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十七》秋岄痕

41、中蛊 朦

　　朦朦胧胧醒来，窗边最后一丝霞光隐入地平线。从床上爬起来，迷糊的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头晕眩的厉害，四肢软弱无力。也许是昨夜逃亡时泡过了河水，又在密林吹了风。摸摸自己的额头，我也分不清是自己的手热还是额头发热。

　　外面传来三下叩门声，我无力的放下杯子，抚着发晕的脑袋，道：“进来吧！”嗓音嘶哑，难听啊！怎么就睡了一觉，就咽痛发烧了呢！想起这个朝代只有苦死人的中药，我就直冒虚汗。

　　“你睡了一个白天了。”秦红雪点亮烛光，看着我时，声线上扬了三分。“十七，你脸色不好”一只冰凉的手掌贴上我热烘烘的额头。

　　片刻的清凉，使我语气低柔了少许，我懒懒无气的道：“受凉而已，一会儿就会好。”

　　“胡扯。你在发着高烧。我现在就去唤大夫...”他不悦的盯着我。

　　“——别”我急忙打断他的话，“大夫只会开苦死人的中药给我喝，我躺在床上唔一身汗就会好。”摇晃着发软的身子，我向床步去。

　　他三两步过来，抱起我。“去年也是初夏，你洗澡睡着了。结果晚上发了一夜的高烧，幸好我照顾了你一夜。我想你大概是不记得了...”他好无奈的叹息，把我放在床上，“怕吃药汤，嫌它苦。明明是满聪明的一个人，却时时迷糊。你说让我怎么放心的下你——”他双眸漾着一汪春池，红润的唇勾起浅浅的笑纹，更是给俊面增添了几许瑰丽动人的色泽。

　　我头更晕了，小心肝蹦蹦的乱跳。这样的男人如果是我男朋友，视觉感虽然是极品享受，但是同时也在挑战作为女人好色的底线。好美之心，人人有之。我是人，不是神，一个庸俗平凡的女人。偏开脸，我装作虚弱的闭目。人在病弱时，本身就不喜欢多话。何况，我现在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回应他的感情。

　　昏昏沉沉中感觉始终有人陪伴着我。那苦死人的中药水和薄薄温热的小粥米，不知道第几次被人灌进咽喉。浑身燥热，胸腹中一团无名火在蔓延滋生，缓缓流进我四肢骨髓游走。这是一种很奇妙，很诡秘的感觉。醒来时，我才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山涧里，二十几平方的地方。当中是七八米大，清澈见底的水池，池面隐约蕴含着碧绿色奇怪的雾韵。除了我现在睡得着石床，就只可以看见四周石头的墙壁。上面有个井一样的口，白花花的月光正是从那流泻进来。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鬼切神雕，疑似不在人境。更要命的是，我身上就围着一层透明的白纱，里面是罗体的，我的衣服呢？！

　　“你醒了”秦红雪从一道石门里走进来。惊喜的看着我。手里端着一碗冒热气的粥。

　　我整个人圈成一团，蜷缩在白纱里，瞪着他，叫：“这是怎么一会回事？我怎么在这里？我的衣服呢？你？把我怎么了？”除了感觉无名的燥热和身体虚软，我并无其他的不适。但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啊！我是一头雾水，第一直觉就是秦红雪没有理由害我吧！

　　他把粥放在石床边缘。人也坐下，看着我道：“原以为你只是受凉发烧，没有想到竟是给人下了鸳鸯蛊。对方发动雌蛊。你体内雄蛊苏醒，自然身体就产生变化，不适起来。”

　　我听得心惊胆战，浑身战栗。蛊只是以前在武侠小说里面出现的东西，意思是活的毒物。想想我身体里面栖居着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毒虫子，我就脑袋发胀，惶惶不安。“鸳鸯蛊是什么东西？”我抱着双肩，抖着音量问。

　　他拉住我，紧紧的抱住我。在我耳边低喃：“十七，镇静一点儿。听我说，你不会有事。你体内雄蛊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当初下蛊的人，也是另一层保护你的意思。中蛊者百毒不侵。只是——”

　　“什么？”我着急的问。见他潋滟双眸闪过冷嘲，他的一只手也在我腰上不规矩的游弋。他扬起奇异的笑纹，道：“只是，除了拥有雌蛊的男人可碰你，其他的异性触犯了你，就得——死。除了他——离雁南！谁还会在你身上种蛊呢？”

　　“——啊？”我惊叫。“离雁南在我身上下的蛊？不可能！他乃是当朝一品将军。不会那么卑鄙无耻的！何况，他怎么会这个邪门的玩意...”我不想承认，也不愿去承认。离雁南疯了吗？！他爱我的话，怎么会那么的卑鄙的对我？？！

　　“怎么不可能！”秦红雪打断我的语无伦次。“离雁南的妾室水玲珑，不是什么高官大员的女儿。实则是他去苗疆带回来的女子。这个小小的鸳鸯蛊只是所有蛊毒中，最微末的一种蛊术。”

　　“你也会蛊毒？”我睁大眼问他。

　　“会一点儿皮毛！”他不由亲啄我嘴唇，笑道“如月自小多病，我博然医书。自然会一些，虽然不算精通。”说完，又亲了我嘴唇，这次停留长了点。

　　我推开他，道：“说正经事呢！拜托你安分一点儿！我昏睡了多久？”

　　“七天？”他瞄了瞄我，笑的暧昧至极，“几日来，我给你喂下了软香散，日日驱功。鸳鸯蛊虫性喜淫，今夜你可以愿意做我的人？要解蛊，当然得先引发出你的情欲。软香散不是毒，只是类似于春药一类的迷药。蛊既然被人唤醒，就会在你体内发作，雄蛊和你一体。今晚是月圆，正是解蛊的最佳时机。”

　　谁说古人封闭保守？！男女授受不亲？！我看开放的程度，前卫的很呢！我笑得勉强，

　　“还是让我考虑考虑。你不是说这个蛊，对我本身没有什么大碍，只要...不那个...就行了。”我说的面红耳赤。感觉，他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周身瞬间勃发出一股怒息。

　　他嗤笑道："忘了告诉你，鸳鸯蛊还有一个功用。雌蛊是主蛊，无论雄蛊在那里，它都可以感应到。这个山洞是我平时练功的地方，洞间的碧玉池乃是灵山的泉眼。只可以挡住一时，十天过后，雌蛊的附主还是会找来此地。今天子夜过后就是第八天了，解蛊发功需要十二个时辰后。那时候，也是我功力最薄弱的时候。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吧！”他放开我，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带着我不明白的怒气。

　　这是什么鬼蛊啊??离开他温凉的胸怀，心里空荡荡一片。无边的燥热感席卷而来，一股股热流仿佛在我血脉间，骨髓处蚁走，我浑身燥热，麻痒，想挠又不知从哪里挠痒。难受得无法用语言，词汇来表达。我咬牙暗恨道：“离雁南，你好样的！一再的出尔反尔。我对你最后残存的好感像薄雾一样，最后的情谊也散的一干二净。你的爱，就这样的让我避而远之。如今我别无选择，投入他人的怀抱。存活两世，我从未正真的怨恨过谁。现在你如愿了！我心里会永远的记着你，记着你，让自己永远远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