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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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像条蛇似的软在了沙发上。除了腰侧的脚印，他身上还沾了不少灰尘，脸颊上贴着创可贴，但这些狼狈完全无损少年的俊秀，拎出去扔在街上说不定会被惑于美色的姑娘们抢着带回家。
然而在座的二位同僚都见识过黑泥本性，权当这家伙是团二氧化碳，自顾自聊起工作。你说砸了几栋楼，我说端了几伙人，中间同为实干派的两人还当着他的面对时常工作摸鱼的家伙同仇敌忾起来。被动变成空气的太宰治旁听了五分钟，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搭话。
“红叶姐看起来很喜欢立香的样子，有点意外呢。”
橙发的少女喝完可乐最后一口，带着“没想到你还会出声”的惊讶分了他一个眼神。
相比气到不想理他的中原中也，立香还会照顾临时上司的面子。“啊，我比较擅长和人相处，”她说，“况且红叶小姐还是位美丽的女性。”
刷好感这件事，人理最后的御主业务水平绝对属于TOP级别，每年情人节堆满My Room的巧克力都能作证，打开存放羁绊礼装的宝库，礼物倒出来不知道能把整个办公室填满几次。
明明言辞平淡，可少女说话时那种举重若轻的自信气场自然散溢出来，险些把边上两人怼个踉跄。中原中也很少与异性交往，表情变得相当微妙。而太宰治就不一样了，比起单纯的搭档，在获得女性好感关注这方面他显然要经验丰富得多。
否定了吹口哨和打响指的操作后，少年选择露出一个微笑：“嗯？立香很有经验吗？”
“算不上很有经验。”御主因为回想起帕尔瓦蒂的情人节巧克力而感到一阵牙疼，“只能说过头的热情太可怕了。虽然收到礼物非常开心，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遇见必须哭着吃完巧克力的状况。”
少女言语间透露出过去非同一般的受欢迎程度，但‘必须哭着吃完巧克力’什么的……总感觉深究下去会听到令人绝望的故事，两位听众明智地没有继续追问。
门轴开合，成年女性的声音响起：“真是少见，你们三个居然凑到了一起。”
一身华服的红发美人推门而入，笑吟吟地看向三位访客，她火焰般的长发堆成高髻，眼尾点着艳丽的红，如同一丛开到盛烈的花，成熟女性妩丽逼人的美扑面而来。立香在她进门之前就听见了脚步声，因此听见声音时毫不惊讶，回头向颇为关照自己的前辈问好：“欢迎回来，红叶小姐。”
尾崎红叶在先代首领时期就跻身于组织上层，前代去世后鼎力支持当时势单力薄的森鸥外，帮助他完成了对港口黑手党内部派系的清理统合，因此深受信任。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受过红叶的教导，算是亲近后辈，回应得不太整齐。“好久不见啊红叶姐~”“大姐头，你回来了。”
“中也、和太宰……啊，是上午的事情吗？”
“是的。”和她更亲近的中原中也已经放下饮料站了起来，“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之，太宰说Boss现在恐怕没有时间，所以我们一起来找大姐头。”
他的搭档还坐在沙发上，脱掉了那件灰扑扑的大衣，看起来正经了一点点：“是中也听完就吵着要来告诉红叶姐，因为小狗叫起来太烦人了，所以我才勉为其难带他过来。”
大概顾及到要谈正事，中原中也难得没有再和他打起来，只是朝太宰甩了个眼刀，表示‘说完正事就找你算账’。
太宰治假装自己没接收到这个眼神。
立香旁听两句，明白他们要谈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于是她把最后的羊羹吃掉，向屋子的主人告辞。见她这么乖巧，红叶美人的眼神在原本基础上变得更加慈……更加喜爱，还塞给少女一盒和果子让她带走。
拎着精美木盒站到门口，立香反手合上门，锁舌楔入孔中，声音细微清脆。
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办公室隔音当然非常好，关门之后漏不出半个能被人辨识的音节。立香沿着长廊慢吞吞走到尽头，今天她的工作全部完成了，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即使已经离开了迦勒底很久，过去几年的紧张生活还是在立香身上留下了相当深刻的痕迹。比如她入职港口黑手党后，碰见这种因为“做完工作”得到的大段空闲，第一反应往往是刹那的不知所措。
在那些坚守孤岛以及四处流浪的日子里，御主每天的日程安排都在保证身体情况的前提下做到尽可能紧凑。
谁也不知道藤丸立香离开天文台会遭遇什么，因此所有从者都会尽己所能将他们掌握的有用技能灌输给她，总是看起来异常忙碌。所以她真的不太适应“大部分人在工作自己却出门溜达”这种情况。
茫然片刻，立香还是想不出接下来该做什么。在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橙发少女已经溜溜达达走出了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大楼，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走着走着，她见到了一个熟人。
大厦附近的窄巷里，暗红短发的青年怀中抱着什么，骤然回头望来的眼神静默而森然，透着不动声色的冷意。不过那点冷意在看见立香的瞬间消失在了眼底，于是他又变成了那个外表平凡的青年，甚至有些呆呆的：“啊，藤丸？你怎么在这？”
小小的心跳声在布料与身体隔出的狭窄空间中回荡，呼吸又急又快，织田作之助怀中染血外衣之下的轮廓颤抖，听觉和视觉给出的信息足够做出判断——那是一个小孩子。
“又是你带回来的孩子？”少女忍不住发出感慨，“太宰君这一点说的没错，作为黑手党真的非常古怪呢，织田君。”
青年“呃”了一声，但是他确实没必要反驳，因此想了三秒后就干脆地承认了：“是的，这个孩子也是我捡到的，短时间内恐怕找不到收留的——”
他怀里被裹在风衣里的小孩子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那是无声无息的、歇斯底里的崩溃。
看不见容貌的幼童紧咬牙关，用额头、用拳头、用膝盖、用所有可以被认知为武器的部位向怀抱着他的人倾泻情绪。撞击声响沉闷，心跳在鼓膜上炸响，像是雨夜雷鸣，分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而强烈到如有实质的悲痛从布料之下的形状里涌出，甚至让立香错觉自己听见了绝望的哭嚎。
而织田作之助的神色终于变了，怜悯涌上来，覆盖了他平常挂在脸上的面具似的淡然。青年想要制止这孩子的攻击，但一时间又因为对方过于强烈的拒绝而犹疑不定，觉得有可能误伤而显得动作笨拙不知所措。
没两下，织田作之助已经蹙眉思考要不要先把小孩子打晕防止他过于剧烈的挣扎导致自伤。就在这时，有人向他伸出了手。
橙发少女说：“给我。”
织田作之助微妙地愣了一下。
这孩子的挣扎竭尽全力，即使是他在不愿下重手的情况下压制起来也有些费劲。而少女双手白皙柔软，肢体线条虽然流畅，却也不是很有肌肉的样子。
但她说话时嗓音温和干脆，莫名让人觉得非常有说服力。于是织田作之助也没多想，下意识把怀中人递了出去，同时拿走了少女手上的礼盒。
藤丸立香稳稳接住了那个孩子。
与外表相反，她的身体素质超过大多数人，动作轻松。只一过手，立香就皱起眉头。
近似爆炸的感情冲击知觉，用常规手段哄孩子的方案被迅速打消，她思量半秒，单手卡住孩子腰间不让他掉下去，拉开盖住上半身的外套，直视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
幼童清澈的眼睛里，少女的身形骤然模糊一瞬，不知何来的朦胧虚影融入她的身体。
于是幻觉般反射虹彩的雪白长发自肩头滑落，明亮金瞳刹那间染成了水晶般瑰丽奇幻的深紫，那张原本只称得上秀丽的面容被天光照亮，美得仿佛梦中之人。
温柔的花香环抱着年□□孩，宿于梦境的妖精对他露出微笑。
“睡吧，好孩子，睡吧。”她轻声说，“等你醒来，再去面对残酷的现实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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