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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维克 我是维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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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晚宴后的第二天是周一。
前一晚火焰杯刚刚亮相,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也才走进霍格沃兹,照理说,全校都应该拥有至少一个上午,专门用来围观那只杯子、打听外国学生的名字,并讨论谁会成为勇士队长。
可无论那只火焰杯多么诱人,学生们多想去门厅看它一眼,也得先把书包收拾好,赶去上第一节课。这个事实自然令格兰芬多四年级男生宿舍里所有人都很不满。
罗恩出门前还抱着最后一点幻想。
“你们说,”他一边把变形术课本往书包里塞,一边问,“克鲁姆会不会来我们桌上吃早餐?德姆斯特朗昨晚坐斯莱特林那边,说不定今天就换位置呢?”
结果一顿早餐从头吃到尾,别说克鲁姆了,德姆斯特朗的人连个影子都没在礼堂里露过。
上午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让他们练习飞来咒,平时最爱把羽毛和课本召来召去的学生今天也全都心不在焉。罗恩试图把自己的羽毛召到手边,结果那根羽毛飞过头顶,嗖地落进了拉文德的墨水瓶里。拉文德尖叫了一声,帕瓦蒂赶紧用手帕去擦桌子。
赫敏的羽毛飞得又快又准。她把它接在掌心,抬头看见罗恩还在盯着窗外,皱起了眉。
“你至少应该把咒语念对。”
罗恩一脸茫然:“我哪里念错了?”
“你念的是‘克鲁姆飞来’。”
罗恩立刻闭上嘴。泰迪笑得差点把自己的羽毛也招进墨水瓶里。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书上,十分宽容地宣布,考虑到今天全校都被一只高脚杯弄得神思不属,这次事故只需要罗恩课后把墨水瓶洗干净。
可惜麦格教授显然没这么通情达理。
“她居然真的布置了变形课论文。”罗恩把书包重重甩到肩上,怨气几乎能从耳朵里冒出来,“昨晚邓布利多才说三强争霸赛正式开始。正式开始!这难道还不够让所有教授暂停一天作业吗?”
直到上午的课程结束,他们几个匆匆赶往门厅,那里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火焰杯被安置在门厅中央的一张高脚凳上,蓝白色的火焰在杯口跳动。地面上,一圈细细的金线把凳子围在中间,离杯子大约十英尺远——这就是邓布利多昨晚说的年龄界线。
“听说沃林顿一大早就把名字投进去了。”迪安挤过人群,跟泰迪他们汇合,“就是斯莱特林那个大块头,长得活像个树懒的那个。”
泰迪去年和沃林顿在球场上交过手。那家伙抢鬼飞球时动作又狠,还特别爱犯规,有一回差点把他连人带扫帚撞下看台。
“我觉得他不适合当队长。”他实事求是地评价。
“我可不想见到一个斯莱特林当队长。”西莫说,“可我们学院到现在一个投名字的都没有。”
罗恩还在踮着脚往火焰杯那边看。
“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人投了吗?”
“没看见。”迪安说,“我刚刚问了圈,他们一上午都没怎么来。”
“我赌他们是半夜偷偷来投的。”罗恩说,“换了我也半夜来。当着这么多人把名字扔进去,万一杯子嫌弃地把纸吐出来怎么办?”
“还有整整两周呢。”赫敏抱着书,不太赞同地看他一眼,“这又不是普通的比赛。这么危险的事,大家当然应该谨慎一点,多想几天再决定。”
“都期待一个多月了。”罗恩不服气地说,“真想当队长的人早就想好了。你要是满十七岁,难道还会等到最后一天才把名字扔进去?”
赫敏看上去很想说自己根本不会参加这种危险比赛,但她身后有人先开了口。
“毕竟犹豫不决,大概也不是一个队长该有的品质。”
他们转过身,只见安吉丽娜·约翰逊抱着课本站在后面,不知道来了多久。
“安吉丽娜,你要投名字吗?”泰迪问。
“再等一周。”安吉丽娜笑了笑,“我的十七岁生日在下周一。我打算生日那天把名字投进去。”
“啊,我真高兴格兰芬多终于有人要参加了!”赫敏由衷地说,“我真心希望你能选上,安吉丽娜!”
安吉丽娜笑着朝她道了谢。
“安吉丽娜,我们可全靠你了!”
罗恩一回头,弗雷德、乔治和李·乔丹不知什么时候也挤到了他们旁边。三个人正冲着安吉丽娜挤眉弄眼。
“你们不是一直在琢磨怎么报名吗?”罗恩问,“想出办法了?”
“我看你们最好死了这条心。”赫敏抢在前头,“那条线没那么容易跨过去。之前那些长出白胡子的例子还不够多吗?”
出乎意料的是,双胞胎这次竟然非常痛快地赞同了她。
“邓布利多昨晚警告过了。”弗雷德摊开手,“增龄剂确实曾经非常短暂地出现在我们的考虑范围里。”
“但我们很快意识到,”乔治接着说,“庞弗雷夫人的怒火比三强争霸赛本身危险得多。”
“所以我们发现了一个更成熟的选择。”
“什么选择?”泰迪好奇地问。
“在安吉丽娜成为队长之后,”弗雷德说,“得让她意识到她的队伍里不能缺少两个韦斯莱。”
安吉丽娜挑了挑眉。“我还没有意识到。”
“哦,你会的。”弗雷德朝她行了个夸张的礼,“我们有足足一星期的时间来说服你。”
“用成绩、才华和无可替代的商业眼光。”乔治补充,“西比魔法把戏坊愿意为格兰芬多队提供全套赞助,防咒帽、烟雾弹、速效逃跑糖……想要什么有什么,你绝对不亏!”
罗恩在一旁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终于没忍住开口:“那能不能……我是说,如果安吉丽娜真的成了队长,能不能也把我——”
“先不提比赛里能不能用恶作剧商品,”赫敏打断了他,“至少现在可能还有别的竞争对手。当然啦,我是绝对希望我们能有一个格兰芬多的队长。”
罗恩的后半句话噎在了嗓子里。他悻悻地缩回去,假装自己刚才只是想活动一下肩膀。
“竞争对手?你是说迪戈里那个小白脸?”乔治摸着下巴,“那我们也许得提前想点办法。给他来一打双倍剂量的吐吐糖怎么样?说不定他在往火焰杯里扔名字的时候忍不住往里面吐个天昏地暗。”
“别开这种玩笑。”泰迪皱起眉头,“塞德里克人挺好的。”
“听听。”弗雷德痛心疾首地对乔治说,“我们眼睁睁看着一个心地纯良的孩子,在格兰芬多虚度了四年。”
“是我们教育的失败。”乔治沉痛地点头。
泰迪懒得理他们,目光重新落回火焰杯上,思绪却不知不觉飘远了。
小时候,他听罗恩叔叔讲过无数遍三强争霸赛的故事,里面只有火龙、黑湖和迷宫,一切都围着哈利转,另外几位勇士只是没有名字的“其他勇士”。他直到现在才发觉,自己从没好奇过他们到底是谁。
还有一件事他过去也没想过——哈利那年只有十四岁。
他是怎么把名字投进火焰杯的?
泰迪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发现自己竟然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又想,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会是谁呢?多半不会是维克——看他信里那种拘谨的语气,不太像会出风头的人。那大概还是克鲁姆吧。
“走吧,先去吃饭。”罗恩摸了摸肚子。
几个人一路讨论着朝礼堂走去。还没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泰迪眼尖地发现,斯莱特林长桌靠末尾的位置,昨晚那个瘦高的德姆斯特朗男生正独自坐着吃饭。他没有和其他德姆斯特朗学生待在一起,只低着头,用勺子慢吞吞地喝着汤盘里的浓汤。厚重的毛皮斗篷被搁在身边的长椅上,占了大半个位置。
是维克!
泰迪的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
维克果然还是这样,独来独往的。泰迪想起世界杯那天那个把自己裹得像头熊的人,越看越觉得自己没有认错。他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见周围人不多,当即决定——既然维克因为性格内向不主动来找他,那他就自己过去打招呼。反正都已经通了一个多月的信了,见个面有什么好别扭的?
“我过去一下。”他把书包往罗恩怀里一塞,径直朝斯莱特林长桌走去。那男生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来。
泰迪在他身旁停下。
“嗨。”
男生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困惑,但还是把勺子放下,也回了一句:“嗨。”
泰迪顺势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斯莱特林长桌那头有几个学生转过头来看他们,他假装没发现。他把维克的寡言归结为初次见面的拘谨,那就由他先开口好了,从最不会出错的话题开始。
“你觉得霍格沃兹怎么样?”泰迪故作轻松地问。
男生认真想了想。
“比想象里暖和。”他说着,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搁在旁边的斗篷,“毛皮斗篷在这里穿不住。”
泰迪忍不住笑了起来。霍格沃兹的学生一入秋就开始抱怨湖面吹来的冷风,这家伙居然嫌热,德姆斯特朗果然在很北边的地方。
“你们那儿现在一定很冷吧?”
男生的眉毛动了动,给出了一个极简短的回答:“冷。”
对话到这里停了一下。男生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泰迪有点说不上来的古怪。他们在危机中短暂相处了几个小时,通了一个多月的信,真坐到对面,怎么倒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的人没话找话?不过他很快替这事找好了解释——写信和当面说话本来就是两码事,他自己不也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话吗?
也许该聊点只有他们俩知道的事。
“对了,”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你的英文比信里好多了,最近一直在练习吗?”
男生显得更困惑了,不过仍然很有礼貌:“……谢谢。我学了七年。”
泰迪眨了眨眼。
七年?
也许维克的意思是,他学得不太好,所以写信时才格外费劲。泰迪飞快地替他找到了理由,心里那点疑惑很快又被见到朋友的兴奋盖过去。
说到写信,自然避不开他们之间的信使。
“那头金雕呢?”泰迪又问,“这次没带来吗?”
男生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什么金雕?”
“不是你的——”话说到一半,泰迪忽然停住了,喉咙开始发干。
男生看着他,脸上的茫然与困惑不像装出来的。从头到尾,一头热的只有泰迪一个人。
“……维克?”泰迪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探着叫了一声。
男生把勺子放回汤盘里,这一次,他的表情终于带上了一丝无奈。
“我的名字不叫维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礼堂里的嘈杂声好像被隔到了很远的地方。
泰迪坐在原处,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他从昨晚开始就认定这个人是维克,睡觉前还在想正式见面后第一句话该怎么说。现在对方却告诉他,他认错人了。
可如果这个男生不是维克,那……维克是谁?昨晚他明明把每一个从船上下来的人都看了一遍啊,除了眼前这个,没有一个对得上——
“泰迪。”身后传来德拉科的声音,“有人找你。”
泰迪木木地转过头。“找我?”
德拉科就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神色有些微妙。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德姆斯特朗血红色的长袍,身形虽然算不上挺拔,但肩膀极宽,站姿带着一点习惯性的佝偻,两道又粗又黑的眉毛下,一双阴郁的眼睛正盯着泰迪。
站在那里的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德拉科看了看泰迪,又看了看坐在长桌边的那个德姆斯特朗男生,显然已经把整件事拼了起来。
“克鲁姆昨晚问我认不认识你。”他挑起一边眉毛,“我以为你们早就认识了。”
克鲁姆往前走了一步。泰迪呆滞地仰起头看他,直到这一刻,一个荒谬的念头才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克鲁姆和那个被他认错的男生,轮廓竟然真的有几分相似。
不,这不可能。克鲁姆怎么会是——
“泰迪。”克鲁姆大概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生硬地开口,“我是维克。”
就是这一声。
泰迪的脑子里轰的一响。那些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拼错的单词、“大人很麻烦,一直都是”——全在这一瞬间换上了眼前这张脸。他通信了一个多月的笔友,那个“肯定长得很普通”的维克,是威克多尔·克鲁姆。他床头柜抽屉里甚至还收着一张克鲁姆的球星卡。
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抽气声。罗恩和赫敏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多半是克鲁姆一朝这边走,半个礼堂便都跟着骚动了。罗恩的下巴差点掉到桌上,嘴唇动了半天,才飘出一句:
“克鲁姆?泰迪,你的笔友……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赫敏的反应没有他那么大。她先把克鲁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随即担心地看向泰迪。
礼堂里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斯莱特林长桌上的窃窃私语已经变得毫不掩饰,格兰芬多那边甚至有人站起身往这儿探头探脑。泰迪感觉自己的头发开始不受控制地变色。
先是褐色变浅,又飞快染上一层绿色,绿色越来越深,接着跳成红色、灰色,最后像坏掉的彩灯一样在好几种颜色之间乱闪。旁边几个本来在低头吃饭的学生,包括那个被认错的德姆斯特朗男生,这会儿全都张大了嘴,错愕地盯着泰迪的头发。
德拉科嘴角抽了一下,到底忍住没笑出来。赫敏担忧地看向那头失控的头发,往泰迪身边挪了半步,半个身子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警惕地看向克鲁姆。
可克鲁姆的眼神从头到尾没分给旁边任何一个人。他就盯着泰迪变个不停的发色,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还好吗?”
泰迪像是被这一句问回了神。他霍地从长凳上跳起来,一把将书包从罗恩怀里夺了回去。
“我——我想起来我还有事!”
“什么事?”罗恩依然处于茫然的神游状态。
可泰迪根本没工夫回答。他拿出了堪比火弩箭俯冲的速度,把满大厅愕然的视线和自己的理智全都甩在了身后,直接冲出了礼堂大门。
门厅里还有学生在围观火焰杯。有人被他撞得往旁边踉跄了一下,刚要抱怨,抬头只看见一个顶着彩色头发的格兰芬多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泰迪也说不清自己到底要跑去哪里。可他已经尴尬得一秒也没法再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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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一口气跑出了城堡。
十月的风从黑湖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凉飕飕的水汽。他跑了一阵,狂奔的脚步慢慢缓了下来,在草坪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黑湖边上。
德姆斯特朗那艘大船就停泊在湖面上,白天看仍然十分阴森,黑色桅杆光秃秃地指着天空。船边垂着几道缆绳,湖水轻轻拍打着船腹,发出低而闷的声响。
泰迪在湖边坐下,抱住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冷风把脸上发烫的温度吹散了一些,可他的头发还没完全恢复正常,几缕红色和绿色夹在褐色中间,他伸手抓了抓,颜色不仅没有褪下去,反而又冒出一点浅绿。
刚才实在是太丢人了,他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落荒而逃,还把维克晾在了那里。
不,现在该叫他克鲁姆了。
泰迪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吸了一口潮冷的空气。现在冷静下来回想,之前那些解释不通的事,这会儿全有了答案。
为什么世界杯那天要拿围巾把脸藏着遮遮掩掩?因为他是克鲁姆啊,如果不遮着脸,他走到哪儿都会有一堆疯狂的粉丝围观。他的全名是威克多尔·克鲁姆——威克多尔的昵称,可不就是维克。
他甚至还当着这家伙的面买过他的人物收藏卡!现在还在他的床头柜里放着呢,没事就会拿出来看克鲁姆小人对着自己摆出一张臭脸……梅林的旧袜子啊,他当时怎么就傻乎乎地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
泰迪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些。
不对。
他为什么要替克鲁姆找理由?
在世界杯上不方便暴露身份,他完全可以理解。可后来他们通信了一个多月,他为什么在信里连提都不提一句?难道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把那些琐碎的烦心事、抱怨定神咒有多难学、甚至连自己教父怎么谈恋爱这种事都写在纸上寄给他,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吗?
一想到自己竟然把那些蠢话都寄给了偶像本人,泰迪就觉得没法再面对他了。可反过来想,维克的回信呢?每次都只有短短几行。他从前只当那是英文不好的缘故,现在看,多半是人家根本没什么可说的。泰迪把生活里的大事小事一股脑倒过去,对方连自己叫什么都没告诉他。
也许对克鲁姆来说,一个霍格沃兹四年级学生在信里絮絮叨叨挺有意思的,只是训练和比赛间隙打发时间的消遣。只有泰迪一个人傻乎乎地以为他们已经成为了好朋友。
泰迪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旁边躺着一颗小石子。他忽然觉得说不出的委屈——罗恩和赫敏曾经都是哈利的朋友,也是他记忆里的长辈;就连现在这些同学,也大多先一步活在他听过的旧故事里。只有维克……
维克应该是他在这个时代,交到的第一个和原来那个世界毫无关系的朋友。
他踢了那颗石子一下,看着它咕噜咕噜滚进草丛里,不见了。
身后的草坡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泰迪没回头,他还沉浸在自己糟糕透顶的心事里,并不在乎路过的是谁。
可是那脚步声并没有走远,而是停在了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有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叫了一声:
“泰迪。”
泰迪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见克鲁姆站在草地上,神态就像在世界杯时两人初遇那样沉默而内敛。他没有走得太近,只站在那里,像是怕再把泰迪吓跑。
见他久久没回应,克鲁姆又问:“我可以,坐吗?”
泰迪看了他一眼,别过脸重新把视线投向湖面,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
“你都追到这里了。”
克鲁姆似乎把这句话当成了允许。他走上前,在泰迪旁边隔着一段距离坐下。湖上又起了一阵风,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看着大船在湖面上晃动。
泰迪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先开腔抱怨。
“你昨晚怎么不来找我?”
“我问了马尔福。”克鲁姆说,“你一直,在看米罗斯拉夫。”
泰迪被这句话噎得没了声音。
原来那个被他认错的、长着雀斑的瘦高男生,叫米罗斯拉夫。
“……我以为他是你。”他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
这话本来应该让泰迪更尴尬,可克鲁姆说得太平静了,他反而不好再一惊一乍的。他有些泄气地扯了扯脚边的草叶,终于转过头,开始认真打量这张脸。
“你……”泰迪抿了抿嘴,做着最后的确认,“真的是维克吗?”
克鲁姆点头:“维克是小名。家里人,才这么叫。”
泰迪的胸口稍微松动了一些。他发现克鲁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神情有些严肃。
“对不起,不是想骗你。一开始,不能说。”克鲁姆又说,“后来一直写信……不知道怎么说。时间久了,就忘了你不知道。”
“忘了?”泰迪瞪大眼睛。
克鲁姆迎着他的目光,看着颇有些局促,他想了想,只憋出一句:“斯特雷拉,很喜欢你。”
“谁?”
“我的金雕,它叫斯特雷拉。”
“哦!”泰迪一下子坐直了,“原来它叫斯特雷拉?这名字真酷,跟它的长相一样!它每次飞过来,大家都想摸一摸它,可它谁都不搭理。罗恩有回拿培根引它,想趁机摸一把它的羽毛,结果培根刚递出去就被它叼走,手上还被啄了一口,啄得可准了,罗恩最后得去找庞弗雷夫人……”
话语像连珠炮一样脱口而出,泰迪忽然意识到克鲁姆听得很专注,嘴角还有点往上的意思。
他刚才不是还在生这个人的气吗?可剩下的懊恼和怒火好像被金雕叼着培根一起飞走了,实在很没出息。
泰迪的脸有点热,含含糊糊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克鲁姆咧了咧嘴,露出几颗白牙,这大概就是他表达友善的微笑了。
“它会自己找过来,你可以,随便摸。”
泰迪更觉不好意思,假装没听见,抓起身边的一颗小石头朝湖心扔了过去。石头打了两个水漂,才沉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佯装随意地问:“对了,你也会报名勇士队长吗?”
“嗯。”克鲁姆目光转向湖面上那艘大船,“德姆斯特朗来的人,都是想当队长,或者当队员的。我成年了,我会把名字投进去。”
“火焰杯一定会选你的!”泰迪毫不犹豫地说。
他没有任何依据,可就是很确定——那可是克鲁姆!他甚至暗暗下定决心,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去问问哈利,当年和他一起参加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到底都有谁。他打赌名单里绝对有克鲁姆的名字。
面对泰迪的信任,克鲁姆并未流露出得意的神情。他低头掐了一片草叶,夹在手指间慢慢折着。
“可惜,不在一个学校。”
泰迪眨眨眼:“什么?”
“如果我成了队长,”克鲁姆偏过头看泰迪,“我想要……你加入我的队伍。”
“我?”泰迪被这个提议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才四年级,进了队也是拖后腿的。”
克鲁姆皱起眉头:“世界杯那晚,摄魂怪围上来,是你的银狼把它们赶开的。守护神咒,很厉害。”
“守护神不算。”泰迪摇头,“那是我教父从小教我的,我学了好久才学会的。别的咒语我就不行了。”
“是定神咒吗?那个咒语本来就古怪,你不要急。”
“你怎么连定神咒都知道?”泰迪诧异道。他可没把这个咒语的名字写在信里。
“上午旁听了黑魔法防御术课。”
泰迪怔了怔。克鲁姆抬头看向城堡,似乎还在回想那堂课的情景。
“你的教父很厉害。那堂课,很精彩。”
“我说得没错吧!”泰迪的嘴角到底还是没忍住往上翘了一点。
他自己没有察觉,头发已经悄悄变回了褐色。
第一更!彩虹头发的泰迪认回了正确的笔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