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语》集装箱

4、撒气

　　两人从未有过配合，但意外的比赛下来十分顺利，除了有几球对方过界。

　　男女混打没人愿意参赛，最终比分仍然是2比1，高二三班获胜。

　　两人都出汗了，汗水流过鬓角下到颈间，谢一边走边拉起衣角擦拭脸上的汗珠，露出了若隐若现的腹肌，从远处的观众席来看，女生的惊叫吓坏了男孩子。捂嘴激动的直打跳。

　　“你注意点儿。”顾星辰碰他肩膀的低声道。

　　谢一倒是不避讳，但还是在顾星辰说的那会儿放下去了。

　　还没到观众席，黎明走到他们的面前，没有了赛前嚣张跋扈的模样，棱角像是被打磨了，彻底被折合了。

　　“我叫黎明，高二十班的，虽然你赢了，但也不代表我下次会输给你。”眼神都不带躲闪的直视对方，谢一尊重对手，微微点头示意对方，黎明说完扭头就往羽毛球馆外头走，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下战书，下次还想打嘛？说那么好听？”谢一暗戳戳的想。

　　谢一很气的点是，好话全让这小子说了，小爷连屁都没放一个。

　　谢一晃神，顾星辰拍上他肩头示意道“走了。”

　　回过神来，已经跟上了他的步伐。

　　这会儿已是下午四点了，灰蒙蒙的天，飘着的小雪让教室氛围逐渐加深，前后桌的聊天，学霸的课题讨论，以及困了趴在桌子上的谢一。

　　脸颊趴在右臂，朝着同桌的方向睡觉，嘴巴微张，浓密纤长的睫毛，深邃的眉眼带有一种混血的五官气息。

　　顾星辰盯着窗外雾蒙蒙柳絮般的雪，空中飞扬，道路上积雪慢慢已经融化，变得薄薄的水滩，树枝上密密麻麻的雪花堆积在一起。

　　心事重重的样子，拧在一起的眉毛轻轻抚平，闭上眼睛下一刻也趴下去了，正好看到一张帅气的脸蛋。

　　一想到羽毛球馆两个女孩没羞没臊的讨论他，现在又看到这张脸，便仔细在目光里描述了他的脸庞。

　　过了会儿…

　　“老唐来了。老唐来了！”坐在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同学，日常放哨巡察的重复喊道。

　　班上仿佛飞过一群乌鸦，此刻安静下来，老唐拿着试卷以及一沓票之类的走上讲台，双手支撑讲台。

　　“这样，我先说一下今天羽毛球赛的事，航伊默去过医务室了，轻微骨裂，要暂时在家修养好一段时间。”

　　“还有要感谢顾星辰同学的集体团结意识，让这次比赛得以取胜，”老唐说到最后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顾星辰敲了敲谢一的课桌，后者犯困缓慢困难的睁眼听老唐发言金句。

　　还有最后一位要表扬的同学，老唐喊道“谢一？”

　　“这儿呢！”说着就缓缓爬起来，心想这回睡不着了，便一脸睡意朦胧的回答。

　　“谢一！值得表扬啊，刚转来我们学校，成为我们这个小集体的一员就为班级取得荣耀，同时又和同学促进感情，很好，大家多多学习像谢一同学这种积极向上的态度哈。”

　　外面的雪渐渐停了，雪花不飘了树叶上的雪花都凝结成了水珠，滴到地面上，化成了一滩水。但还是寒风刺骨。

　　“所以老师，赢了的奖励呢？”还是前排的男生满眼放光看着老唐，像是期待着奖励有多好。

　　“不卖关子啊。”说着就拿起试卷旁边的一沓票，老唐确切的说这是一张限时电影票，全8班人手一张。

　　“这票是学校发的，是作为比赛赢的奖励，来，传下去。”老唐一脸灿烂骄傲给到前排同学道。

　　传到靠窗最后一排：“这是个讲述家庭电影主题的故事啊？”谢一的前桌发出疑问。

　　谢一把一手转动的书停下来，高跷仰后的凳子坐好，拿起票来细细端详。

　　………

　　顾星辰还没看，便随手扔进课桌抽屉里，拿起课题埋头做题。

　　“老师。”示意举手讲话的是文艺委员佳妮，卷卷长发，偏棕的一头秀发，大方儒雅的一个女生。一抓一大把的追求者。

　　佳妮选了元旦汇演的曲目，征求老师同学的一致意见道“我们元旦的主题是爱国，我选了一首比较好唱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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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扬斗志的一首强军战歌，教室的试唱让同学们都十分激情澎湃，响亮透彻到这层楼都能有三班的歌喉。
　　铃声打断了这嘹亮的声音。

　　最后教室只剩三三两两还没回家的同学，谢一拿起书包单肩跨过急急忙忙走出后门，好像忘了什么，又回来吱声在顾星辰耳边道“我有事先走了，拜拜。”

　　好一会儿，教室望过去就只剩顾星辰一人了，他收拾东西的手顿住了，单手附在那张电影票上，犹豫了一霎，眼神放空的放进了书包，走出教室，到公交车站。

　　另一边车行内…

　　“老板，你们店什么自行车最好？”悠闲自得的走到店面门口开问道。

　　老板一看这大款的气质便微微屈腰积极的指着各种牌子介绍品种：“哎您好，这款是现下热买的车，然后您再看看这款，现在这个天气买这种耐性好的实惠…… ”店家尽量往贵的坑，谢一又不是傻的，自己挑选起来。

　　最后谢一看中一辆经典黑带后座的颜值超高的车。买了一束白玫瑰，开着跟家反方向的路。

　　这个时候寒风凛冽，开着车的手冻通红。

　　停下车，脚架架在一旁，来到了墓地。

　　“你说我那么久都没来看您，您不会生气吧。”谢一泯然一笑像是这块冷冰冰的石碑闲聊一般。

　　他弯腰把白玫瑰放在石碑上，后退一小步弯下腰鞠了躬，随即坐下“妈，我转学到这边了，暂时不打算走了。”

　　“您会不会觉得我太不懂事了？”真诚的看着碑上的舒云之墓。

　　后而冷笑，面对冰冷的石碑自言自语。

　　寒风刺骨的十二月让墓地显得十分凄凉，谢一坐下陪母亲聊了会儿天，众多墓地中一个人显得格外空阔。

　　打开书包，拿出电影票注目“妈你看”甩了甩手上的票，“以前有电影票，都是你陪我去，即使你不爱看这些。但现在… 你不在了，我… ”

　　说着不知不觉眼眶湿润起来：“您在天之灵，能看到我的改变吗？是我之前不懂事，我现在挺听话的。”谢一用发抖的手捂住眼睛，过好一会而才慢慢移开，只凭泪水往下流。

　　冬天的天黑很快，满是寂静和凄凉，风像是在狂风怒吼，徘徊在上空像是在哭，不知归宿。

　　和母亲聊了好一会儿近况。时间很快到六点一刻，谢一起身再次鞠躬，转头骑车离去。

　　街灯现在已经很亮了。行人脚步匆匆，是在躲避着冬日的寒风，像是忙着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回到家后，房间中漆黑一团，只有窗帘缝中隐隐透出了外面一缕昏暗的灯光。

　　放下钥匙，瘫在床上片刻，却只能听见自己呼吸均匀，其余都抛掷脑外。

　　骤然地板响动，我去！动静是从楼下传来的？诈尸般坐起来，烦躁的双手挠头，接着走到衣柜前拿出睡衣去洗澡，不在意其他。

　　楼下…

　　“你又出去赌钱了？”黎华的妻子正在做饭，听到沙发上传来的声音。

　　男人扯着嗓子喊道“关你屁事”

　　卧室做题的顾星辰笔一顿，后又继续做题。

　　外面收拾烂摊子的和宿醉乱赌的人仿佛都和自己无关。

　　屹立在寒冷中的树木，被大风刮过，谁也不知道这栋楼发生了什么，贮藏着冬天的一丝沉静，静的让人窒息。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

　　今天礼拜五，早上是数学课，早自习开始了，谢一来迟了五分钟，坐到位置上，只有同桌没来。

　　“这会儿还没来吗？”暗自想道

　　谢一联想到昨天晚上楼下的动静，发生了什么？

　　第一节课过去了… 课间顾星辰从后门进入。

　　数学课本来就是班主任老唐，还没等谢一开口问“怎么回事这第二节课都快开始了，才来？”老唐疾步走到讲台道“顾星辰，下课来趟我办公室。”

　　顾星辰微微点头憔悴得很，说 “好的。”

　　谢一的目光毅然追随在顾星辰身上，直到坐下。谢一也不是想多管闲事，就莫名感到今天顾星辰火冒三丈怒气冲冲似的。

　　“看什么啊 有那么好看吗？”顾星辰转头看向谢一微皱眉头不耐烦的道。

　　谢一一听就知道，合着这是把火撒我身上了？

　　“好看啊，学霸谁惹你了？”谢一不要脸调侃道。

　　顾星辰默不作声拿出作业算题，谢一也不找不痛快，继续进行上节课与周公下棋去了。

　　“顾星辰，你来说一下这道题怎么做？”老唐掂量着顾星辰今天不太对劲，从一进教室就无神到现在。

　　题目是等比数列x ，3x+3，6x+6....的第四项是？

　　“-24，以公式得出前三项是-3，-6，-12 由此可得第四项是-24。”

　　老唐欣慰的点点头，走神了，还好没把知识走丢。“坐下吧。”

　　顾星辰坐下后满脑子还是早上的事儿，拿起书包里的电影票。毅然决定明天自己一个人去看。

　　和周公下完棋已经下课了，旁边更是没有人，想起来了，去办公室了。

　　办公室…

　　“是不是你家里的出什么事儿了，跟我说说？”老唐坐在办公室手里拿着教科书，不紧不慢道。

　　“没有。”顾星辰站在一旁冷冰冰的语气回答。

　　老唐也不好过多的问人家家事，也不追究迟到的是的事了说，“是这样，这眼看就要高三了，你千万不要被影响，以你现在的成绩居以稳定的话随便考。知道了吗。不要让自己后悔。”轻拍了两下顾星辰肩膀。

　　“还有，我今天要去一趟你家家访，了解一下你最近的情况，你跟父母说一声。”老唐道。

　　顾星辰内心更焦灼了，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怎么说？跟谁说？

　　“好，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顾星辰只想快点出去，离开这个话题。

　　一出办公室的楼梯口转角就看到和自己四目相对的谢一。“我是去上厕所的，你… 看什么看。”重拳出击上节课顾星辰撒的火。

　　顾星辰低头泯然一笑，算了，自个儿置气，关他什么事儿啊？
　　“抱歉。”真诚的眼神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