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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腐情咒 ...

  •   局势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随着邓布利多的出现,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连带着摄魂怪散发的寒气也消散了几分。

      “哈利!你还好吗?”

      唐克斯风风火火地冲过来,粉色短发上还挂着一片枯叶。哈利刚张口想回答,她已经瞥见后方的卢平,直接一个急转弯直奔过去。

      “莱姆斯!你受伤了?天啊,流了那么多血!让我看看——这儿也有,袖子撸起来——”

      “只是皮外伤。”卢平用袖子草草抹掉脸上的血,温和地挡开了她的手,“先看看其他人。”

      唐克斯根本不听,绕过他去检查背部的伤势。

      “莱姆斯,对面那个就是……?他长得也太——”

      “专心。”卢平低声提醒道。

      不远处,穆迪的魔眼率先锁定了伏地魔,在眼眶里疯狂转动了两圈,才开始扫视其他食死徒。“都给我盯好了——保持警惕!”金斯莱已经和比尔碰上了头,两人的视线都在伏地魔身上,快速交换着信息。

      而一直靠着一口气硬撑着的小天狼星,在战友们到来的这一刻,那口气像是被人从胸腔里一把抽走了。他膝盖一弯,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的手指缝里全是血。

      “小天狼星!”

      莉莉半跪在他身边,魔杖抵在胸口的伤口上,快速地检查过后,念出了几个治疗咒语。

      魔杖尖端亮起蓝光,沿着伤口边缘缓慢移动。皮肤在蓝光经过的地方开始愈合,但从她施咒的速度可以看出,伤口远比看上去深得多。

      “别动,”她压着声音说,空出来的手按住小天狼星试图撑起来的肩膀,“除非你想进圣芒戈躺半个月。断了两根肋骨,肺部擦伤——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小天狼星没吭声,头偏向了一旁。

      莉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施咒的动作顿了一下。

      詹姆斯就在离他们不到两英尺的地方,被几道粗大的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哪怕全身被缚,他依然像失去理智的野兽般拼命扭动,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喘息。

      莉莉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几秒,转回头来继续治疗。

      “他怎么了?”

      小天狼星避开莉莉的视线,艰难地摇了摇头:“回去再说。”

      莉莉没再追问,把最后一段伤口封住,起身走向哈利。

      “手。”她简洁地命令道。

      哈利这才意识到右手一直在滴血,便顺从地摊开手,掌心的皮肉翻开着,血和泥糊成了一团。莉莉托住他的手腕,魔杖轻点在伤口上,清凉的魔力瞬间缓解了灼痛。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抬起头看哈利的眼睛。

      哈利低下头,注意到她托着自己手腕的手在微微发抖。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莉莉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去检查卢平的伤势了。哈利看着自己的掌心,新生的皮肤薄而粉嫩,带着刺痒的紧绷感。

      另一边,伏地魔似乎放弃了继续针对哈利。方才的惊怒很快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那场决斗从未发生过。

      “邓布利多,”当他再次开口时,蛇脸上又恢复了从容,“我还以为你打算在你那座城堡里安度晚年,逗逗你的凤凰,等着别人替你流血。”

      “你知道我这个人,汤姆,”邓布利多语气轻松,“老年人总爱往热闹的地方走。可惜今晚来得稍晚了些——我听说比赛很精彩,保加利亚赢了?”

      “确实精彩,”伏地魔轻柔地接道,“收获也比我预期的还要……丰富。”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红眼睛不经意地从哈利脸上掠过。

      “啊,是的,”邓布利多好像没注意到他的眼神,目光温和而锐利地扫过整个战场,“我能看到你做了充分的准备。摄魂怪、狼人,还有后面那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似乎不是你的追随者们一贯的装束。”

      他的目光停在了食死徒阵列的最后方。

      哈利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在那片黑色人墙的缝隙间,露出了几截深蓝色的袍角,和前面食死徒的黑斗篷截然不同。他们人数不多,之前被食死徒们挡得严实,直到现在邓布利多点破才暴露出来。

      伏地魔没有否认,随意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外一挥。

      前排的食死徒整齐划一地向两侧分开,为后排穿着深蓝制服的人们让开一条通道。

      “道利什?”

      小天狼星嘶哑的声音从哈利身后传来。他又强撑着站了起来,莉莉扶着他的胳膊,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几个人身上。

      “普劳特?威廉森?”唐克斯惊呼出声,“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你们不是在阿兹——”

      “是啊,阿兹卡班。这还得好好感谢布莱克主任。”站在最左边的道利什打断了她,往草地上啐了一口,“把最忠诚的手下扔到那个鬼地方去看摄魂怪,自己窝在办公室里给波特当保姆。哦,不对——听说你们两个闹掰了?真可惜,连跟屁虫都没得当了。”

      旁边几个傲罗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赞同——有人满脸嘲弄,有人干脆厌恶地把头别向一边。

      小天狼星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脸上血色尽失,一时间竟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斯莱向前一步,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另一个年轻的傲罗。

      “威廉森,我记得前两个月你还申请过休假,说等这次值守结束,就去向艾米求婚——”

      “求婚?跟那个成天唠唠叨叨的蠢女人?”威廉森轻蔑地哼了一声,“我现在想到她那张脸就想吐。亏我还忍了她那么久……真是浪费时间。”

      “你在说什么鬼话?”唐克斯的粉色头发都快炸起来了,“那是艾米!你明明那么爱她——你不是还托我帮你挑戒指吗!”

      金斯莱也困惑地皱起眉,小天狼星却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鄙夷和仇恨的眼睛,转向伏地魔怒吼道:“你把那个不可饶恕咒用在了他们所有人身上?!”

      伏地魔微微向后仰起头,猩红的眼睛顺着鼻梁骨斜睨下来,似乎极其享受从他们脸上品尝到的震惊与绝望。

      “我要杀了你——”

      小天狼星咆哮着,举起魔杖就要往前冲。但他刚迈出半步,莉莉和哈利就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了他,与此同时,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挡在了他身前。

      “小天狼星。”邓布利多平静地唤了一声。

      小天狼星喘着粗气停在原地。邓布利多收回手,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镜片,审视着那几个充满敌意的傲罗。

      “把爱扭曲成恨,确实有些巧思。你在魔法改造的天赋上总是令人惊叹,汤姆。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但是,”邓布利多话锋一转,“从本质上说,这只是夺魂咒的一个变体。覆盖意志,强加指令——原理并没有什么新意。”

      他略作停顿,轻飘飘地补上一句:“当然,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黑魔法,我想圣芒戈的治疗师们应该有不少成熟的恢复手段。我记得他们在处理夺魂咒后遗症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

      “夺魂咒?”

      伏地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气音,像蛇在嘶鸣。

      “邓布利多,我对你很失望。我以为你至少还能认出真正的创造。”

      他向旁边迈了一步,黑袍在草地上拖曳出沙沙的声响。他细长的手指在那排傲罗面前划过去,每个被指到的傲罗都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忠诚。

      “你,”伏地魔的指尖停在道利什面前,“似乎有人想要阻止你向主人效忠。”

      道利什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低下头去吻伏地魔的袍角,“我的荣幸,主人。为您清除一切障碍——”

      他就着跪姿转过身,魔杖笔直对准邓布利多。

      “钻心剜骨!”

      四道铁甲咒几乎同时亮起,金斯莱、唐克斯、穆迪和哈利的咒语在半空中编织成一面闪光的屏障,将那道红光反弹了回去。道利什被自己的咒语掀翻在地,立刻用手脚并用的姿势爬了起来,踉跄着重新跪回伏地魔脚边。

      “你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吗,邓布利多?”

      伏地魔连看都没看道利什一眼,靴尖随意一拨,将他一脚踢开。

      “那些话需要我教吗?”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动,形成一个满足的微笑,“不,那是他们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声音。每一个站在我身后的人,都是心甘情愿的。他们只是……在我的帮助下,看清了什么是正确的一方。”

      他缓步踱开几步,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又轻又滑。

      “死亡太过简单,痛苦终有尽头,而控制意志总会遭遇抵抗。”他摇了下头,“太粗暴,太笨拙。为什么要去强迫他们呢?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推力,就能帮他们摆脱虚伪的束缚——良心、责任、所谓的爱。让他们看清自己内心真正渴望追随的是什么。所以,是时候出现第四个不可饶恕咒了——”

      他停下脚步,转向邓布利多和他身后所有人,张开双臂,如同在展示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我把它命名为——”

      他几近温柔地说出那个名字:

      “——腐情咒。”

      尽管空地上站满了人,可当这个咒语的名字从伏地魔口中说出时,有那么一瞬间,似乎一切都被静音咒封锁了。

      死寂中,唯一能听到的,是詹姆斯挣扎时发出的嗬嗬声。绳索勒得皮肉翻卷,但他依然努力把脸转向伏地魔,眼中满是对主人的渴望。

      这一幕太令人痛苦了。

      愤怒灼烧着哈利的喉咙。这正是伏地魔的意图——被施咒的人仍然是他们自己,只是被剥夺了爱的能力,带着全部的记忆,把曾属于光明的一切,虔诚地供奉给毁掉他们的那个人。

      伏地魔的蛇脸上满是嘲讽。

      “你们大可以试试你们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吐真剂、检测咒、摄神取念……我甚至鼓励你们试试看。毕竟,看你们徒劳无功的样子,倒也是一种乐趣。”

      “至于恢复?”他嘲讽一笑,“你永远无法恢复他们,邓布利多。你确定他们还愿意回到已经不再想要的生活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邓布利多身上。

      “这么多年了,汤姆,你还是一点没变。”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形镜片静静地注视着他,“仍然觉得人心和感情,是可以随意操纵的东西。”

      伏地魔发出一连串高亢的笑声,“没有变的是你,邓布利多。我实在厌倦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说教。”

      “你穷尽一生告诉所有人,爱是最强大的魔法。”他环视在场的人,最后视线得意地落在詹姆斯和那些傲罗身上,“你把它吹嘘得无所不能,那么今晚,我送你一个礼物——”

      苍白修长的手一转,紫杉木魔杖如毒蛇昂首,直指形容不堪的詹姆斯。

      “我把你最珍视的东西,变成了我的武器。看啊,这份‘爱’——这份渴望效忠于我的感情,和他过去对你们的一样强烈,一样真挚。”

      伏地魔的嘴角向两侧裂开,“你说爱能战胜一切?证明给我看吧,邓布利多。用你那战无不胜的爱……把它变回去。”

      全场陷入了死寂。食死徒队伍里传出几声黏腻的窃笑,肆意嘲弄着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面对这种从灵魂根部腐烂的魔法,终于也迎来了束手无策的一天。

      “你真可怜。”

      打破沉默的并不是邓布利多。

      哈利从邓布利多身侧一步踏出。莉莉下意识伸手想拽住他的袖子,但他已经跨了出去。他直视着伏地魔,绿眼睛里透出了怜悯。

      伏地魔似乎这才重新注意到他的存在,红眼睛微微眯起,“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可怜,伏地魔。”

      哈利盯着那张非人的蛇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国王十字车站那片白色穹顶下,蜷缩在长椅底下,像个剥了皮的婴儿般哭嚎的残缺灵魂。

      “你花了十几年研究怎么摧毁爱,”他说,“可一个真正不在乎的人,根本懒得费这个功夫。”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伏地魔冷笑,“你以为你看穿了什么?”

      “你怕它。”哈利一字一顿,“你怕得要死。”

      伏地魔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是吗?可你父亲的爱,正让他拼命往我这儿爬。”

      哈利没有再去看自己的父亲,绿眼睛对上伏地魔的红眼睛。

      “你可以把它变成任何丑陋的样子——今晚你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你永远消灭不了它。因为你根本不懂,你在对付的究竟是什么。”

      邓布利多微微侧了侧头。

      “而这,”哈利说,“就是你会输的原因。”

      伏地魔的面孔抽搐般地扭曲了一瞬,随即又强行抚平,快得像是幻觉。

      “一篇动人的演说,波特。”他嘶嘶地说,“不过说辞再动听也改变不了眼前的事实——你的父亲就在我脚下,魔法部的傲罗们向我跪拜,而你除了站在这里说些漂亮话,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会找到解咒的办法。”哈利平静地说。

      伏地魔盯着他看了片刻,从咝咝作响的鼻腔深处挤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我们拭目以待,”他说,“让我看看大难不死的男孩来到这里后,是不是还能创造奇迹——在他连自己父亲都救不了的情况下。”

      这句话犹如开战的信号,话音落下的瞬间,双方阵营的魔杖同时举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气息。

      然而,伏地魔却停住了。他像是一条捕捉到异样气味的毒蛇,头忽然偏向一侧,目光穿过层层树影,锐利地刺向了树林深处的无边黑暗。

      哈利也听见了——树林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咒语的爆裂声,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大群。

      “啊,瞧我的记性。”

      邓布利多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今晚,关注这些的可不止我们。”

      随之而来,无数道强光刺破了树林的黑暗。

      “所有人,保持阵型!封锁外围!”

      一队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巫师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灰色短发、戴单片眼镜的女巫。

      “第一梯队封锁东侧林线!第二梯队压制摄魂怪!”她的命令清晰有力,压过了一切杂音,“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越过对峙线!”

      魔杖发出的光芒连成一片,将原本昏暗的空地照得如白昼般明亮。傲罗们并没有盲目冲锋,而是训练有素地迅速散开,占据了外围的制高点,手中的魔杖整齐划一地指向空地中央。

      穆迪的魔眼疯狂转动,打了个手势,指挥唐克斯和金斯莱配合其他傲罗拉开防线。

      阿米莉亚·伯恩斯大步穿过队伍,直向前方走去。她走得极快,目光直直定在了伏地魔身上。

      伏地魔面对这铁桶般的包围圈,毫不在意,语气轻慢地抛出一句问候。

      “晚上好,伯恩斯女士。”他拖长了调子,“或者说,部长?恭喜你,终于坐进了那张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椅子。我记得你上任时的就职演讲——关于正义、团结和……什么来着?啊,对了,‘绝不向黑暗势力妥协’。”

      “伏地魔。”

      伯恩斯冷冷地叫出了那个名字。这个举动让周围好几个傲罗都抖了一下,但伯恩斯自己连眉毛都没动。

      “你已经被包围了。你今晚犯下的罪行,魔法部会一条不落地追究到底。”

      伏地魔低笑了一声,目光游移在伯恩斯和邓布利多之间:“你做得很好,伯恩斯部长,短短时间内集结了这么多人,看来邓布利多没少给你通风报信。他一定很为你骄傲——毕竟,他花了不少心思才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不是吗?”

      “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基于我对局势的独立判断。”伯恩斯厉声回击,表情没有一丝动摇,“而今晚的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伏地魔漫不经心地说,“那就替我向你手底下的人问好吧。他们中间有不少人……很快就会想起来,站在我这一边会是多美妙的感觉。”

      说完,他不再理会伯恩斯,转身望向那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女记者。

      “斯基特女士。”

      伏地魔随意挥了挥手。看守她的两个食死徒动作很快,魔杖一点,绳索应声松开,静音咒也随之解除。

      丽塔·斯基特踉跄了一步,险些扑倒在地。她手忙脚乱地扶正滑落的眼镜,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逃跑,而是飞快地环顾了一圈这足以载入史册的场面,眼睛在镜片后越来越亮。

      “把你今晚看到的一切,完整地记录下来,斯基特女士。”伏地魔冷漠地指示,“我想让你们看到的,你们已经看到了。”

      “魔法界被不配拥有魔法的人稀释了太久。你们讨好麻瓜、保护泥巴种,而那些真正的巫师,本该享有荣耀与地位的纯血统——却被遗忘了。”

      他重新面向所有人,仿佛在向整个魔法界宣告:“告诉这个世界,泥巴种和麻瓜爱好者的时代已经结束。告诉那些还在阴影里瑟缩、观望的懦夫——”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黑色斗篷随夜风怒张,高高拱起,宛如一条准备暴起噬人的巨大黑蛇。

      “真正的力量已经归来,选择的时候——到了!”

      他的红眼睛最后一次掠过全场,眼神冷冽地定格在哈利身上。

      “如果有人还天真地以为,邓布利多或魔法部能成为你们的盾牌……那就祝你们好运。”

      他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身形突然扭曲,凭空消失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如同玻璃碎裂般的震荡在夜空中荡开——笼罩整个场地的反幻影移形咒被撤除了。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走!”伯恩斯的声音穿过混乱,手中魔杖发出一道红光,直逼最近的食死徒。

      “动手!”穆迪咆哮道。

      核心圈的食死徒反应迅速,一个接一个化作扭曲的黑烟冲天而起。傲罗和凤凰社的昏迷咒、束缚咒倾泻而出,零星几声惨叫传来,但更多的咒语只穿过了他们消失后留下的空气。

      外围的食死徒慢了一拍,与扑上来的傲罗和凤凰社成员战成一团。原本在外围盘旋的摄魂怪嗅到了混乱的气息,重新汇聚成一团团冰冷的黑雾,呼啸着朝人群扑来。好几个傲罗的守护神变得黯淡,有人开始踉跄后退。

      那几个身中腐情咒的傲罗,毫不留情地将一道道黑魔法咒语对准昔日的同僚。刚赶到的傲罗根本搞不清状况,猝不及防之下防线被撕开,好几个傲罗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别发呆!”穆迪怒吼,木腿在泥地里重重一踏,撞开一个还在犹豫不决的年轻傲罗,“他们中了黑魔法!全给我缴械抓起来!”

      金斯莱和唐克斯左右包抄,几道缴械咒和束缚咒齐发,将威廉森按倒在地。可道利什和另外几个见势不妙,趁着一波摄魂怪逼近的空当,幻影移形逃离了现场。

      “昏昏倒地!”

      莉莉大步上前,魔杖一挥,一道红光精准击倒试图偷袭比尔的食死徒。

      泰迪被卢平用一只手臂牢牢护在身后,但他还是举起了魔杖,银亮的小狼跃然而出,一头撞散了逼近的摄魂怪。

      不远处的唐克斯在混乱中回头,正好看到了那头神气的小狼。她不禁扬起嘴角,魔杖一挥,另一只体型更大的狼形守护神跃了出来。一大一小两头狼在夜色中并肩穿梭,将成群的摄魂怪撕咬着驱散回去。

      唐克斯朝着泰迪眨了眨眼,粉色头发在咒语的光芒下闪闪发光。

      “尝尝这个!”

      弗雷德大吼一声,从亚瑟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抡圆了胳膊将一个纸包猛掷过去。纸包炸开,爆出一大团粉色粉末。中招的食死徒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喷嚏,耳朵向外狂喷浓烈的粉色烟雾,连魔杖都握不住了。比尔趁机施放缴械咒,干脆利落地夺下对方的武器。

      在漫天飞舞的魔咒光芒中,邓布利多走向詹姆斯的方向,魔杖极其隐蔽地一挥,詹姆斯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哈利心领神会,趁着没人注意,迅速解除了詹姆斯身上的禁锢咒。

      就在这时,一道绿光直奔卢平的后背而去。

      “小心!”

      哈利大喊出声,举起魔杖想要阻挡。电光石火间,一道红光从正在撤退的食死徒阵列中射出,偏移了半英寸,没有击中任何人——却正好撞上了那道致命的绿光,将杀戮咒硬生生撞得偏向了夜空。

      哈利猛地转头,视线追着那道咒语的轨迹望去。在一片混乱扭曲的黑袍和面具之间,他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已经将魔杖收回袖中。幻影移形前的最后一秒,面具微微转向哈利这边,接着便随其他食死徒一同消失。

      哈利慢慢垂下魔杖,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混战结束得很快。大部分食死徒成功撤离,只有几个反应慢的被傲罗制服在地。摄魂怪被接连不断的守护神彻底驱散,狼人也不见了踪影。

      “呼……”

      弗雷德毫无形象地摊开四肢躺在地上,乔治也跟着瘫倒在他旁边,满脸都是灰尘和冷汗。

      “梅林的胡子,”弗雷德望着头顶的夜空,语气恍惚地说,“我们刚才……是不是跟那个没鼻子的家伙脸对脸来着?”

      “而且,”乔治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用同样梦游般的语调接上,“好像……还活着?”

      “回去可以吹一辈子。”

      “‘那年世界杯决赛,我和神秘人只有一步之遥——’”

      “‘我们在夜风中对视了三秒,他连阿瓦达索命都没敢念就溜了。’”

      “‘大概是被我的英俊吓到了。’”

      “呸!”

      西比从乔治的口袋里探出头,手脚并用爬上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瞪着两张花脸。

      “两个缩在后排放烟花的家伙,也敢吹牛把人‘吓跑’?”

      “你倒是说说你刚才在哪?”弗雷德撑起半个身子,伸手去戳人偶的脑袋,“在口袋里缩成一团吧?怎么没看见你冲出来战斗啊?”

      “我在进行战术观察!”西比理直气壮地拍开他的手,“至少我没有像某些人一样腿抖得像中了塔朗泰拉舞!”

      “哦,战术观察。”乔治学着他的语气,“从口袋里——”

      “哎哟!”

      双胞胎同时捂住了后脑勺。亚瑟刚刚拿着魔杖,在两个红脑袋上各敲了一下。

      “你们两个臭小子!”这位平时温和的父亲此时气得发抖,“跑去救那堆破玩意儿,还带着泰迪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要是你们出了事,你们让我……和你们妈妈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找了半天也找不到更严厉的词,只能挤出一句:“等着吧,看你们妈妈怎么收拾你们!”

      比尔站在一旁看着弟弟们挨训,擦着额头上的血迹,一边毫无同情心地笑出了声。

      伯恩斯处理完外围的布控后走了过来。她的视线在被炸得坑坑洼洼的空地上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昏迷不醒的詹姆斯身上。

      “詹姆斯怎么了?”

      “他……是为了保护我受的伤。”

      回答她的是小天狼星。他疲惫地站在原地,莉莉治疗过的伤口又渗出了一点血,显得狼狈不堪。

      伯恩斯皱起眉头,刚要细问,邓布利多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詹姆斯在与伏地魔对抗时遭到直接袭击,阿米莉亚。伤势比较严重,恐怕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休养。”

      伯恩斯锐利的目光从小天狼星移到邓布利多,似乎并不完全相信这一说法。

      “好吧。”她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说,“我会安排圣芒戈最好的治疗师。在波特司长康复期间,司里的事务就由普拉基特副司长主持。布莱克主任,请你从旁协助。”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默认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阿米莉亚。”邓布利多推了推眼镜,朝后方看了一眼,“我注意到食死徒带来了一位《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伏地魔显然希望今晚的事以特定方式被公之于众。”

      丽塔·斯基特正缩在两个傲罗中间,眼珠子不安分地转动着。

      “也许在我们弄清楚她被迫目睹了多少之前,应该先确保她的安全——以及她笔下的内容。”

      伯恩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丽塔·斯基特,阿不思。她的羽毛笔比博格特更擅长制造恐慌。如果明天预言家日报的头条是‘傲罗倒戈’,部里撑不到中午就会面临全面信任危机。”

      “那么,或许我们应该确保,明天公众读到的真相,是没有被肆意发挥过。”邓布利多温和地回应,“如果你需要,我很乐意……以私人身份,为斯基特女士提供一些写作指导。”

      “那就拜托你了,阿不思。”

      伯恩斯转身走向她的傲罗队伍,开始下达一连串指令。现场迅速且有序地忙碌起来,傲罗们在搬运伤员、设置警戒线以及清理黑魔法残留的痕迹。

      邓布利多目送她走远,回头看向哈利。大多数人都在忙着善后,暂时没有人靠近他们。

      “哈利,”老校长轻声开口,“今晚在场的不少人听到了伏地魔叫你的名字。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一切,我可以替你安排一个……更稳妥的说法。”

      哈利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了。”他低声说,“我不想再对他们撒谎了。”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坦诚往往需要极大的勇气。”他温和地赞许道,“不过,我想我们应该能达成一个共识——”

      哈利不解地望着他。

      “斯基特女士明早的那篇重磅报道里,最好暂时隐去这个令人激动的小细节。”邓布利多耸耸肩,“毕竟,魔法界的公众要消化的惊吓已经足够多了。你觉得呢?”

      哈利没有异议,“我同意,阿不思。”

      “那就交给我吧。”邓布利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着丽塔的方向走去。

      邓布利多离开后,哈利独自站在那儿。四周充斥着奔走的身影和杂乱的呼喊声,他却像游离在外,目光散漫地穿过那些步履匆匆的傲罗。

      几个傲罗魔杖凌空托起担架转移伤员,詹姆斯也被抬上了其中一副。他们试图让小天狼星也上担架,被他劈头盖脸骂了回去——“滚开!我还能走!”最后只能由着他拄着一个年轻傲罗的肩膀,跟在詹姆斯的担架旁边。

      卢平和唐克斯站在一旁低声交谈,唐克斯时不时往哈利这边看,似乎在确认些什么。

      虽然周围到处都是人,但哈利总感觉夜风吹在身上时空荡荡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泰迪穿过人群一路走来,直接伸出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哈利,把脸深深埋进他肩头。

      远去的感觉一下子在这个拥抱里回来了。哈利闭了闭眼,慢慢抬起手,用力按在教子的后脑勺上。

      泰迪的头发在他掌心底下逐渐改变了颜色,从墨黑色一点点变回深褐色。

      他们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泰迪才稍微松开了一点。他的眼睛红红的,凑到哈利耳边,小声说道:“哈利,那个咒语……”

      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到了点东西,也许能帮上忙。”

      哈利正想追问,泰迪却先一步往旁边让了让——

      莉莉站在几步之外,袍子下摆烧焦了一块,红色的头发散落下来,脸上沾满泥水和黑灰,整个人看起来糟透了。她完全没有顾忌周围的视线,走上前一把将哈利抱进怀里。

      这是一个几乎要将他勒进骨头里的拥抱。

      “我会把爸爸带回来的。”哈利下巴搁在母亲的肩膀上,低声承诺。

      “我知道你会。”莉莉的手收得更紧了,“但你要记住,你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人还在,别的都可以想办法。”

      她松开手的时候很干脆,转身就走向下一个需要救治的伤员。

      小天狼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哈利,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重重揽了一下哈利的肩膀,马上又松开了。

      卢平跟在他后面,给了哈利一个短暂而有力的拥抱,“干得好,哈利。”

      其他人陆续围了过来。穆迪拄着拐杖走过,用魔眼上下打量了哈利一遍,粗声粗气地丢下一句:“好样的。”金斯莱在他身后冲哈利沉稳地点了点头,比尔走过来握了握他的手,亚瑟拍着他的后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住地点头。唐克斯从卢平身后探出粉色的脑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弗雷德和乔治磨磨蹭蹭地最后挪过来。

      他们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往常挂在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了。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乔治不自在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那个……教……”

      他卡壳了。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太多,“教授”这个称呼,忽然在嘴里变得有些沉重,甚至有些陌生。

      弗雷德清了清嗓子,替他接了过去:“不管怎么说……我们欠你一套终极大礼盒,全套免费。”

      “包括还没发明出来的那些。”乔治补充道。

      哈利看着这两张脸,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弯了弯。

      “那我可等着了。”

      人群渐渐散开,树林边缘的寒气彻底消散,月光毫无阻碍地照了下来,将满目疮痍的草地包裹进一片银辉里。

      哈利握了握右手。掌心新长出来的皮肤还带着一点紧绷的微痛,额头上的伤疤已经完全平息。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心情却没有想象中沉重。

      远处,泰迪正站在卢平和唐克斯旁边。唐克斯不知道说了什么,泰迪的头发尖冒出了一点亮色。他回过头来,朝哈利招了招手。

      哈利迈开步子,朝他们走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腐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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