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变成你的我呀》叁拾一

2、第一章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第19届百花奖最佳女主角获得者——秦陌，上台领奖！”
　　秦陌双手接过奖杯，向主持人和颁奖者点头致谢，继而转身面向观众深鞠了一躬。
　　“谢谢主持人，谢谢颁奖嘉宾，谢谢给予我这个奖项的评委们和热爱我的影迷们，十分荣幸，我能获此殊荣......”
　　“十分感谢。”

　　“我回来了。”
　　公寓里一如既往的冰冷，缺少人气。
　　这套公寓是当年秦陌收到第一笔片酬后买的第一套房子。那时，在这座她降生的城市，她终于拥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只不过她常年活跃于片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更别提“回家”二字。
　　公寓很小，至多一百平，比不得她在京都内城购置的内京四合院和在上合市中心买下的顶层高级公寓，不过至少能住。虽然这套房子自买下后就几乎没有住过，但经纪人李丽有定期雇人打扫，近期才打扫过一次，故而没有什么灰尘。
　　秦陌把外套和包挂在客厅的立架上，将响个不停的手机调成静音后，随手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转身进了浴室。
　　简单梳洗过后的秦陌走进一间充满红光的小房间。位于门口左侧正上方悬于高处的木匣中摆放着一尊观音像，观音像两旁是两支类似红烛的电子红灯，灯很亮，由来定期打扫的佣人随时检查更换，以免其因缺少电量熄灭。盛装观音像的木匣正下方是一张略显陈旧的木桌，木桌中心摆着一个装满香灰的深棕瓷器，些许烧完香支的残根零落的插在香灰里——她每次回来都会习惯性地上一次香。瓷器前还供奉着一些苹果和散装的糖果糕点。
　　秦陌静静地望着高处的观音像，好一会才收回目光，低着头从摆放在木桌边上的一簇香支中抽出三支，用一旁的打火机点燃，又轻甩两下熄灭香顶燃起的火焰。她把手中的香举至及胸高度，深深拜了下去。
　　拜观音其实不是她的习惯。
　　秦陌的母亲信佛，无论如何都要在那四面涂壁的狭小出租屋里摆上一尊观音像，每日每夜顶礼膜拜。母亲再婚后搬到男人家里，也将这尊观音一并请了过去。再婚对象是楼下修摩托车的修车工，修车工在这栋居民楼的二楼有一套房子，只是朝向不太好。这套坐南朝北的小房子缺少阳光的照射，常年昏暗潮湿。母亲带着秦陌来到这里时秦陌才四岁，却也是可以记事的年纪了。这里和她记忆中的“家”并无二致，除却多出的一个高大的满身怪味的男人。
　　秦陌很快就适应了。
　　可日子却没有一直平顺下去。
　　秦陌上一年级那年，邕城政府颁布了一系列关于道路交通的法令，其中一条深刻影响城市交通工具变革的法律条文就是道路摩托车限行。男人的生意不复往日光景，而他的脾气也因为大量减少的收入日渐暴躁起来......
　　秦陌最后看了一眼观音像，转身踏出房门，关上一室红光。

　　“哎，王导，当然不是秦陌嫌弃您的剧本不好，实在是......实在是，秦陌她也忙了一段时间了，一直没能好好休息，我想着这次颁完奖就让她好好休个假......嗯，对，休息还是很重要的，嗯，是的，还是要多找找灵感才行，嗯，嗯......好，那就不打扰您了，嗯好，先挂了，好，王导再见。”李丽挂断电话，看向面前坐得端正的秦陌。
　　“按你说的意思，这段的邀约我都帮你拒绝了......你不会真的打算去休假吧？这次你拿下最后一个电影的影后奖项，也算是电影奖项大满贯了，那几大国际奢饰品牌都争着想让你做亚洲区的品牌形象代言人，还有之前签约的那几个品牌也强烈要求续约的事，你看......”
　　“都拒绝掉吧。”
　　“不多考虑一下吗？”虽然她深知秦陌做出决定就几乎不会改变，但还是走程序般地问了一 下。
　　“不必了。”
　　“你不会打算息影吧？”李丽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秦陌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也许吧，但不是现在。”
　　听到这个回答，李丽松了口气。她可不想看到这颗高升的星就这样落下。
　　“还差一些......”
　　“什么？”
　　“没什么，在想去哪里休假。”
　　“哦，好的，你决定好了告诉我就行，我帮你做后面的准备。”
　　“好的，谢谢丽姐。”

　　三天后，长岛。
　　秦陌这次选择的休假地点比较特别，是一个毗邻华国的东南亚小国。当时提出的时候李丽还怔了怔，不过实在是那些比较著名旅游国家秦陌都已经去过，故而后来也李丽只当她是想换换其它风格的去处，没有太在意，花费两天做好所有准备工作后便把所谓的休假计划传了过去。
　　说是休假计划，其实也没什么计划，不如说是一本旅游指南。按照秦陌的习惯，李丽只是帮忙订了往返的机票和居住的处所，余下的还是由秦陌自由安排。
　　整个新越只有长岛建有一个国际机场，若要去新越的其他城市则要搭乘其它的长短途交通工具。
　　长岛国际机场是这两年搭建起用的，机场内部普遍还呈现出一种新的状态。
　　只不过，人实在是多了一些。
　　按常理来说像新越这种比较贫穷的发展中国家的机场客运量应该不会太大，达到这样拥挤的地步。秦陌四下看了看，发现真正现场购票、办理登机牌或者通过安检进入候机厅的人并不算很多，绝大部分都是一些举家送机的人们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还有——一些搬运大箱货物的工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啪”
　　思绪突然被打断，秦陌抬眼望向那个撞了她的人——那人回过头压了压头上黑色的鸭舌帽，歉意一笑。
　　“Sorry.”
　　带着新越口音的英语。
　　沙哑的男音。
　　秦陌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肩膀。
　　有够硬的。
　　“Nothing.”
　　那人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
　　秦陌莫名一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大门。
　　一股带着浓重湿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有够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