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神明与你同在》冬竭千里

9、Chapter 9 出货 Chapt

　　Chapter 9 出货
　　学徒院的屋顶有一个向外凹陷的阳台，作为整个房子最高的地方，可以轻易间就把整间学徒院的景色尽收眼底。蓬松又凝聚的雪一团一团地聚在屋顶，树枝和地面上，一尘不染的一点漆黑的泥土都不会露出来。
　　就像学徒院的罪恶一直不被人知晓一样。
　　纳什雪山周边的雪是永远都不散的，站在阳台时可以很轻易地把学徒院和雪山的边界看到很清楚。跟着侍者走上屋顶的时候内心不断盘旋着β-191的话。
　　【“据我了解到的动向猜测，学徒院需要打造的是头脑足够聪明的人去当‘蛊’，也就是说像夏娜姐姐你这种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的人才有资格被出货。”】
　　“卡尔先生。”夏娜站在卡尔的身后。他还穿着来时的那身蓝袍，把他修长的脖颈掩埋在里面，只露出洁白如玉的面庞。
　　“不好奇我为什么喊你来？”卡尔的声音倒是比往常温润。
　　夏娜淡淡地摇摇头，火红又蓬松的头发顺着阳台吹进来的风摇曳着。像这片雪地里唯一的炬火。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被家人卖给了人贩子。当时我赤着脚和一群孩子们被鞭挞着在雪地里前进，你应该没有过这种体验吧，走到最后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在雪里，而觉得自己在热水里走着，很烫。”卡尔让夏娜上前以后，就开始缓缓地讲着以前的故事。
　　“和我一起走的有一个男孩，他比我聪明漂亮多了，嘴还甜，总能从人贩子嘴里要出两口吃的。为此，他私下里还挨过打。”
　　“他说过，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卡尔讲着讲着，话就忽然多了起来。夏娜不搭话，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但他的运气不够好，因为他长相出众，被早早地卖给了某个有性癖的权贵。等到我再知道他的消息时，他已经死在了那个冬天。”
　　“后来，教皇的使者救了我们。把我们领到了学徒院。”说到这里的时候，卡尔微微解开了披肩上的领子，露出了脖子上的“β”纹样。
　　“如果没有学徒院，这些孩子们都会在冬天里死去。教皇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们应该感恩这一切。”
　　“是的，先生。”夏娜低声应和着时，卡尔却皱了皱眉。
　　“你不这么认为吗？”
　　“没有，先生，您说的很对。”夏娜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恭顺，但卡尔的眉头却皱的更紧。
　　“我可以知道你回答的真假。”
　　“不是直觉，而是事实。”
　　“β-168，接受洗礼的孩子会得到一份神赐的礼物。我的那份礼物叫‘审判’。所以不要试图用你这些虚伪的话来搪塞我。”
　　所谓礼物。是和β-191那天晚上的瞬移一样的东西吧。夏娜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就被卡尔的双手握住了肩膀。
　　卡尔微侧下身直视着夏娜的眼睛“你很有天赋，你会是智慧神眷顾的孩子。”他的眼睛里像是在跳动着火焰，灼热又激动。
　　夏娜当初的直觉没有错，被卡尔直视的人是不能撒谎的。如果当初她的第一反应是解释自己不会打猎，不知道今天的自己又会是什么情状。
　　“先生，我感恩我们可以吃饱穿暖的每一天。”夏娜把空余的右手放向心口时这么说道。而至于下一句话，她想要赌一把。
　　“我也相信等价交换的原则很公平，”只是你们的做法并不公平。
　　夏娜的心咚咚地跳着，她在赌卡尔只能听出语句的真实性，至于是部分真实还是全部真实，他并不知道。
　　在她肩膀上的那两只手的热度几乎要烧到她的额头上时，卡尔放下了他的手，象征性地说了她一句好孩子。
　　“你现在已经有资格作为神的信徒了。”
　　“周末的时候，会有人接你去神徒院。你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牧者。”
　　【“卡尔的疑心病很重，你会把刀带进学徒院本身就犯了他的忌讳。但是幸亏你的成绩足够好，他们所谓的‘洗礼’以我得知的情况越是聪明的孩子，洗礼后得到天赋的可能性更高。”
　　“所以按他的想法，把夏娜姐姐这么大的一个不确定性送出去的可能性更大。”β-191的脚又开始磨蹭地板，直到把脚尖都磨红了才说出了下一句。
　　“纳什雪山的出入口应当是个魔法阵，我需要姐姐破坏掉那个魔法阵，否则我们只能用我最初的办法来摧毁这个学徒院了。”β-191的眼睛望向了桌面上的□□，夏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时，发根都在忍不住打颤。
　　“如果姐姐可以破坏掉法阵，那我们的人就会进来救下这些孩子。如果没有......”
　　夏娜觉得自己这个晚上收到的刺激过于大，连张口说句话几乎都费尽力气。“你们如果把宝压在我身上是很不明智的。”
　　β-191微微摊开小手然后耸了耸肩，肉乎乎的圆团子做这个动作时带了几分喜感。
　　“反正我没有，所以夏娜姐姐你要努力啊。”】
　　努力什么？打倒两个力量强于我的成年人，在没有学习过任何魔法的基础上破坏魔法阵？然后在纳什雪山这种前后都不可能由一个人走出去的地方活下去？
　　“夏娜！”
　　“夏娜姐姐！”
　　迈克尔和梅丽莎一如既往地同夏娜打招呼，他们脸上那点红润的色泽，像是朝霞欲燃的颜色。安逸美好，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