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记忆之前（极寒之地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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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空置门市部的街道，一个枯黄草叶围成的花圃上立着一个两米多高的上着丙烯颜料的人像，右手举向前，绕过花圃看人像脚下立着一个牌子写着：拜城欢迎您。
花圃的右手边一排光秃秃的空地，和周边的枯草地不同，一看就是将原本的建筑房屋夷平造成的，显得突兀不已。圆儿目不斜视的顺着空地边的土地走了过去，Lina也跟着圆儿，眺望过去，在不远处就是西大桥的石栏。
中上午的大桥带着一丝英雄之气，桥底下的大石墩子散发着工厂灰，荡漾在墩子底的清泉和泥黄色的河流、暴露在外的河床底、颗颗分明的石头块，一动一静、动静分明，闭上眼，深深吸口气，就融于其中，翔于天地。
“现在的水流是不是太小了，”Lina和圆儿走到了西大桥的另外一侧，站在斜坡上看着温柔流动的泥黄色河水，Lina说：“会不会撞到河底呢？”
“现在正是截流的时候，每年的泄洪期要到五六月份，你真应该来看看，连大桥都淹没过，我们家都可以养鱼了，虽然只有一两天是这个样子。”圆儿说着朝着她们来的方向眺望了一眼。
“现在天气也很冷，要不然，你再等一段时间，你可以拍视频给我看。”Lina关心的说道。
“不，必须现在，你一旦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圆儿微微笑道，就躺着从斜坡上一跃而下，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直勾勾的看着Lina。
“等等，”Lina毫不犹豫的也跳了出去。
“我是个怪物吗？”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一双柳眉细眼，略翘的鼻头，带着婴儿肥的脸庞，那个鼻子越看越是像Lina…
“不是，”站在一旁的一个一头乱发连着脏乱的虬髯和垂至咽喉的山羊胡、瞪着一双恶魔般山羊眼的男人说道：“你只是因为你父亲没有遵守传统，而被诅咒了。”
乌鸦源源不断的从屋外飞来，不住的撞击着羊角辫女孩，她的身边趴着一男一女，已经没有了呼吸。
“Lina，”Lina正在诧异如此的景象，这一声竟然来自于圆儿。
“我看到你的脸，我就感觉到了，我等到了人，”大圆儿牵着Lina的手。
“她，是谁？”乌鸦不住的飞着，撞击着Lina的身。
“他叫田凡，是甜儿的养父、她叫李玲，是甜儿的养母。看，”Lina顺着圆儿的手看去，从门外进来了一对夫妇，女人手上还抱着一个婴孩。
“他们！”Lina不由得心头一震。
“我告诉过你，她不是个普通的孩子，”男人冷冷的对着抱着婴孩站在一侧的女人说道，“你瞧瞧，她还是如此做了。”
“那你为何，还要将她送出去！”女人哭着嘶喊着，“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再次获得荣光的机会，”男人冷漠的脸也掩藏不住内心的激动。
“你怎么在这里，”山羊眼男人看着进门的夫妇问道。
“石达，我们李家的荣光到了，”男人依然冷漠的看着山羊眼男人说。
“你要做什么？”石达问道。
“鸠占鹊巢的时间太久了，该是正本溯源的时候了。”男人说道，一双冰冷如刀的目光锁定了山羊辫小姑娘。
“爸爸，”小圆儿的眼睛和她长大之后一模一样，又圆又黑又亮，“不要让任何人伤害甜儿。”小圆儿使劲拉扯着长着一双鹰眼男人的裤腿。
“圆儿，我们管不了，”圆儿父亲将圆儿胳膊紧紧扣住。
“你们李家的荣光，你要怎么做呢？”
“是漠旋！”Lina止不住的盯着那么年少的他，心也柔嫩了许多。
“我们一家三口，来当她的祭礼。”男人冷冷的说道。
漠旋刚要说什么，就被他的父亲拉住了，然后漠旋的父亲说：“你为何如此笃定，你的儿子五岁就不会开蒙，能力就不如你的女儿？”
“哈哈哈，你问的真是可笑，这个东西，”男人指着羊角辫女儿说：“不仅自身是个利器、还是个侧嗅师世界难遇的奇才，你不会不知道吧！”
“是，是个奇才，”漠旋的父亲顿了顿，看着一脸讽刺笑容的男人说：“你们这一招，太险了，很有可能一去无回。”
“她不应该存在，没有人驾驭的了她，”石达说。
“你们想干嘛！”小圆儿挣脱了父亲鹰爪般的手，怒目道：“她，甜儿，是我圆儿的朋友！她不是任何东西，她可以过自己的人生，你们都是混蛋，理她远一点，要不，要不，”小圆儿跑到了羊角辫女孩面前对着周围的人说：“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男人正欲笑，小圆儿背后原本满脸泪珠的羊角辫女孩，用了一声毫无感情的声音重复了小圆儿的话说：“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小圆儿的脸上露出了恐惧，她缓缓扭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甜儿，然后说：“甜儿，不要怕。”
“圆儿，我饿了，”甜儿话音刚落，Lina的侧嗅深处，升起一股强烈的食欲，寒气四溢。
“带我回去吧，”圆儿说：“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站在一侧的圆儿扭头看着Lina说道，Lina的视线开始变得恍惚：母亲用怀中弟弟的生命要挟父亲、艾买江离去后四溢的寒气…
“来，”男人将紧紧抱着婴儿的女人推到了前面，然后张开了双臂，“我们来了，他们两什么都不是，没有用的，我们三个，才有用。”
“你疯了吗？”石达大声的呵斥道。
“这是我们李家的事，你管不了！”男人冲着石达吼道，“来啊，来啊！”
“父亲，”漠旋紧张的扭头看着他的父亲，等待指示。
“不，我们看看，”漠旋的父亲虽然面露紧张之色，却更是一种期望。“他是我们几个人之中最醉心研究之人，如果，如果…”漠旋的父亲那双眼闪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期待。
“这不对，”漠旋说：“父亲，这不对！她不该如此，她可是…”漠旋正欲行动，他的父亲一个耳光扇在了漠旋的脸上说：“闭嘴，你不懂，这是我们侧嗅师世界的荣光。”
Lina看到了，就在不远处的漠旋，那双眼，蒙上一层永远洗刷不掉的雾色，如此俊美的脸、如此如玉的公子。
“甜儿，”小圆儿拉着甜儿的手说：“我们走，我们两个可以活的很好，我们渴了可以喝泉水、我们饿了可以吃桑梓、野苹果，我们俩都会爬树，我们饿不死的！”小圆儿的泪流个不止，“咱们有咱们的秘密天地，你忘了吗？”
“圆儿，”圆儿父亲正欲上前，却被身后的一个修长身材、瓜子脸的女人一把拉住：“就为了个女儿，你疯了吗，连命都不要了！”
“你说什么，你可是她的母亲，”圆儿父亲扭头怒目而对，这一下把圆儿母亲吓了一跳，但是她还是死死不放手说：“一个女孩子，顶个屁用，养大了还不是要嫁人，你管她做什么！”
“哈哈哈，”男人用手狠狠拍了一下抱着婴孩女人的背说：“你看看人家的老婆，就是这么明事理，就你一天到晚顶个一个木鱼脑子，什么女儿，那就是东西！儿子才是我们家族的继承者，你懂了没！”
“你妈了的，闭上你的臭嘴，”圆儿父亲一摆手，甩开了女人的手。然后大步流星的将小圆儿紧紧抱在怀里，不顾小圆儿又哭又闹又撕又咬。
羊角辫女孩柔情的看了一眼小圆儿和她的父亲，然后倒地，随即倒地的是抱着婴孩的女人和张着双臂的男人。
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按兵不动，而小圆儿失去了知觉晕倒了。
“这能说明什么，”Lina故作淡定的说道。
“也许吧，每个人都能改写自己的记忆，更何况你。”圆儿说。
“那现在，你想要什么？”Lina说。
“带我走吧，我可以帮你。”圆儿说。
“圆儿，我感谢你给我看这些，但是甜儿是甜儿，我是我，不同的人，不同的人生。”Lina一字一顿的说道。
“小时候的我，保护不了你，现在的我，也可以贡献一份力。”圆儿努力的说道。
“一个人，一颗心，容不下其它了。”Lina扭头看着圆儿说：“你的不舍，应该找甜儿；而我，已经有人守护了。”
“你可还想见他？”圆儿急切的问道。
“你什么意思？”Lina问道。
“如果你带我走，你可以随时再见到他。”圆儿正说着，她的空间开始崩塌，极速萎缩。
Lina的心不由得摆动，“带我走吧，拜托你，不要让我抱憾而亡，我只要活在你的空间里，我就很幸福了。”圆儿拉着Lina的手，泪眼婆娑。“你的父母、弟弟可以，我也可以！”
“曾今的我，会毫不犹豫带你走，但是现在我，不会。遗憾是人生的常态，你和甜儿互不相欠，那就相忘于江湖吧。”
“来人啊，”Lina被人从桥斜坡上扶起，唯有滚滚而去的泥黄色河流，奔流不息。
Lina低头看着右手上握着的石子，有些发透的色泽，仿佛一块还未修炼成型的玉石，“我应该将它放到泉眼里，”Lina默默想着，不顾周边人的询问，起身去寻进入“桃花源”的“洞口”，却在这一排排的房屋间迷失了方向，那个养蜂场、那排高耸入云的白杨林、那条土路、那块似小王子秀发的麦杆地、那颗颗桑梓树、那被倚着的小土屋、那蛙声即将到来的水稻田、那眼清泉…
Lina喘着粗气，就在水泥马路边，慢慢蹲在地上，将手上的石头放在了满是灰土的绿化带里，几辆轰鸣而过的拉煤车，洒下了一缕缕煤灰，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记忆之前（极寒之地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