
“是。”他低声承认，“就是那个。”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哈利索性一口气把当时的情况说完。
“伏地魔让伪装成穆迪的小克劳奇把奖杯换成了门钥匙。我和塞德里克一起触摸它时，被带到了里德尔府的墓地。伏地魔和小矮星彼得早就在那里等着了，塞德里克是最先被杀死的。”
“然后伏地魔用了他父亲的骨头、仆人——也就是彼得的肉，还有我的血，重新获得了身体。”
原本喧闹的厨房一片死寂。黛西抱着勺子，茫然地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大人们。
莉莉把哈利的胳膊攥得生疼。
“一切都过去了，妈妈。多亏了你和爸爸，我才逃得出来。”他冲她笑了笑，想让她安心些，“他没有完全按自己想要的方式成功，至少我活下来了。”
莉莉眼睛里慢慢涌上了一层水光，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还把伏地魔吓得够呛。”小天狼星在一旁没好气地说。
哈利瞪他一眼：“我没有。”
“你有。”小天狼星硬邦邦地回道，“别纠正我。”
气氛勉强松动了一些。尽管如此，在剩下的时间里，莫丽还是红着眼眶，一遍遍往哈利的盘子里添烤肉和土豆。其他人都在努力把这顿饭吃完，唐克斯变着法子活跃气氛，大声说穆迪要是知道自己被假扮了整整一年肯定会气得把魔眼都瞪出来，可这些都无济于事。小天狼星自己也有些懊恼，闷头喝完了杯子里的酒，之后很久都没有再开口。
哈利倒是想和斯内普说两句，可他对哈利爱答不理的，也没再动过餐具。自从那片墓地被提起后，他的右手就一直压在左臂上。
晚餐最后是在一种说不出的沉闷里收的尾。等他们拎着装满了南瓜馅饼的纸袋回到霍格沃兹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房间里没点灯，哈利用魔杖一挥，壁灯逐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驱散了满室的昏暗和寒气。
他把袋子随手搁在茶几上，一边低头去解长袍领口的扣子，一边随口说道：“要不今晚睡我这边？反正明早——”
话还没说完，一股力量揪住了他的领口，将他整个人向后掀去。
哈利的后背撞上门板，闷哼还没出口，斯内普便倾身压了下来，用力咬住了他的嘴唇，直接堵住了剩下所有的话。
这个吻来得没头没脑，哈利的扣子才解到一半，整个人被抵在门板上，半天没能回过神，只能由着对方的唇齿在自己嘴唇上辗磨。
斯内普吻得很重，牙齿几次磕到他的嘴唇。哈利被他压得退无可退，起先只能抓住他的袖子，后来才抬手按住他的胳膊，含糊地推了推。对方好像完全没察觉，手指压在他颈侧，仍旧咬着他的下唇不放，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稳，才终于退开了一点距离。
哈利靠在门板上喘着气，眼里满是茫然。
“你这是怎么了？”他抬头瞥了眼墙上的钟，才刚过八点半，“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这句调侃非但没用，反而让斯内普的脸色冷到了极点。他单手撑在哈利耳侧的门板上，挡住了他能躲开的方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哈利只觉得莫名其妙。
“墓地。”斯内普咬着牙，“黑魔王，你的血，那里发生的一切。”
哈利反应过来了，有些哭笑不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要不是今天大家问起来，我也不会——”
“是啊。”斯内普语气冰冷地打断他，“没人问，你就一个字都不会说。”
哈利站直了身体：“西弗勒斯——”
“也许我该谢谢布莱克主任。”斯内普没给他往下说的机会，“他似乎总能比我早一步参与到你的过去里——火龙，黑湖，墓地。多齐全的一套三强争霸赛纪念品。”
哈利终于皱起了眉。
他想解释说，小天狼星脑子里装着另一段人生，斯内普明明也知道这件事。话到嘴边，出口的却是另一句：“我以前说过的。”
斯内普的眼神变了一下。
“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在你和邓布利多面前说过伏地魔是怎么复活的，塞德里克是怎么死的，也说过那场战争是怎么开始的。”哈利迎着他的注视，“这些事，我早就对你讲过了。”
“啊，是的。”斯内普语气轻得可怕，“你当然讲过——就跟在凤凰社例会上做汇报差不多。”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哈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第一次见面就坐下来，把我人生的每段经历都从头背给你听？”
斯内普往前逼近一步，哈利的后背又贴回门板。
“那不是我要的东西。你讲给一屋子人听的那个版本，留着应付凤凰社。”斯内普压低声音说，“我要的是你没说出口的那些。”
哈利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一阵疲惫涌了上来。这些事他今晚已经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到现在那些被翻搅出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复，他实在没力气再应付这一通没头没尾的怒火。
“你想听？”他的话也冷硬起来，“行。我被绑在墓碑上、彼得拿刀划开我手臂的时候，我又疼又害怕。伏地魔对我用钻心咒，逼我站起来和他决斗时，我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死在那里——这些就是你要从我嘴里听的东西？”
斯内普撑在门板上的手蓦地收紧了，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哈利每多说一句，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一点。他看起来既想伸手抓住哈利，又硬逼着自己绝对不能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即将失控的什么强压回去。
“我一直以为，从你走进这个世界开始算起就够了。”
再开口时，他嗓音低得发哑：“可你认识每一条时间线里的我，我却只认识二十二岁以后的你。你经历的那些过去，我还得像个该死的局外人一样，从布莱克嘴里才能知道一星半点！”
哈利的喉咙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除了那次吵翻又和好，以及詹姆斯中咒后他大受打击的那一回，斯内普极少把话说得这样直白。这些年，哈利早习惯了从那些弯弯绕绕里去拼凑对方真正的意思，现在，斯内普把从不肯轻易出口的东西，几乎赤裸裸地摊开在了他面前。
斯内普不在意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往下说：“那一整年……连一个把你从那场比赛里拦下来的成年人都没有。我呢？那个世界的我呢？他什么都没做？是不是也只是在事后，从别人嘴里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那时候我们关系很糟。”
“这点布莱克也说过。”斯内普的嘴角扯了一下。
哈利叹了口气，抬手按住他的肩，把人从门边推开一点，拉着浑身僵硬的斯内普走到床边，按着他坐下，自己也紧挨着他坐在床沿。
“那你应该也记得，我同样说过，你救过我很多次。”
斯内普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
“好吧，是另一个你。”哈利一眼就看穿了他在钻什么牛角尖，无奈地改口，“邓布利多不止一次说过你是在保护我。那时候我宁愿相信你想把我踢出霍格沃兹，也不肯信你站在我这边。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是对的。”
“听上去，那个‘我’也拥有一贯糟糕的沟通能力。”
哈利这回真的笑了一下。
“可你还是一直在保护我。哪怕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你还是救了我很多次。”
斯内普侧头望向哈利，黑色的眼睛深不可测。忽然，他伸手抓住哈利的右臂，动作粗暴且迅速，把袖口往上推到了手肘上方，露出了整段小臂。
那里光洁一片，什么都没有——魔法治疗过的伤口不会留下寻常疤痕。
可斯内普的拇指停在了小臂内侧的一个位置上，久久按在上面，像是那里仍旧横亘着一道谁都看不见的伤口。
哈利没有抽手，任由斯内普捏着自己的手臂，感受着对方指尖传来的力道。
这回他总算知道斯内普在想什么了。在灵魂重铸仪式上，斯内普亲自动手，割开纳西莎的手腕，看着她的血被用来拼回一个残缺的灵魂。而在他永远无法触及的过去，被割开手臂、取出血液、让伏地魔重获肉身的那个人，是哈利。
良久，斯内普一点点松开了力道，只是依然握着哈利的手腕。
“以后，”他垂着眼眸，“我要从你嘴里知道。”
哈利伸出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揽住斯内普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好。”他轻声承诺，“只要你想知道，我就会说。随便什么都行。”
斯内普默默注视着他，似乎在判断这是否只是用来安抚他的又一个敷衍借口。
“不要给我这种听上去过分宽宏大量的许诺，”他冷声警告，“我会让你兑现它的。”
“现在就可以兑现。”哈利的手指扣住他的掌心，歪了歪头，“要从墓地那段开始吗？当睡前故事讲给你听？”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他直接被拽倒在了床上。哈利的鼻子撞在斯内普胸口，酸得眼泪差点冒出来。刚想抬头抗议，头顶传来一个硬邦邦的声音。
“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三强赛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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