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苍天带走我的霉运》野桑葚

19、第 19 章

　　“你怎么？”江鹤书问。
　　丘耀甩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入场券，递给他。“等会我要彩排顾不上你，这期间你老实坐着，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跑了”。
　　江鹤书凝神笑道，“你当我三岁小孩？”
　　丘耀将人带到观众席，推着他进门，斩钉截铁道“不，我当你四岁小孩！”
　　稍作，天色慢慢暗下，天边的黑幕展开了肆意泼洒的墨水，一层一层掩盖着落下的地平线。进入秋分后开始昼长夜短，十一月份一来，南方天气才会稍稍降温，但局限于转凉，穿着一件薄衫里边套件长袖一样可以出来蹦跶，日子再过不久，就该入冬，那时天气才真真正正寒冷。
　　大赛开始前是舞台表演热场，之后主持人就出来介绍评为、比赛流程、评分细则、设定奖项等。灯光忽暗，音乐响起，台下观众屏气，突然，黄色大灯照射舞台中央，大银幕前出现身着流苏裙高挑美人以及剪影，只见那美女掐着音乐向T台走来，摇曳身姿。主持人声音插播，一边介绍校区一边讲解设计理念。台下各种男音高喊，现场热情高涨。
　　江鹤书穿着嫩黄长衫坐在前排，举着微单，也被气氛感染，闪着眉目星光眺望舞台。台上模特轮番都展示完服装，经过评审评分环节就到了下个学校出场，他们学校出场顺序排在第三，每所学校规定展示十分钟，很快，就到了他们学校。
　　他们学校展示采用男女搭配，每组配对都会有互动动作增添趣味性，他们学校服装设计专门设计女装，男士主要是用来陪衬，服装较为正常，但主要展示的女装可不一样了，多种材料，比起别的学校用树叶、塑料瓶等材料做得大胆辣眼又环保服装，他们学校参赛服装设计师采用花瓣、糖果纸做的礼服算是好看了。
　　这场环保服装设计大赛，说白了就是废物利用设计大赛，谁做的美观、有创意，合评委心眼评分就越高。
　　江鹤书不关心哪家学院获得冠军，他只关心在丘耀出场时候能拍几张好照片，完成被委托的任务。
　　灯光变幻，三色混杂，突然台下的气泡机启动，舞台升起干冰成迷雾似人间仙境。只听播音器环绕，“现在有请淮海学院的1x级服装设计展示，他们的主题是……有请！”
　　江鹤书立马打起精神，注视T台走来的模特，竖着大背头穿着灰色西装背带裤另一只手将上衣搭在肩上的年轻人出现在灯光之下，他五官俊朗英气颇有民国时期贵公子风味，右边一穿着大莲蓬裙栗色长发的人自信踩着高跟鞋，捻着裙摆优雅行了个礼，双双踏着音乐节奏迈步。
　　江鹤书眼神痴迷，嘴唇微张，愣愣看着舞台光彩夺目某人，放在快门的手指不会动了，通过相机屏幕，调好的焦距对着那个青年，屏幕里，那个目视前方的青年人转转黑眸，从镜中似乎与他对视，只见撅起唇畔，邪魅勾起一边嘴角露出淡淡笑容。电光火石之中，江鹤书瞳孔微缩，无法平静的心有力毫无规律嘭嘭跳动，他充耳不闻，将外界所有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不知不觉他眼里、心里都始终只有那么一分半出现在眼前的那个耀眼的、器宇轩昂的男人。
　　直到丘耀下场归来，江鹤书都没办法降下他脸上的炙热。
　　丘耀来到最前排观众席，弯低了身子凑到江鹤书跟前，挥挥手，他脸上的粉底已经卸了，头发打了发蜡要回去才好打理。
　　“喂，被老子帅到了？”
　　江鹤书被招呼回神，啪的一声拍开对方碍眼的手掌，佯装不耐烦，“就算你再帅再酷也是个男的，你留着话去问现场的女人吧，可是有好几个在我耳边因为你出场震破耳聋的。”
　　丘耀信了他邪，沉默一会暗暗开口，“你听过同性相吸、异性相斥这句话么”，他的声音不大，时装秀活动并未结束，那音乐声大很容易就掩盖他的声音，所以江鹤书压根就什么都没听见。
　　他拎着相机跟丘耀离开现场，往停车方向走去。
　　“比赛都还没结束，你就偷跑出来你社长不会有意见么？”江鹤书问，他们两人来到车旁，拉开车门。
　　“管他呢，老子准备炒了了他，以后都不去了。”
　　丘耀坐在驾驶座上，突然想起什么拿过相机，带子还挂在对方脖子上，他侧着头紧挨着身旁的人，就着这个变扭的姿势检查相片。嗯……好多张他离场时的背影，以及出场唯一一张正面全身照，特写、半身一概没有。
　　一看就知道照相师走神了。
　　江鹤书不由察觉的紧张，盯着眼前不到几厘米的高挺鼻梁跟薄唇，就这么个车内小空间，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微微香水味，呼出的气体温热，呼到他白皙的脸颊上痒痒的。江鹤书使劲仰着头，努力拉开距离，但是相机带卡着脖子，相机又死死揣在对方手中，所以江鹤书在做徒劳的挣扎。
　　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车内这股暧昧，只见丘耀原本皱着的眉头一展，松手放开相机。转头启动车。
　　江鹤书转转黑溜溜的小眼珠，喘着几口气，他这是发现没发现他光顾着看人、来不及拍照这事！？
　　他们偷溜出来时间还早，大家都还没吃晚餐，索性两人就先去找了家装修得体的农家菜馆吃饭，起初江鹤书是这么说的。
　　“这顿我请了，不能让你老做东”江鹤书接过菜谱摔在他面前。
　　“行”丘耀也没有过多坚持，点了几份合口味的菜，顺便上了一盆米饭。
　　四菜一汤，等了接近一小时菜才上齐，好在味道不错，这些小事就算了，然而呢，等到江鹤书去付款的时候。
　　“你好，一共是三千八元，这里可以刷卡或微信、支付宝支付”
　　江鹤书动作一滞，眨眨眼睛，平时学校一顿饭十五快最多不超过二十块的他表示不是很理解，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东西？
　　经理游刃有余，微笑解释“你们点的一份水煮鱼用料是野生黄鱼，两斤半一共两千三元，顺带一份鲍鱼汤，野生鲍鱼十个收你们一千一，一份菜心三十六元还有……”
　　“我打个电话哈”一旁丘耀掏出手机就打电话。
　　经理继续微笑，“我们用的是真材实料就算你……”
　　“喂是卫生部门吗啊，我要投诉一家店卫生差、后厨油垢严重，食材随意堆放，抽烟机上都是油脂，特别恶心，店名叫……”
　　经理脸色僵硬，“我等会告你诽谤。”
　　“喂，工商局吗，一家农家菜馆存在讹钱这个情况对对对，食物不符却要硬性收费，属于诈骗，等会，好像…”丘耀说着皱眉看着面前那堵白墙。
　　“行了，给你们打骨折，一共消费256元，你们看行吗”经理果断撒手就把账单撤了，出声急忙打断电话。
　　两人结完账，皮笑肉不笑的经理毕恭毕敬请出去，只见他大门一关卷帘放下，刺啦一声，门庭一片漆黑。
　　动作迅速让江鹤书看得连连惊叹，赶忙撞了一下身旁人肩膀，问“你之前也遇上过这种讹人钱财的黑店？”
　　丘耀双手插兜，故态轻松“第一次。”
　　“那你怎么那么肯定人家用的食材不值那个价？”
　　“吃出来的！那肉质一尝就知道冰冻品一股子速食包装味，而且我们在那待了两个多小时，路上行人这么多，店里始终就只有我们两个客人，要不呢就是这家餐馆名声不好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摆明就是坑人”丘耀一边耐心细说一边掏出手机。“你看那经理态度就知道他这种事干了不止一次，还能好好开在这个地段就证明后台硬，他不怕被人举报，但是呢你知道为什么最后他肯照价放我们走？”
　　“为什么？”
　　“因为那家餐馆营业执照昨天刚好过期被我看见了，在没有更换获得新执照之前都属于无证经营，又被举报诈骗的话会被罚款好几万甚至二十万，你说几千块跟几十万比，他会选哪个？”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江鹤书还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要不是有丘耀，他今晚就准备当冤大头了。
　　“不过呢！”丘耀来到车前大喝一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江鹤书发旋，继续说“不过那家店不走运！遇上了我，明天我就喊人来搞垮他”
　　江鹤书面无表情，心里忍不住给他鼓掌，不愧是社会耀哥，就是如此一个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的祖国栋梁。
　　回去的路上，江鹤书依旧坐在副驾驶，现在晚上十点多了，吃饱喝足又忙活一天的他疲惫靠着座位，头对窗望着外边夜景，晚上营业的商店依旧灯火通明，路灯下行人不多，热闹了整个白天的街道慢慢空荡，寒风萧瑟，掀起零碎的小纸片卷进各种犄角疙瘩里。车辆驶过，留下一溜烟尘埃。
　　丘耀撑着脑袋，单手握方向盘，百无聊赖开着车。车速不快，前方是个路口，没有红绿灯，车辆却越来越多排着长队，开始堵车。
　　丘耀蹙眉，伸着脖子张望一会，无果，只能慢慢跟随车流前进，道路被放置了一排排障碍物，前方警车横在道路中间，只留出一个车道。他余光瞥见一抹荧光绿往他们这边靠近，内心就开始警铃大作，但此时他无法变道更不能逆行。
　　“糟了”丘耀低声叫骂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