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神明与你同在》冬竭千里

2、Chapter2 学徒 Chapt

　　Chapter2 学徒
　　学徒到底是干什么的？
　　学些什么做些什么？
　　最后一天招收的时候，夏娜早早的起床，带着父亲给她的短刀去报道了。负责招收的人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那件衣服的布料之精致，可以和当初传令的侍者相比。
　　“从今天起，你就是β-168”那个人的声音冰冷，机械，而且，明明她有名字，却要叫这么可笑的编号。
　　就好像，屠宰场要给动物们排号死亡的顺序，和肉质的好坏一样。
　　艾莉莎早上发现夏娜不见的时候就急急急忙忙地跑向了报名处。
　　赶到时，刚好是夏娜的胳膊上被盖上属于β-168的印章的时候。艾莉莎只觉得天昏地暗，泪水敷在眼睛上模糊了视线，冲过去就要把夏娜拉回来。
　　“请您开恩，她没有和我商量过。”艾莉莎苦苦哀求着记录的人。
　　蓝袍的招收者皱了皱眉，接着围在报名处的卫兵就上前把艾莉莎腾空架走。
　　“回家，夏娜·艾德里！给我回家！”艾莉莎向夏娜吼着，本来就脏乱的头发在挣扎中四散开。
　　夏娜看见母亲泪流满面的双眼，内心如同被一千根针扎了一般的痛。可她没有办法了，如果她不走，她们家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这个冬天饿死。
　　“大人，这是我的母亲。”夏娜跑过去声音低低地说道。卫兵相视了一眼，而后把艾莉莎扔在了地上。
　　“夏娜，我的孩子。”艾莉莎膝行过去抱着夏娜，无力地哭着。
　　“母亲，这些粮食你们稍微省着点吃可以度过一个冬天。你放心，我只是学徒而已，学成了会回来找你们的。放心，我会回来的。”夏娜笑着，眼泪含在眼里凝成一道夺目的光彩。
　　清晨的温格镇，朝霞是粉色的，散发着无限的生机。艾莉莎拥抱时抚摸着夏娜的红发，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那抹朝霞。
　　“母亲，我会回来找你的。”
　　艾莉莎看着远去的车队，内心愤怒的火熊熊的燃烧着。
　　她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这里也是一个失败的世界。
　　车里的人很多，夏娜被塞进的车厢里都是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手臂上也有同自己一样的印章。大家人挤人地坐在一起，全封闭的车厢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高高的小窗户只透出一点风雪，却不见光。
　　夏娜试着搓了搓手臂上的印记，只觉得疼，却什么也没搓掉。麦格叔叔说到过的纹身，是不是就是这个东西？
　　据说纹身很疼，结束的时候身上会有一个洗不掉的印记。可她的这个纹身盖章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多疼。
　　这是怎么回事？
　　夏娜用沾了沾唾沫，又试着搓了搓印记，依然什么都没有。
　　“我们要被带去哪里？”一个弱弱的声音问。
　　但没有人回答。车厢里一片寂静。
　　“我想回家”
　　与这个声音相匹配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小声抽泣。
　　夏娜想要逃走，非常想。她偷偷摩挲着靴子里的短刀，手心滚烫。路上的风雪太大，她什么都没有，很可能会在半路冻死。她可以在下一个镇子逃走。之后不管怎样，都能回家。
　　但天怜可见的，当下一次的车门在一天后打开时，却直接是在雪山之巅的目的地。
　　高高的雪山在类似教堂的雪白的房子背后，仿佛和云端融合在了一起。再向四周看去时，都是一片白皑皑的森林。
　　夏娜当时眼睛一黯，是真的涌起了失望与害怕。如果没有猜错，这就是父亲曾说过的“纳什雪山”，没有人找到过，也没有人走出过的雪山。
　　所谓，神的属地。
　　“这次的人怎么这么少？”
　　“叛军把斯特丹占领了，中途改道去神的自留地选的孩子，都买过赎罪券。”
　　领头的两个穿白袍的大人，他们站在浩浩荡荡的孩子们面前交谈着。
　　孩子们的身上穿着的衣服和他们比起来是那样的污秽不堪，夏娜泥泞的靴子和他们脚上干净的一尘不染的丝绸鞋子一比，如同在粪坑里打过滚一样。那件白袍，像雪一样干净，夏娜觉得，他们好像和雪山融为了一体。
　　“他们好干净。”夏娜身边有女孩小声惊叹着。
　　他们被领向了洗漱的地方，露天的石板上有一溜石孔，引着清冽的泉水从头上浇下来，把身上的污秽冲的一干二净。夏娜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肥皂，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块。以往洗澡时，父亲只允许在生日的时候可以用一次，但现在，已经可以无限量的用了。
　　“神啊，我不是在做梦吧。”四周的孩子们的眼睛里，都传递着这样一句话。
　　洗完之后，她们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箭崭新的白袍，领口上用红线绣着β的纹样。
　　夏娜换好衣服之后，不动声色地再回到了换衣的地方，伸手探向长椅背后摸索，万幸的是那柄刀还在。
　　“你在干什么？”穿着白袍的女性走了过来。看见夏娜站在长椅前，以为她掉了队。
　　“赶紧跟上队伍，马上要给你们安排住所了。”
　　“我......”夏娜过度紧张之下，咬住了舌尖。脑袋越发惊慌，“我是回来找......”
　　“姐姐！你在哪？”一个在角落里的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忽然拖着破旧的兔子娃娃带着哭腔走了出来。红彤彤的眼睛明显是刚刚哭过，看见夏娜时飞快地跑了过来。
　　她柔顺的红发垂在耳后，怯怯地躲在夏娜身旁。
　　白袍女性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赶紧带她跟上队伍。”她呵斥一声后就走开了。
　　夏娜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等到那抹白影消失后，小女孩冲她微微吐了吐舌头。
　　“β-168，夏娜。”
　　“β-191”小女孩露出了她青白的胳膊上的编号，偏头笑了笑。
　　“要是让我帮你保守秘密，你就要帮我一件事。”β-191轻声说着。
　　夏娜疑惑地看向她。
　　“当我的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