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戏》风夏易燃

39、坏人你来做

　　柳江二人刚走了不久，雨就小多了，只有滴滴答答的一点了。
　　江寒卿扶额片刻，道：“这缺德事儿你自己去吧。我在旁边等你。”
　　再走一会儿，就到戒律阁了。
　　远远的看见跪着的湿透身影，柳疏萧越发觉得自己要做的事不是事儿。他走过去站在金相悸身后。雨后，并没有人来戒律阁。
　　金相悸听到自己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她应该知道是谁。
　　柳疏萧望向看守金相悸的那个戒律阁弟子，道：“师弟，你去拿点感冒药过来，金师姐好像病了。”
　　戒律阁弟子想到柳疏萧那句“她要是有三长两短，副掌门不会放过他”，有点害怕，应了一声：“柳师兄，你帮我看一下她。”
　　江寒卿倚在一边墙壁上，那表情似乎再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目送戒律阁弟子进了戒律阁大门柳疏萧道：“金师姐，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眉师弟，简直是垃圾中的垃圾。”
　　闻言，金相悸睁大了眼睛。
　　“我刚才把他骂了一顿。你是没看见，可令人激动了，他什么话也不敢说。毕竟我可是这一代弟子最强人，他简直敢怒不敢言。不不不，他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哈哈哈。”
　　金相悸肩膀有些僵硬，她完全不相信柳疏萧——那个刚刚还过来帮她的柳疏萧，现在会以这样恶毒的言语，嘲笑她的师弟。
　　柳疏萧接着道：“哎呀，金师姐，还有你，每天装作一副多么优秀的弟子模样，还不是被罚跪了？你就是不如我，我虽然爱玩，却从来没有被罚跪过。”
　　金相悸握紧了拳头。柳疏萧看金相悸隐忍的样子，笑了笑。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还有你那个师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嫌弃过我。他肯定没有想到现在的局面吧，再过几十年，我说不定就可以超过他了。不知道你几百岁的师尊，在被一个年不过百的人超过，会是什么表情？哈!我真恨不得把他踢死!”
　　柳疏萧这番话说的让江寒卿频频侧目。太狠了。他说的太狠了。
　　他再诋毁她在意的人。
　　金相悸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来回身，跪了很久，腿还麻着，她用一个灵波把柳疏萧击倒了。
　　柳疏萧其实根本没被她“击倒”。金相悸的法力强是强，但是柳疏萧没那么轻易被击倒。他是故意的，他躺在地上，不打算起来。金相悸在他身边，身体还颤抖着。她蹲下来，揪住柳疏萧，一拳打下来。
　　在打那一拳之前，她似乎看到柳疏萧的嘴唇动了动。但她来不及思考。愤怒席卷了她的大脑。
　　江寒卿看她下手那么重，寻思着柳疏萧可能要废。柳疏萧刚刚说的那句无声的话，他猜出了个大概。
　　他看到柳疏萧动嘴，好像是说了五个字。他没看清，不过柳疏萧应该是说“坏人我来做”吧。
　　这时，那个戒律阁弟子端着药出来了。他一出来，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金相悸把柳疏萧摁到地上揍。
　　药掉在脚边。他往回跑：“来人，来人啊!金……金相悸打人了!”
　　许多人闻声赶来，金相悸愣了一下，放开了柳疏萧。
　　“发生了什么？!”
　　“金相悸师姐打人了!”
　　“什么？金相悸师姐？不会吧!”
　　“我都看见她打人了!”
　　“天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柳师兄还真是宽宏大量。他居然不还手？”
　　“怪不得成为最强者的人是柳师兄，而不是那个比他早入门多少年的金相悸。”
　　“诶？江师兄，你也在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相悸看向江寒卿。她希望江寒卿为她洗雪冤屈。
　　江寒卿避开金相悸的视线：“柳师弟本来一片好意，不忍让金师姐受风凉，特意来送外套。结果金师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攻击他。”
　　金相悸难以置信的看着江寒卿。
　　你看到了吧？你知道事情的真相的，对吧？
　　你为什么不说呢。
　　要是常人，早就破口大骂，哭着喊冤了。可是金相悸不会说话。她只能用苍白无力的手势，表达自己的意思。
　　尽管狼狈，但她仍抬着头。
　　“她什么意思？”有人看不懂她的手势。
　　看懂了的人惊呼：“她的意思是，柳师兄嫁祸于她!”
　　“什么嘛，她算不算血口喷人？柳师兄对别人多好咱们都知道。他是断然不可能欺负自己的师姐的。”
　　人们不信她说的话。
　　“我说，咱们先把戒律阁长老叫来吧，我记得门派里有一条规定，对同门出手的人，是要被赶走的。”
　　“对对对，还要把掌门和副掌门叫来，毕竟副掌门的弟子，打了掌门的弟子。”
　　金相悸张嘴，但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神，似在哀求：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师尊？
　　这个高傲的女孩，她在哀求。
　　已经有人跑走了。她的眼神黯淡无光。
　　是星火灭了。
　　片刻，青衣和白衣的人向他们走来。
　　看见一边脸肿了的柳疏萧，夏未宸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
　　这笑意在看见金相悸之后，消失不见。金相悸死死的盯着脸黑成墨水的张霖凌，脸色惨白。
　　张霖凌动了动手指，金相悸腾空而起，撞到了墙上，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她低着头不看他。
　　张霖凌怒道：“我已经从弟子口中得知了这件事。金相悸!为师是怎么教你的？你居然对同门师弟出手？!”
　　柳疏萧的眼神看起来很可怜，像受伤的小兽。他道：“师叔，金师姐也只是一时冲动，请您不要责罚她。”
　　夏未宸：“为何不还手？”
　　柳疏萧正气凛然，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她是师姐。我不对师姐出手。”
　　夏未宸点头道：“下不为例，下次出手。”
　　柳疏萧：“……”
　　他师尊，这算是护短嘛？
　　夏未宸：“师弟，你自己看着办。江寒卿，你扶柳疏萧去找医神治伤。”
　　柳疏萧：这不至于吧？
　　其他人：掌门真是护短。
　　江寒卿扶着柳疏萧，走出众人的视线。他小声道：“你刚刚对金师姐说了什么？”
　　“她没听见。”柳疏萧也小声道。
　　江寒卿：“让我猜猜，是不是‘坏人我来做’？”
　　“不是，我说的是‘坏人你来做’。”
　　江寒卿愣了一下，道：“她这下估计是要被赶走了。她肯定恨死你了。你确定不要告诉她真相？”
　　“不用了吧。”
　　“毕竟我是真的害了她啊。”
　　江寒卿：“那会儿我可算是知道了，你骂起人来到底多顺溜。”
　　“是吧，嘿嘿。”
　　那是柳疏萧的虚伪，也是偶匠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