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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远古来客 这件事,不 ...

  •   “你们屋子里养的小东西可真有趣。”

      阿克瑞斯手里轻轻一抛,看着黛西的毛绒飞贼慢悠悠地在房间里漂浮。他穿着粗羊毛短袍,肩上的灰色披风被铜扣别在一侧,一头凌乱的黑发比哈利记忆中长了一些,用皮绳松松束在侧边——除此之外,完全是他二十几岁的模样。

      “这长翅膀的小毛球,是练准头的活靶子?还是喂得太胖的家禽?”

      “那是给一岁婴儿磨牙的玩具。”哈利下意识回答,随即反应过来,“等一下——你怎么会在这儿?”

      “别紧张,”阿克瑞斯抓住飞贼毛球,把它随手塞在壁炉架上,“我可没闯进你家。这地方是用你记忆里觉得最温暖的角落搭起来的。总不能隔着几千年重逢,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那太扫兴了。”

      他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兴味盎然地扫过客厅每一处角落:“未来的巫师住得都这么奇怪吗?地上铺得这么软,不绊脚吗?墙上也没刻防御魔文,倒是开了个奇怪的洞——”

      “那叫地毯和壁炉,”哈利干巴巴地解释,“房子外面有防护咒。”

      可阿克瑞斯的目光已经被墙上的照片吸引了——人影在各自的相框中来回走动,偶尔还会朝镜头外挥挥手。

      “这是什么?画像?”他把脸凑得更近了些,“画得真逼真……你们给每个人都画了一幅会动的画?这得花多少时间?”

      “那是魔法照片,不是画。”

      “照——片?”阿克瑞斯重复了下这个陌生的词,兴趣又回到了照片里的人身上,忍不住由衷地赞叹道,“这位红头发的姑娘真漂亮。如果不是隔着几千年,我一定会去认识她。”

      “那是我母亲。”哈利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是吗?”阿克瑞斯眨了眨眼,毫不尴尬地改了口,“看来我们这一脉的血统不仅魔力出众,在挑选伴侣的眼光上也相当优秀。”

      哈利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眉心。

      阿克瑞斯已经开始在照片墙上搜寻下一个目标,很快锁定在另一张合影上。

      “这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肯定是你父亲,”他指了指詹姆斯,语气得意,“也就是说,他也是我的后裔——”

      阿克瑞斯满意地点头,视线落在詹姆斯身边,突然眼睛一亮:“啊,这就是他吧?”

      “什么?”

      “你的恋人啊。”阿克瑞斯理所当然地说,“长得挺英俊开朗的,一点也不像你说的那么阴沉刻薄。”

      哈利看了一眼照片里揽着詹姆斯肩膀、笑得肆意飞扬的小天狼星,一时哭笑不得。

      “那是我教父。你别找了,他不在这些照片里。”

      “好吧,”阿克瑞斯耸耸肩,似乎颇为遗憾,“我还盼着看看能把你迷住的男人长什么样呢。”

      哈利嘴角抽了一下,在脑海中想象一下斯内普站在波特家的合影里,和詹姆斯还有小天狼星勾肩搭背的画面,随即明智地停止了这种折磨自己的行为。

      阿克瑞斯放弃了搜寻,大步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一屁股坐了下去,一条腿架在扶手上晃来晃去。

      哈利便也跨过地毯上的积木,坐到了沙发上。

      “说正事吧,”他把话题拽回来,“我在看你们留下的记忆时,身边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现在在哪儿?”

      “两个人?”阿克瑞斯立刻来了精神,“是不是有一个是你那个刻薄的——”

      “回答问题。”

      阿克瑞斯看起来很享受哈利的窘迫,但还是收起了打趣的表情:“你该不会把我们三个人的花,一次性全扔进池子里了吧?”

      “对。”

      “那另外两个人,现在应该正在和雅克、米拉分别进行‘亲切’的谈话。”阿克瑞斯往后靠在椅背上,“我运气真不错,先把你抢过来了——”

      “那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哈利盯着他的脸,“你不是记忆。记忆不可能和我聊天,也不可能知道我是把三朵花一起扔进去的。”

      “还是那么敏锐。”阿克瑞斯脸上的嬉笑淡了下去。

      “一点点灵魂。我们在各自的水晶花里留下了点灵魂碎片,”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小的距离,“就这么一点,刚好支撑一场面对面的对话。”

      看到哈利的脸色瞬间变了,阿克瑞斯立即摇了摇头。

      “放松,哈利,这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种把灵魂切片的恶心东西。不管是我、雅克还是米拉,真正的我们早就在时间的河流里长眠了。这点残存的灵魂唯一的用处,就是让我能坐在这里——因为有些话,我们必须亲自告诉你。”

      “本来打算一个一个轮流见你,”他摊开手,“没想到你把三朵花全扔进池子里,我们只好各带一个人走。”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缪丝呢?”他抬起头,“她没有留下花。”

      阿克瑞斯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消失了。

      哈利直视他的眼睛,继续问道:“我在记忆里看到她……她真的死在悬崖上了吗?”

      阿克瑞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没死。”

      哈利一怔。

      “那是个时间圣器,哈利。”阿克瑞斯坐直了身体,苦笑着解释,“正常来说,八音盒会把持有者的灵魂送到过去。但缪丝直接把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它,和它彻底融为了一体,回到了我们母亲还活着的时候。”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利垂下眼睛,“她明明知道时间不能再被改变了。”

      “因为她一直没能接受母亲的死亡,而你又要离开。”

      “可我不是你们那个时代的人,总归要回来的。”

      “她很喜欢你。”阿克瑞斯的声音轻了下去,“不是那种喜欢——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她只是觉得你是唯一能理解她的人。你从未来回来,见过死亡,也失去过很多人,却还是在努力往前走。她想成为你那样的人。”

      “可她阻止不了你离开,就像她阻止不了死神带走母亲一样。她知道我们已经犯过一次错,不能再犯第二次。”他眼里透出一丝沉痛,“所以,她利用八音盒,开启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循环。”

      哈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八音盒把她带回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一次又一次。”阿克瑞斯接着说,“她一直躲在远处,看着我们每一个人,从不靠近,不和任何人接触,也不干涉任何事的发生。等到母亲走了……她就再次转动发条,重新回到起点。”

      他停顿了一下:“两个相同的灵魂不能在同一个时间里共存——你比谁都清楚这条法则。过去的缪丝还活着,从未来回来的她才是多余的那一个。她越靠近过去的自己,消散得就越快。八音盒的力量只能让她远远看着。”

      “她……”哈利艰难地开口,“循环了多少次?”

      “至少有一百次。”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一瞬间褪去,刺骨的寒意顺着哈利的脚底蔓延上来。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十一岁的自己,在厄里斯魔镜前一坐就是一整夜。他知道自己碰不到镜子里的父母,可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回去。

      如果那时候他有一个八音盒,能让他回到过去,哪怕只是躲在角落里远远看一眼活着的莉莉和詹姆斯……他会不会也像缪丝一样,心甘情愿陷进那场永远不醒的循环里?

      “如果她什么都没做,也没有接触任何人……”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酸楚,“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最后还是来见我们了。”

      阿克瑞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那片由记忆构建出的戈德里克山谷。

      “就在你离开后的第二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那是她的最后一次循环。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们,向我们道别。那时我们才明白,每一次循环都在消耗她的灵魂,而她已经虚弱到几乎失去自我。”

      他回头看向哈利:“她托我们替她跟你说句对不起,如果还能再见面的话。”

      哈利垂下头,双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阿克瑞斯没有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停留太久,很快抹了一把脸,话锋一转:“那个吞噬了她的东西……你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找到八音盒了吗?”

      哈利摇头:“拿着它的那个人失踪了。前几天他托泰迪给我带来一张纸条和一个沙漏,可我搞不懂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他明明知道我在哪儿——”

      他忽然停住了话头,目光对上阿克瑞斯。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阿克瑞斯没有否认。

      “时间圣器本来没有意识。”他斟酌着词句,“它们或许有不想被毁掉的本能,但无法主动行动。可缪丝的灵魂和八音盒纠缠得太深……那东西,恐怕生出了自己的意识。”

      哈利背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你是说,八音盒知道我找到了摧毁它的方法,所以在躲着我?”

      “没错,我怀疑那个拥有它的人,”阿克瑞斯下了结论,“可能已经失去了抵抗它的能力。”

      “不过,”他摆了摆手,“既然他还能想办法给你传递信息,说明控制也没那么绝对。你迟早能抓到它的尾巴。”

      阿克瑞斯显然不打算继续深究,又往窗台一靠:“倒是我的水瓶——你有线索了吗?”

      “完全没有。”哈利苦笑,“我托人查遍了黑市,从来没人听说过有什么奇怪的水瓶。你说我是你的血脉后裔,果然是骗我的吧?就算是真的,几千年的血脉就算传承下来也不剩什么了,要不水瓶怎么不自己蹦到我手里呢?”

      阿克瑞斯却轻笑了一声。

      “你的隐形衣呢?”他突然拐了个弯,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在家里,我没带在身上。”哈利不明就里,“怎么问起这个?”

      “你离开之后,米拉真的做了一件出来。”阿克瑞斯慢悠悠地说,“可惜材料太难找,她费了大半年才凑齐,只够做这一件。”

      “她确实说过要做。”哈利想起记忆里的对话,“怎么,你拿去干什么坏事了?”

      “我倒是想!”阿克瑞斯哼了声,“你还记得塔莉娅吗?祭司赫伦的女儿,一头漂亮卷发的那个。我本打算把屋子罩起来,好在里面多待一晚不被她父亲发现。结果那件衣服就只有普通斗篷那么大——我问米拉为什么不加延展咒,她翻了个白眼告诉我,这件衣服必须和你带来的那件一模一样,少一分多一分都不行。”

      哈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该不会是说——”他的声音有点发飘,“我手里那件,就是米拉做的那件?”

      “你总算反应过来了。”阿克瑞斯勾起嘴角。

      哈利半天没出声。他把隐形衣带到远古,米拉照着它仿制出一件,从四兄妹的手里传给了佩弗利尔三兄弟,再一代代传进波特家族,最终披在了他的身上。

      那件被称为“死亡圣器”的隐形衣,既不是死神的馈赠,也不是佩弗利尔兄弟的杰作。

      “所以隐形衣是因为我才被做出来的。”哈利喃喃道。

      “历史的闭环,”阿克瑞斯轻快地说,“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吧。正因为你是我的血脉,凡是和我们有关的东西,迟早都会被吸引到你身边。雅克的拱门,米拉的镜子,缪丝的八音盒……当然,还有我的水瓶。”

      哈利还在消化着这一切:“那它到底会在哪儿?”

      阿克瑞斯却没有直接回答,视线在客厅绕了一圈,落到角落里竖着的长柄扫帚上。

      他走过去,拎起火弩箭:“这就是你说过的飞天扫帚?你们真的得骑一个扫地用的木棍才能飞?”

      “别转移话题——”哈利皱眉。

      “我没转移话题,我说过,你才是那个能找到水瓶的人。”阿克瑞斯笑着跨坐上火弩箭,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晃了晃,“有意思,比想象轻盈多了。”

      “阿克瑞斯……”

      “陪我飞一圈。”他干脆利落地打断哈利。

      哈利无奈地摊手:“只有这一把。”

      话音刚落,只见阿克瑞斯左手随意一抓,手里赫然出现一把一模一样的火弩箭,顺手抛给了哈利。

      “你是不是忘了这不是现实世界?”

      他飞到天花板高度,头顶几乎蹭到吊灯,“走吧,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哈利叹气,翻身上扫帚,跟着他从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记忆构建的戈德里克山谷和现实中毫无差别。从空中望下去,石板路蜿蜒在村落之间,连教堂屋顶的铁皮风向标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阿克瑞斯一飞冲天,俯瞰着这一切,发出一声感叹——

      “未来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真有意思啊。”

      哈利追上去,两个人在山谷上空并排飞了一段。阿克瑞斯时而往左偏,时而往右拐,看起来只是在好奇地东张西望。

      渐渐地,他放慢了速度,落到哈利身后。哈利回过头,发现他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冰蓝色的眼睛半闭着,风把他的黑发吹得更加凌乱,脸上的轻松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克瑞斯?”哈利拉停扫帚,高声喊道。

      好一会儿,阿克瑞斯才缓缓睁开眼睛。

      “哈利,我刚才从你的记忆里,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

      “你的记忆里,有个地方被动过手脚。”

      “被动过手脚?”哈利一脸错愕,“我不觉得自己少了什么记忆啊。”

      “你当然不觉得,掩盖它的手法非常高明。”阿克瑞斯说,“但我能感受到那里面有水瓶的力量。真奇怪,以前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一直没感受到……现在却这么清晰……”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哈利。

      “你其实早就已经遇见过水瓶了。”

      哈利的手在扫帚柄上收紧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在找——已经找到水瓶了?什么时候?在哪儿?

      “我完全不记得,”他最后说,“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我说,你的记忆被动过。”阿克瑞斯轻声说。

      一阵风吹过来,阿克瑞斯垂在扫帚一侧的那只手忽然变得半透明,他低头看了看。

      “比我想的快。”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倒没有多少意外。

      “你怎么了?”哈利看过去,眼睁睁看着那片透明正沿着阿克瑞斯的手臂向肩膀蔓延。

      “灵魂力量快用完了。如果是以前的我,可以轻易帮你解开那段记忆的干扰,但现在不行了。”

      伴随着这句话,他的身体轮廓越来越淡,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

      “仔细想想,它肯定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找到它之后,哈利——”

      风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吞没了他的后半句话。

      “等等,阿克瑞斯——”哈利伸出手。

      记忆构建的山谷开始土崩瓦解,天空裂开,大片大片地往下坠。哈利连同身下的扫帚一起,坠入了白色的虚无。

      ————————

      斯内普发现自己身处霍格沃兹地窖的魔药办公室里。

      阴暗的光线,架子上排列整齐的玻璃罐,角落里静置的坩埚,书桌上摊开的羊皮纸——一切都和他每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问题是,在他的办公桌后,原本属于他的那张高背皮椅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第一眼见到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女人,斯内普便将那张脸与水晶花记忆里的影像画上了等号。

      米拉,四兄妹之一。

      他迅速理清了状况——这里不是现实,应该是由记忆构建的意识空间;哈利和邓布利多不在身边,大概率是三兄妹各自安排了单独对话;而他面对的,是这个对魔法机制表现出狂热兴趣的女人。

      至于哈利现在面对的是谁……想到这里,他脸上不动声色,心中说不上来的烦躁。

      米拉泰然自若地占据着椅子,眼睛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四周。她从药材架的瓶瓶罐罐,看向书桌上的羊皮纸,又瞥过墙上挂着的几幅魔药配方图,最后才落回斯内普身上。

      “你是谁?”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我以为会是哈利?”

      还没等斯内普开口,米拉的目光敏锐地停在他左手无名指上。

      “啊,”她了然地颔首,“你是他的恋人?”

      斯内普没有回答三个问题中的任何一个。他目光冰冷地盯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女人,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秒,米拉身下的椅子化作一摊细碎的黑色粉末。

      既然这是他的意识空间,那规则就该由他来掌控。

      然而,米拉并没有狼狈地摔在地上。她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粉末,抬手在身侧一划,一把新的椅子便凭空出现在她身下。

      她安安稳稳地坐了回去,理了理长袍的下摆。

      “你的反应比我预估的快,领地意识也很强。”

      “坐在别人的位子上,既不通报姓名,又对主人连问三个私人问题——”斯内普慢吞吞地拖长了调子,“在我们这个时代,这通常被称为缺乏教养。不过,考虑到你大概比‘教养’这个词汇本身还要古老得多,你的野蛮倒也情有可原。”

      米拉挑了一下眉毛,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果然和哈利说的一样,真有意思。”

      斯内普的脸色沉了下来。哈利在几千年前跟这个女人说了什么关于他的事,他决定回去以后再慢慢清算。但那句“真有意思”从一个远古巫师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观察什么稀有的魔法生物标本。

      米拉将视线从他的戒指上收回:“不过我不是阿克瑞斯,对你们的私事没有兴趣。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当然,”斯内普假笑了一下,“拥有神迹般力量的远古巫师,把时间法则搅得一团糟,花了几千年也没能解开的罪魁祸首。”他微微歪了下头,“我说得够准确了吗?你也可以换一个听起来更顺耳的头衔。”

      米拉听完连表情都没换一个,浑不在意地继续说:“看来今天是见不到哈利了,不过他说过你在这类魔法的解构上比他敏锐得多——或许由你来听这些,反而更合适。”

      斯内普没有接话,暗自揣摩着“这类魔法”究竟指的是什么。

      “他曾经拜托我帮忙研究一套防御魔法。”米拉顿了顿,似乎在记忆的角落里搜索那个陌生的名词,“你们管那个叫什么来着……不可饶恕咒?”

      斯内普的手指微微蜷起。

      不可饶恕咒的反咒。他和哈利一直在寻找突破口,拆解了已知的每一种对抗机制,又逐一推翻。每次推演的结果都是——现有魔法体系里根本不存在对应的反制原理。

      可眼前这个见识过魔法原始形态的远古巫师,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告诉他,她不但研究过,而且有了结果。

      他把涌上来的所有情绪都压进了最深处,一丝也没让它们浮到脸上。

      “未来的巫师真是奇怪,离开一根木棍就施展不出像样的魔法,却又能发明出如此精巧的黑魔法。”米拉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三种咒语,分别直接作用在意志、感知和灵魂上。这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再精巧,也远远比不上伟大的远古巫师。”斯内普讥讽回击,“随手一挥就能改变时间的走向,心安理得地让几千年后拿着木棍的人来给你们收拾残局。”

      米拉眨眨眼,脸上不见怒意:“我姑且认为,你是在替哈利说这些。”

      斯内普被这句话噎住了,尖酸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是我们犯下的错。”米拉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推诿,“我们一直在尝试补救,我们也确实会去做一切能做的事——包括建造这个冥想回廊,都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

      她平静地注视着斯内普:“但是,我们的时间已经走完了。时间裂缝出现在你们所处的时代,最后这一步,只能由你们来完成。”

      “那就省去这些毫无意义的自我哀悼吧。”斯内普冷酷地打断了她,双手抱胸,讥诮地看着对方,“我倒是很好奇,一个连我们的魔杖都没见过的远古巫师,到底能拿出什么值得一听的东西。”

      “我在这里剩下的时间不多。”米拉抬起右手,“我把推演的结果交给你,你替我转告哈利,我受托的事完成了。”

      一个小巧的紫色光球在她的掌心凝聚成型。手腕一翻,光球直接朝斯内普飞去。

      斯内普下意识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身体完全动弹不得,光球径直没入了他的额头。

      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既不像是阅读文字,也不像观看画面。最纯粹的魔法原理、结构以及魔力运转的轨迹,清晰地铺陈开来,只等他自己去抽丝剥茧。

      斯内普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当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抓住了那团信息中最核心的一个点。

      “向内施法。”他低声道,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三个反咒,都应该……向内施放?”

      “没错。”米拉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我发现,你们在遇到攻击时,第一反应就是把魔力推出去筑起盾牌,哈利就是这样的。这大概和你们习惯借助魔杖有关——魔杖是向外的延伸,所以防御本能也向外。”

      “但不可饶恕咒不一样,”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它们的攻击从内部爆发,在外面竖起再厚的盾也没有用。”

      斯内普的思路顺着这条线飞速运转:“夺魂咒侵入意志,钻心咒篡改感知,索命咒撕裂灵魂与肉身的联结……破坏是从里面开始的,必须在咒语真正起效之前,从内部建立防御屏障……”

      他模糊地抓住了某种联系——从内部加固意志,从内部隔绝感知。两条截然不同的魔法体系在脑中疯狂碰撞,最终在一个交叉点上完美契合。

      “大脑封闭术。”

      这个词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米拉愣了一下,疑惑地反问:“大脑封闭术?”

      不等斯内普解释,她似乎已经捕捉到了什么,眼睛亮得几乎发光,语气里掩不住的惊讶:“你们竟然已经有了一种向内施法的魔法!而且魔力运转规则和我设想的反咒原理完全同源——你们怎么从来没考虑过这个方向?”

      斯内普沉默了。

      在魔法界,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不可饶恕咒的反咒会属于“黑魔法防御术”;而大脑封闭术,一直被归类为心灵魔法,与实战防御似乎毫无关联。

      他本人恰好对这两个领域都颇有研究。他从十几岁就开始修习大脑封闭术,在黑魔王那种级别的摄神取念下潜伏了那么多年,这项魔法早已融入了他的本能,甚至不需要刻意施展。

      可他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把它和不可饶恕咒的防御放在一起想过。

      “如果底层原理相通,那么应对夺魂咒和钻心咒的反制方法,经过训练是有可能掌握的。”斯内普很快按捺住情绪,评估着可行性,“但从你刚刚给我的信息来看,杀戮咒——”

      “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米拉坦然承认,“这个黑魔法涉及的是灵魂层面的规则,绝大多数巫师一辈子都触碰不到那个边界。最后能学会反咒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斯内普倒没有觉得失望。只要有了明确的方向,剩下的无非是枯燥的推演与重构——而这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你们后世的魔法到底怎么运作的。”米拉补充道,“哈利离开后,我根据他留下的零星线索推导出这些。但那个时代没有人能施展不可饶恕咒给我试验,所以一切都停留在理论阶段。到底能不能行得通,还得靠你们自己去验证。”

      斯内普微微点头。这个需要他亲手去解决的谜题,比一个现成的答案更对他的胃口。

      “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米拉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哈利拜托我的事,到此为止了。你可以离开了。”

      她环顾了一圈这间阴暗的魔药办公室,语气轻松了不少:“你这间屋子布置得挺有意思的。我大概还剩最后一点时间,打算留下来好好研究一下架子上的那些标本。”

      即使在即将消散的告别时刻,她的注意力仍被这些“有趣的东西”吸引。斯内普忽然觉得,如果米拉生在这个时代,他们或许会成为那种互相看不顺眼,却又互相尊敬的同行。

      “等等。”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之前,理智已经在疯狂阻拦他。别开口,别示弱,别让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看到你在乎什么。

      可他还是叫住了她。

      米拉奇怪地转过头,神情仿佛在说: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值得叙旧的交情。

      斯内普抿紧了嘴唇,短暂的踌躇后,字斟句酌地开了口:“你之前说过,血盟里……可以加入一些探知印记和反噬咒。”

      “血盟?”米拉瞥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皱起眉头,“我有说过吗?”

      他无视她的困惑,直接说下去:“能感知到情感出现剧烈变化的探知印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同时,一旦忠诚产生动摇,就会遭到契约的反噬。你能做到吗?”

      米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想起来了。”她缓缓开口,语气随之变得严厉又警惕,“可是哈利当时就拒绝了那个方案。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背着他、在他的信物上动手脚?”

      “不是加在他的戒指上。”斯内普冷硬地打断,“是加在我的戒指上。”

      米拉的嘴微微张开,目光里充满了讶异。

      “为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没有人会主动给自己加这种束缚。”

      斯内普垂眼看向自己手上的银戒指。

      “出现了第四个不可饶恕咒。”

      他没有任何隐瞒,飞快地向米拉描述了“腐情咒”——一种从内部腐蚀灵魂、把爱强行扭转成恨的黑魔法。中咒者会坚信这种恨意就是自己最真实的感受,身上却不会留下任何黑魔法的痕迹。

      米拉一边听着,一边慢慢坐回了椅子里,一只手撑着下巴。

      “把爱变成恨?”她若有所思地重复,随后感叹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未来的巫师。”

      “这么说,你是想防备自己中咒后伤害哈利?”她思索片刻,敏锐地反问道,“我检查过契约的结构,只要一方产生对抗的念头,就会触发惩罚来阻止伤害。如果你中了那个咒,血盟本身就会拦住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你高估了‘对抗’这个词的覆盖范围。”斯内普冷冷地反驳。

      “血盟检测的是‘正面对抗的意图’。但我可以泄露情报,让别人替我动手。我会在关键时刻选择袖手旁观,让他暴露在危险里。我至少能找出十种不同的方式毁掉他身边的一切,而全程——我甚至不需要碰他一根头发,根本不会触发血盟里‘对抗’的判定。”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伤害一个人,”斯内普低声说,“不需要正面对抗。”

      米拉撑着下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你想要的,”她说,“不是加强血盟现有的反噬。”

      “我需要一道反噬,”斯内普盯着她,“只要我对他产生了恨意,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让契约直接反噬我。恨意是伪装不了的,我要让它没有半点绕过去的可能。”

      米拉沉思了几秒。

      “从你的描述来看,这个咒语确实不同于前三个。”她冷静地分析道,“它会直接腐蚀灵魂,你要加固的对象本身已经被污染了。”

      她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我没有时间了,也看不到中咒者的灵魂状态,否则也许能帮你找到破解的线索。”

      “我不需要破解线索。”斯内普咬紧了牙关,“我只想知道,你能加这道反噬吗?”

      “可以。”米拉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这种反噬不会要你的命,但只要你对哈利产生了恨意或敌意,就会触发足够强烈的痛苦,强制中断你正在做的任何事。你确定要这么做?”

      斯内普仅仅是点了一下头。

      米拉抬起手,但在开始之前,她停下动作,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人类的感情是会变的,由爱生恨的人并不少。万一有一天,不是因为什么黑魔法,而是你自己对他产生了恨呢?”

      斯内普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不可能。”

      米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紫色眼睛里浮现出一点笑意。

      “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哈利会选择你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斯内普面前。

      “时间不多了,我把剩下的力量都交给你。”米拉轻叹一声,“准备好了吗?但愿哈利以后别怪我自作主张……算了,反正我也早就死了,他怪我也没用。”

      斯内普低下头,手指沿着戒指的边缘慢慢摩挲,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它取下,放在米拉的手心里。

      “这件事,”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戒指,“不需要他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远古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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