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前往霍格沃兹 斯莱特林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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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窝在地窖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是一杯喝了一半的热可可。对面的斯内普低头伏在羊皮纸上，羽毛笔蘸墨水的间隙，偶尔会抬眼看他一下，又迅速收回视线。哈利把温热的杯子捂在手心里，盯着斯内普执笔的侧影看了一会儿，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片刻后，斯内普将羊皮纸丢到一边，起身走向后方的书架，很快传来了窸窸窣窣翻页的声响。
哈利低头啜了一口可可。
这是开学前最后一个安静的夜晚，明天泰迪他们就要坐上霍格沃兹特快列车了。他得重新排课表……实战训练的比重要增加……反咒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至少让学生们能够在必要时拔出魔杖自保……
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他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抬头想找斯内普商量，却忽然察觉到书架后面没了声音。
“西弗勒斯？”
没有人回应他。
哈利起身绕到书架后，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点昏暗的灯光，以及散落在搁板边缘的几本书。他下意识退了两步，无意间碰到茶几，杯子已不翼而飞，而办公室像被抽走了所有颜色，只剩灰蒙蒙的一层阴影。
他皱着眉走向门口，外面是一条比他记忆中长得多的走廊，两侧的门全都紧闭，尽头隐没在看不透的黑暗里。
哈利开始往前走，一扇一扇地推开那些门。每一间都是空的——落满灰尘的废弃教室，空空如也的储藏室，连墙上的肖像画框里都是黑洞洞的。
步伐越走越快，走廊也越来越长，仿佛延伸成无尽的迷宫。他不得不加快脚步，到最后几乎是在走廊里狂奔。
不知道过了多久，哈利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空荡荡的，戒指不见了。
他愣住了，慌乱地摸遍全身，以为那枚银戒只是不小心掉在哪个口袋里。可他什么也找不到，连无名指上戒指压出的那圈印痕都消失了，就好像那份灵魂的契约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哈利的心脏狂跳起来，仿佛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胸口，沉得他整个人往下坠。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哈利迈腿跑过去，用颤抖的手推开它。
斯内普背对着他，站在一扇落地窗前。惨白色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勒出黑色的剪影。
“西弗勒斯，”哈利喊道，“你去哪了？我一直在找——”
斯内普转过身来，脸上找不到任何哈利熟悉的东西，不管是别扭的温存，还是刻薄背后的关切，全都不见了踪影。哈利瞬间想起十一岁时第一次见到斯内普，那目光落在他额头伤疤上时，里面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怎么敢用那个名字叫我，波特。”
“西弗勒斯，你怎么了？”哈利试着迈步，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那是腐情咒……你中了腐情咒，你必须清醒——”
“我从未如此清醒。”斯内普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你和你父亲一模一样——一样自以为是，一样令人恶心。你真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感情？对一个长着詹姆斯·波特那张脸的傲慢蠢货？”
“不是的……”哈利浑身发冷，死死盯着他，“我们有血盟……我们绑定了灵魂……”
“血盟？”
斯内普抬起左手。哈利惊骇地看到，那枚原本戴在他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竟然融化成粘稠的黑色焦油，一滴一滴地从指间坠落，砸在石板地上。
斯内普垂眼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指，似乎刚刚甩掉了一样令人不快的东西。
“那只是个荒唐的错误。”
他卷起了左臂的袖子，黑魔标记盘踞在小臂上，骷髅嘴里吐出的蛇正在缓缓蠕动。
“我早该回到我属于的地方。”
“不——！！”
哈利不顾一切地挣脱束缚住他的力量，朝前扑过去，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一双黑色的皮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哈利挣扎着抬头。斯内普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神充满了仇恨。
“这才是真实的我。你以为你爱上的那个人——”魔杖对准了哈利，“从来就不存在。”
“阿瓦达——”
哈利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沉甸甸的，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他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一条手臂。
斯内普侧身睡在他左边，胳膊随意地搭在他胸口上，呼吸绵长平稳，睡得正沉。
哈利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片刻，视线顺着手臂滑下去，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银戒指分明还好好地待在那里。梦里那个毫不留情念出索命咒的人，此刻正安静地搂着他睡觉。
他躺在那里没有动，任由狂跳的心脏一点点平复下来，才缓慢地呼出一口长气，想要悄悄把压在胸口的手臂挪开。可他刚一动作，原本睡得很沉的男人就动了一下，胳膊非但没有被挪开，反而本能地收得更紧了。随后，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哈利低声回答，顺势握住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只是做了个噩梦。”
斯内普睁开眼睛，撑起半个身体看他：“梦到了什么？”
“忘了。”哈利别开视线，“大概是白天在魔法部听小天狼星抱怨得太多了。”
斯内普眉头微皱，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魔杖：“你需要无梦酣睡剂——”
“不用了，西弗勒斯，我没事。”哈利按住他的手腕，稍稍用了点力。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会儿，没再坚持，顺着他的力道重新躺回枕头上，手臂自然地揽过他的后背。哈利侧过身，把额头抵在斯内普肩窝的位置，慢慢阖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再睁开眼睛时，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哈利下了床，在床脚捡起自己的衬衫。听见隔壁的盥洗室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他一边套上衬衫，一边走了过去。
斯内普站在盥洗台前，往脸上泼着冷水。
“几点了？”哈利靠在门框上问。
“七点刚过。”斯内普没回头，扯过一条毛巾按在脸上，“你不是要去送那群小鬼上火车？”
“对，”哈利低头扣着衬衫扣子，“想和大家一起从塔里出发。你要一起去吗？泰迪一直在念叨你。”
“我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
斯内普放下毛巾的动作好像顿了一下，声音听起来倒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院长事务。在开学晚宴之前，四个学院的院长必须提前去礼堂确认各项事宜，这是惯例。”
哈利看着那个背影，总觉得斯内普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态度有些古怪。
“好吧，那我把他们塞进车厢就直接回学校。”哈利耸了耸肩，“晚宴前来地窖找你？”
斯内普终于侧过头瞪了他一眼：“你到了学校就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佩弗利尔教授。除非你想让全校师生在开学第一天就看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从地窖里钻出来。”
“我以为大家早就拿我们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哈利一脸无辜，“泰迪跟我说，上学期你给格兰芬多扣分的时候，学生们都在向梅林祈祷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是吗？”斯内普冷声道，“可惜到了新学期他们就会明白，祈祷应验也未必是好事。黑魔王的威胁就在眼前，佩弗利尔教授想必不介意我对格兰芬多的标准再严格一点。”
哈利笑了，上前在他嘴角轻啄一口，趁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转身去找外袍。
等他穿戴整齐走到门口，回头一看，斯内普正仔细检查魔药架上的小瓶子，逐个拿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又放回了原位。
噩梦里的那张脸离他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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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从壁炉里走出来时差点踩到一只红色的袜子。大厅里横七竖八地堆着行李箱，有一个不知道被谁踢到了壁炉附近，盖子还敞着，几件皱巴巴的长袍和内衣从里面探出头来。那只红袜子显然就是从这儿掉出去的。
“弗雷德！乔治！你们两个给我滚出来！”
莫丽中气十足的咆哮声从旋转楼梯中间的天井传来，在圆形石壁的层层回荡下，简直像用了扩音咒一样震耳欲聋：“我知道你们往罗恩箱子里塞了什么！”
“亲爱的妈妈，我们发誓什么都没做！”
“对，我们只是在履行好哥哥的义务，帮他收拾行李。”
“那罗恩袜子里那包速爆烟花糖是怎么回事？打开箱子就炸得满屋都是火星子！”
“那绝对是小罗尼自己偷偷囤的货——”
“——为了开学第一天提醒大家别在魔法史课上睡着！”
“我什么时候买过那玩意儿！”罗恩的抗议声淹没在楼上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和莫丽更大分贝的怒吼里。
哈利绕过大厅里的行李箱障碍赛，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相对安静一些，长桌旁只有莉莉和黛西在。
他一进来，黛西马上发现了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阿利”，高兴地伸出两只小手要抱。哈利快走几步过去，刚把那个软乎乎的小姑娘抱起来，才绝望地发现她下巴上糊满了南瓜泥，连两只挥舞的小爪子上也全都是。
哈利顺手拿起旁边的湿布给她擦手，然而黛西完全不配合，扭来扭去地躲着。
“你是在用南瓜泥洗脸吗，小家伙？”他一边和黛西搏斗，一边无奈地问。
黛西回应他的方式是伸手一拍，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黏糊糊的橙色小手印。
莉莉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闹，见状笑着摇了摇头：“我去给你倒杯茶，哈利。看来你们俩都需要好好洗洗脸了。”说着，她转身走向了橱柜。
最后，哈利用一个“清理一新”解决了难题。
“昨天和小天狼星聊得怎么样？”
莉莉端着两杯红茶走回来，在哈利对面坐下。
“还行，”哈利单手接过茶杯，另一只手拦着黛西不让她去够桌上的糖罐，“反咒的方案交给他了，他还打算在魔法部推行一轮守护神排查。对了，他说今天一早又要开会，没法来送泰迪。”
至于在破釜酒吧的那番对话，他一个字也没提。
莉莉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最近很不容易。”
哈利只是低下头，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黛西终于攻克了糖罐的盖子，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抓了一大把方糖塞进嘴里。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所有人都聚到了一楼。大厅虽然足够宽敞，却也被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到处乱窜的人塞得满满当当。
亚瑟和比尔低声谈论着今天的新闻，查理站在壁炉旁边和一个火焰里的脑袋说话（听口音像是罗马尼亚的同事），卢平在一旁帮泰迪做最后的行李检查。
莫丽挥舞着魔杖追在双胞胎后面：“把你们手里那些会爆炸的危险品全给我交出来！如果让我在你们的箱子里发现哪怕一个假魔杖，我就给邓布利多写信！”
金妮拎着猫头鹰笼子从旁边经过。趁着莫丽把她拦下来整理衣领的功夫，弗雷德和乔治极其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趁机又把几个诱饵炸弹塞进了罗恩箱子的角落里。罗恩不满地瞪着他们，他的袜子都快没地方塞了。
西比选了一个最高的行李箱作为据点，迷你黑袍的下摆被它自己踩住了一角，但丝毫不影响气势。它是所有人里最闲的那个，从刚才起就用尖刻的语气对每个人的箱子品头论足。
“这种打包方式简直是对空间魔法的侮辱！韦斯莱先生，你的睡衣袖子露出来了——不，现在另一头也露出来了。格兰杰小姐，你真的需要带十二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吗？还是说你打算遇到食死徒时，直接用它们把人砸晕？”
“那是参考书，”赫敏头也不抬地核对书单，“而且只有六本。”
德拉科一个人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离这边的混乱远远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装出一副和这一切毫无关系的模样。然而，他那只银绿相间的皮箱，却早早地推到了大门口最前面的位置。
罗恩终于成功把行李箱强行压上并扣好。他擦了把汗，刚站起身准备往赫敏的方向走，迎面就撞上了从厨房走出来的哈利。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呃，”罗恩的目光在他脸上晃了一圈，嘴巴张了又闭，“……早上好，教——呃，哈——我是说，嘿。”
他最终只憋出一个干巴巴的招呼。
哈利笑了一下，轻松地说：“嘿，罗恩。”
赫敏倒是没有罗恩那么窘迫，只是规规矩矩地喊一声：“早上好，教授。”
哈利冲她点点头：“早上好，东西都带齐了吗？”
赫敏也点了点头，抱着书拉上罗恩走开了。
哈利望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世界杯那晚之后，这些孩子知道了他的真名。可知道一个名字改变不了什么——他不是那个和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冒险的男孩。那些本该共同度过的年月，从他穿过帷幔的那一刻起就不存在了。
他把那点失落压回心底，刚转头便看到泰迪扛着火弩箭走进来。
“你倒没忘了把它落下。”哈利整理好情绪，调侃道。
“今年魁地奇杯全靠它了。”泰迪白了他一眼，“我忘了带西比也不会忘了带它。”
“你说什么？！忘了带我？我？”
西比的尖嗓门穿透整个大厅：“我是西比魔法把戏坊的首席顾问兼灵魂人物！你以为那些卖脱销的恶作剧商品是谁帮着改进的配方？是你那把除了飞得快点以外毫无用处的木头扫帚吗？”
泰迪赶紧腾出一只手，把西比从行李箱顶上捞起来放到肩膀上：“我随便说说的——你当然比扫帚重要。”
“随便说说？”西比在他肩膀上盘腿坐好，哼了一声，“你们这些人整天把‘随便说说’挂在嘴边，直到有一天‘随便说说’变成‘随便做做’——到时候别指望我帮你改魔药作业。”
“好好好，是我的错。”泰迪驾轻就熟地安抚它，扫帚换到另一边肩上，随口问了哈利一句：“西弗呢？他怎么没来？”
“他开学前有些院长事务要处理，”哈利顺口答道，“不是前几天就回学校了吗？”
“可你不也前几天一直在学校吗？”泰迪敏锐地反问。
“对，我得提前准备新学期的课。”哈利伸手去揉那头亮金色的头发，被轻易地躲了过去，“等会儿送完你们上火车，我也得马上赶回去。”
“那你俩怎么不一起来？”泰迪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其实这几天你根本没在准备课程，就只是想和他待在一起吧——”
“泰迪·卢平，你的问题太多了。”西比从泰迪肩膀上探出身子，缩小版斯内普的脸上满满的不耐烦：“成年巫师的感情生活不是你该操心的，尤其是那两位的私生活。作为曾经不止一次被迫见证某些画面的无辜受害者，我强烈建议你把过度旺盛的好奇心咽回肚子里去。”
哈利听了面不改色，只是摸了摸鼻子。倒是泰迪的耳尖腾地一下红了：“我没别的意思！”
“你的脸已经替你表达了所有意思。”西比一脸不屑，“现在，带我去找那两个红毛猴子。我必须确保他们把商品样本都带上，开学第一周是抢占市场的黄金时期。”
泰迪只能乖乖扛着扫帚，带着西比往双胞胎那边挤了过去。
大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早上好——”唐克斯从外面走进来，“我来送送泰迪。”
她今天没穿傲罗制服，而是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飞行夹克配牛仔裤，头发还是很扎眼的亮粉色。
卢平就站在几步开外，看见她时整个人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唐克斯只是冲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就径直走向了泰迪。
哈利也上前去和她打了个招呼。
按照泰迪的说法，这几天唐克斯来塔里的次数明显少了。偶尔露个面，找泰迪说上两句话就匆匆离开，完全不像之前那样，总要有意无意地找机会和卢平搭话。而卢平的状态也不太对劲，时不时就发呆，连和泰迪说话的时候也会频频走神。
哈利说不好唐克斯这是打算退一步，还是在盘算别的招数——但他了解唐克斯，她绝不是会轻易放手的人。
多比和克利切从厨房钻出来，各自抱着一摞三明治。多比用布巾把每一个都包得整整齐齐，克利切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头捏着多比包好的那些。
“孩子们，都带上自己的东西！”亚瑟·韦斯莱在门口大声招呼，“该出发了，国王十字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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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霍格沃兹特快列车已经停靠在铁轨上，车头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往年的开学日，站台上总是乱成一团：猫头鹰在笼子里扑棱着翅膀、行李车撞来撞去、孩子们尖叫着追逐打闹、家长们扯着嗓子大喊“别忘了写信”。
可今天，站台上笼罩着一股低气压。家长们紧紧地牵着孩子的手，母亲们红着眼眶，在车厢门口给了孩子们比以往漫长得多的拥抱，低声而急促地反复叮嘱。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警惕又惶恐的目光不时扫向四周。
连哈利他们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入站台后也受这种紧张氛围的影响，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在害怕。
在靠近车头的车厢外，几个纯血家族的家长目不斜视地穿过站台。他们下巴抬得很高，对周围那些恐慌的视线不仅视若无睹，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高傲和轻蔑。帕金森夫人在和另一个女巫交谈，时不时发出一声尖锐的轻笑——在这沉重的氛围里，她们是为数不多仍能笑出来的人。
不过，孩子终究还是孩子，站台的压抑也压不住新学期即将开始的兴奋。泰迪一到站台就开始东张西望，远远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立即兴奋地招手呼喊：“纳威！卢娜！”
纳威·隆巴顿吃力地从人群里挤过来，看着比去年又圆润了一点，怀里紧紧抱着一盆像灰色仙人掌的植物。
“泰迪，我奶奶说让我们快点上火车——”他正说着，一抬头看到哈利，顿时瞪大眼睛，怀里的植物差点掉下去。
“佩弗利尔教授！您回来了？我还以为——我是说大家都在传——”
“好久不见，纳威。”哈利笑了笑，“这是什么？”
“米布米宝！斯普劳特教授让我暑假帮忙照顾的——您真的回来了？您还教我们黑魔法防御术吗？”
“对，这学期我回来教。”
“太棒了！”纳威激动地欢呼一声，咧开嘴傻笑起来，“卢平教授也很好，但是我一直……就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您的课真的特别棒，教授。”
“谢谢你，纳威。”
“您好，佩弗利尔教授。”卢娜·洛夫古德也跟着飘了过来，银灰色的眼睛绕着哈利扫了一圈，用梦幻般的语调说：“教授，您耳边的骚扰虻比去年少了许多。”
“是吗？”哈利顺着她的话说，“大概是因为它们喜欢待在霍格沃兹。”
卢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有可能。骚扰虻不太喜欢和没有固定工作的人待在一起。”
奥古斯塔·隆巴顿严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纳威！你的箱子已经装上火车了，还有莱福，我在行李车底下找到了它！千万别再丢了！”
“我就来，奶奶！”纳威和几个孩子道别，又匆匆挤进人群里。
另一边，西比已经从泰迪肩膀上跳到弗雷德的脑袋顶上，用一只手指戳着他的耳朵：“磨蹭什么？就算那个连鼻子都没有的魔头就站在我们身后，该做的生意也得做！把你们那些试用品掏出来，立刻带我去见我那些后援会的客户！”
“西比，”乔治悄声提醒，“你能别站在弗雷德脑袋上吗？”
“不能，这个高度视野最好。”
“可是妈妈正在往这边看，你太大声了——”
“莫丽会很欣慰你们拥有一位如此出色的商业顾问。少废话，目标正在往车厢门口移动，快跟上！”
西比毫不客气地揪住弗雷德的耳朵，催促着双胞胎去招揽生意了。
随着发车时间临近，大人们开始帮着搬运行李。哈利拎起两个行李箱跟着比尔和查理先往车厢方向走；泰迪、罗恩和德拉科走在一起，赫敏则落后几步和金妮聊着天。
哈利刚把箱子递给车厢门口的查理，转身准备去搬下一趟，就发现孩子们那里出了点状况。
准确来说，是有几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西奥多·诺特站在最前方，克拉布和高尔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他的父亲老诺特远远地靠在柱子旁边，和一个戴着兜帽的阴沉男巫低声交谈，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剑拔弩张的局面。
“马尔福，”诺特率先开了口，用黏腻而恶毒的语气拖长了调子，“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有一点纯血家族的羞耻心，而不是自甘堕落地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他的目光充满嫌恶地在罗恩的红头发和赫敏身上扫了一圈。
“让开，诺特。”德拉科冷漠地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别这么不识好歹，马尔福。”诺特摊开手，“那一位对忠诚的人从来不亏待，但叛徒……就另当别论了。要是你父亲知道——哦，抱歉，我差点忘了，他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出来了吧？”
克拉布和高尔发出一阵嗤笑。
“我父亲的事不需要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吧。”德拉科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打算强行绕过他们往前走。
但诺特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
“别误会，我只是替你感到遗憾。”他眼珠一转，换上一副假惺惺的赞叹表情，“毕竟，你母亲现在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我父亲说，马尔福夫人坚定地站在正确的一边。这可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不是吗？”
德拉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你——”他只迸出了一个字，剩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到底，混迹在泥巴种和血统叛徒中间，”诺特没有放过他的表情变化，嘴角扭曲出一个恶毒的笑，“马尔福夫人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
“闭嘴！你刚才管谁叫泥巴种？”罗恩勃然大怒，赫敏使劲拉住他的胳膊，才没让他直接冲过去挥拳头。
“赫敏，放开他，就该让罗恩给这混蛋的臭嘴来一拳。”金妮在后面怒气冲冲地瞪着诺特。
泰迪也毫不犹豫地站到德拉科前面，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愤怒的火红色。
高尔和克拉布见状，迅速往诺特两侧靠得更近了。两拨人在车厢门口对峙着。
“你在得意什么，诺特？”德拉科却把泰迪拉到一边，几步就逼到诺特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以为你站对了边？你以为你父亲现在就很安全？说不定哪天他就会给你一个‘惊喜’。”
诺特脸上那种趾高气昂的假笑僵住了。
“你是什么意思？”他惊疑不定地问，开始挣扎，“你……你放开我！”
“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父亲呢？”德拉科没等他回答，把他往后一推，诺特踉跄着撞上了身后的克拉布。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的瞬间，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的大人们走了过来。
诺特立即闭上了嘴，忌惮地打量着走过来的卢平，目光落在后面的哈利身上时明显一愣——显然认出了这位消失已久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他又飞快地回头瞥了一眼柱子旁的父亲，咬了咬牙，带着高尔和克拉布灰溜溜地钻进车厢不见了。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过道，这群少年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弛下来。
泰迪的头发依然红得发亮：“那个混蛋——”
“别管他了。”德拉科重新扬起了下巴，“诺特算什么东西，以前在我面前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现在仗着他父亲爬到了黑魔王脚边，就敢跑来冲我叫。”
他话音刚落，弗雷德和乔治从车厢里冒了出来，凑到他身边，一人一边搭上他的肩膀。西比没跟在他们身边，估计是被狂热的后援会成员给围堵在哪个包厢里了。
“干什么？”德拉科皱着眉想甩开他们的手。
“别摆出这副表情，”弗雷德笑眯眯地说，“我们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就在刚才，我们顺手在诺特的行李箱把手上，”乔治愉快地接上，“稍微涂了一点点我们最新研发的‘持久黏人痒痒粉’。”
“高尔和克拉布也有份。”弗雷德又说，“保证他们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拥有一段又笑又哭、终生难忘的旅途体验。”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德拉科别过脸，冷冷地说。
“没关系。”弗雷德耸耸肩，“纯粹是因为诺特那张嘴太惹人厌。”
“而且高尔上学期踩了我的猫头鹰。”乔治认真地补充。
德拉科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笑脸，嘴角动了动，像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幼稚。”他最后从鼻子里哼了声，但到底没有把双胞胎的手从肩膀上甩掉。
“好了，快上车！火车要开了！”莫丽大声催促，同时手不停地往每个孩子手里塞三明治。
“妈妈，我的箱子里已经有六个了！”罗恩绝望地抗议。
莫丽理都不理他，硬是往他手里又多塞了两个。
泰迪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站在车厢门口，转身冲着大人们挥手。卢平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西弗说会把药寄给你，满月前别忘了按时吃。”泰迪在他耳边小声说。
“知道了。”卢平拍了拍他的后背，松开手退后了一步。
唐克斯从后面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粉色的头发在阳光底下亮得晃眼。
泰迪怔了一下，目光从唐克斯的笑脸移到她敞开的胳膊上，显得有些紧张，又有些不知所措，连带着头发也染上了点浅绿色。
他下意识瞄向卢平，见父亲没有反对，才扭扭捏捏地往前迈了一小步，被唐克斯一把抱进了怀里。
“路上小心。”唐克斯松开手时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别把头发变成绿色，丑死了。”
泰迪的头发刷的一下从浅绿变回了金色，红着脸飞快地钻进了车厢里。
火车喷出一大股白色蒸汽，车轮吭哧吭哧地开始转动。车窗里的脑袋探出来一片，朝各自的家人喊着什么，声音和汽笛声混杂在一起，什么也听不清。
大人们站在站台边，目送那列红色的火车慢慢加速。莫丽靠在亚瑟的肩膀上擦着眼泪，比尔和查理在不远处闲聊着，嘈杂的汽笛声中，哈利隐约听见了几个词——“火龙运输”、“布斯巴顿”、“取消”。
莉莉抱着黛西，默默站在哈利身旁。站台上的人已大半散去，只剩三三两两向出口移动。
“……你甩不开我的。”
哈利微微侧头，发现唐克斯不知何时走到卢平身边去了，两人并排站着，目光虽然都追随着远去的火车，但气氛并不轻松。
“……跟我爸妈说了。”唐克斯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他们很想圣诞节的时候见见你和泰迪。”
这次莉莉也听到了。她悄悄碰了碰哈利的胳膊，轻声说：“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我们走吧。”
哈利点点头，正打算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却被卢平那带着震惊和恼怒的低吼拦住了脚步。
“你跟泰德和安多米达说了？！唐克斯，我们连——我们什么都还没有确定！”
莉莉原本已经走到了前面，见哈利杵着不动，无奈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干脆抱着黛西假装在欣赏站台的柱子，也加入了这光明正大的“偷听”行列。
“我告诉他们我遇到了一个好人，我们有一个很棒的儿子。”唐克斯平静地说，“爸爸听完以后半天没出声，妈妈哭了一场。但他们说，不管那些疯狂的时间旅行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想见见你们。”
“你知道等他们真的见到我以后会怎么想！”卢平声音在发抖，仿佛被逼到了绝境，“他们不知道我是——”
“我全告诉他们了。”唐克斯打断了他，“他们知道你是狼人，也知道泰迪的来历。我爸只说了一句话——‘只要我女儿觉得值得，我没什么好说的’。”
卢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知道问题不只是这个……”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唯一一个关心泰迪的人。”唐克斯语气坚定，“我可是他的妈妈——好吧，说出来还是怪怪的，毕竟我从霍格沃兹毕业也没几年，忽然就有了一个快和我差不多高的儿子。”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花了很多时间去考虑这件事，莱姆斯。我想试试。”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如果将来有了孩子……我不能——我没办法承受那种可能——”
“那就一个都不生。”
唐克斯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巫师有很多避孕的手段，只是一般没人这么选。但我们的情况本来就不一般，对吧？”唐克斯语气里甚至带上一点狡黠，“再说了，光是一个泰迪还不够你操心的吗？十四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八岁小孩，你确定你还有精力再应付一个？”
莉莉轻轻扯了扯哈利的袖子。
“我们该走了，”她低声提醒，“你不是还要赶去学校？”
哈利点点头，跟着她往出口的方向走。走出几步后，莉莉忽然轻笑了一声。
“梅林啊，这姑娘果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哈利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莱姆斯还是老样子。”莉莉摇了摇头，“换成是我，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一个‘速速禁锢’把他捆回去，找邓布利多来做个见证就把婚给结了。”
“妈，”哈利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也太——”
“难道不是吗？”莉莉挑起一侧眉毛看他，“某个人格兰芬多的勇气全用在满月那天了，一点都没留给感情的事。”
哈利又笑了两声：“别笑他了，他会慢慢想明白的。”
“不多说了。”莉莉把怀里的黛西往他面前凑，“黛西，和哥哥说再见。”
黛西不明所以地喊着“阿利拜拜”，哈利弯下腰，在她的脸蛋上轻轻碰了一下。
“快回去吧，”莉莉促狭地眨了眨眼，“别让西弗勒斯等太久。”
“斯莱特林院长今天有别的安排。”哈利一本正经地搬出斯内普的说辞。
莉莉挑了挑眉毛，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打趣，只是叮嘱道：“记得好好吃饭，别光顾着忙那些事。”
“好。”
在发动幻影移形前，哈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卢平依然站在原地，唐克斯也还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但哈利突然觉得，没有任何东西能将他们强行分开了。
他收回目光，在旋转中消失的那一刻，脑子里想的是泰迪。那个孩子一直担心的问题，也许很快就不用再担心了。
爱他的父母总会想出办法的，即使那个办法在别人看来有点疯狂。
争取周末多写点（只要不卡……比如像这章）
想到还有一点小兴奋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前往霍格沃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