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找工作 中介是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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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森，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人如其名，木头太多，所以我看起来木木的，就是那种很木讷的感觉。我在很多地方的笔名和昵称都叫“木木”，我觉得和我很贴切。我以为一个很木的人不会有什么作为，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了，直到我看了《士兵突击》。
我就是许三多，我固执地认为。许三多他们班的人都管他叫许木木，我就是林木木。认真、固执。执着。不抛弃。不放弃，是我们共同的优点。结识了许木木，我终于从自己结的茧中挣出，原来木讷的人也会有作为。
我开始找工作，以前我做过很多工作，我以为再找工作应该比应届毕业生好找，起码俺有工作经验。我四处投简历，到处赶招聘会。然后打电话给那些用人单位求他们让我去面试。简历大多数石沉大海，那些用人单位的大爷们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把我们这些求职者像白菜一样分成三六九等，然后慢慢地仔细地挑选，生怕有一个虫眼。
记得有一次在人山人海的招聘会中的一个人头攒动的摊位前，一个看上去刚毕业的大学生拿着简历对坐在椅子上的那些“大爷”说：“我是大学生。”，其中一个“大爷”嗤地一笑道：“大学生和大白菜有区别吗？”那个小弟弟满脸通红，我也羞愧地低着头走开，因为俺也曾经是天之骄子。
熬过了两个月，工作的事情还是没有着落。于是我就去了人人痛骂而又不得不去的地方——中介。
在中国，中介是黑的，求职中介是黑透了。赚的都是我们这些可怜人的钱，拿着钱却不办人事。坑蒙拐骗是这些中介惯用的伎俩，知道受骗了再回来找他们，那些中介老板一个个像□□大哥一样眼睛一瞪，招呼几个兄弟来再往你身上招呼一顿。有些比较慈爱一些的大哥会把钱再退给你一些，想拿到你原来交的钱，门也没有。求职者大多数都是背井离乡的外地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自认倒霉。有些想和这个不公平的社会做斗争的求职者想讨回他们认为还有的公道，于是他们就会向警察同志请求帮忙。警察来了，那些□□大哥就变得乖些了，警察同志会备个案，那些大哥也承诺退钱，于是警察走了，钱是退不回来了。这个社会原本就没有公道，奈何求之？
猴子，我只能这么叫他，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且我也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动物和他更接近。他很瘦，没有多高的个头，眼睛很亮，贼亮的那种，总是不停地张望，我有时候就在怀疑他是不是在找机会瞅着别人的口袋下手。
和他认识是在一家叫好阿姨的中介，中介的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上去很慈爱，身上闪现着一种母性的光辉，让我这样一个背井离乡的孩子立刻想到了我的母亲。于是我就走进了好阿姨中介，那个女人很是热情，很热情地向我推荐工作。这时我看见了他—猴子。他站在角落里不停地打量着我们这些茫然的求职者。苍天见证，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立刻就想到了猴子。我以为他是这家中介的员工，于是我就走过去咨询我想要找的工作。他那双贼亮的眼睛闪烁不定地瞥着我，然后才慢吞吞地说：“我也是来找工作的。”
“哦。”我转过身看着墙上的招工简章不再理会他。没过多久那个家伙凑过来有些惶恐地问：“知道电子类的工作好找吗？”
“哦，”我转过头诧异地看着他．“你也是学电子专业的？”
“恩”他象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点点头。
“不太好找，”我说，“先找个工作做做吧。”
他那张很瘦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阴云，然后又站在角落里沉默着打量每一个求职者。
我看到墙上一张鞋厂的招工简章，工资挺高，一个月有一千八百块左右，括弧，一天工作时间大于等于十二小时。我摸摸口袋里的银行卡，我清楚里面所剩无几了，要是在找不到工作，我就准备写一章把自己描述很惨的文章，然后走上街头把文章放在面前乞讨，我曾经站在那些乞讨者身边观察过，他们一天的收入也有二三十块钱，够吃饭的了。
就是一天工作二十四小时我也干了。我咬牙想道。
于是我就挤进一堆的报名者中报名。那些去鞋厂的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初中毕业。那位阿姨抬头看看我依然慈爱地问：“有身份证和学历证明吗？‘
“有有……”我连声答应着，双手把身份证和毕业证书捧过去，唯恐晚点人家就不要我了。
“哦！＂那个阿姨惊讶地张着嘴巴说，“你是大学生！”
“是是……..”我有些维诺地应着，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种被卖了的感觉，还生怕人家不要。
“现在大学生不好找工作，先找份工作做吧。”那个阿姨很慈爱地说。我在一堆小姑娘诧异的眼光种点头答应着。
报了名，我交了五百块钱中介费。我明白再不工作可能真的要乞讨了。我环顾四周以为我是百花丛中一点绿了,于是就很无聊地站在一个角落里看着那些和我一样茫然而又疲倦的求职者，好像我和他们都是一群被这个社会遗忘了的人，事实上也就是如此。没有人会真的关心你，有的也许只是一些可怜。
要去厂子面试了，据说这家中介和厂子的人事部门很熟悉，包进。我很高兴，终于有份工作可以做了，终于不要准备去乞讨了。我忽然间发现在这万花丛中还有一个瘦瘦的身影，就像一只猴子一样不停地张望，那双眼睛贼亮，然而有很茫然，还有些许的惶恐。他也看见我了，就挤到我身边，冲我笑笑。我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都是这个社会的骄子，而现在要去鞋厂去做那些最最简单而又最最劳累的活。我们这些书是白读了，数年的寒窗换来的也只是如此。我很无奈，我看见猴子，他更无奈。
厂子离中介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于是中介就安排车把我们送过去。这车可不是白坐，每人要三十块的车费，虽然从中介到厂子坐公交车只需要两块钱。开车的司机和中介其实是一伙的，每天他们都会从中介拉很多求职的男女去面试，中介不会只是赚赚中介费，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骗我们这些原本就已经很可怜的求职者的钱。你没有选择，只能坐他们安排的车，否则你就别去。
车子在公路上奔驰，我看着窗外那不断远去的风景，蓦然发现原来这里熟悉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我想熟悉这座城市，我想亲近它，我想在这里做出一些事情，混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可是我发现一切都是那么难，甚至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猴子在我的身边呆呆地看着窗外，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否也会和我一样。
“我家在河南，”猴子依然看着窗外说，“家里很穷，我有两个妹妹都早已经不上学了。我爸坚信读书能改变家里的贫穷，于是就拼完了他所有的精力来供我读书上大学。我的妹妹也早早地出去打工了。可是现在……”猴子的声音有些哽塞。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我已经不知道怎么来安慰他，我也不知道怎么来安慰自己。我甚至开始相信这就是命吧，早就被上天安排好了的。我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怎么了啊，为什么要这么颓废？
车子从平坦宽阔的马路上拐上了一条崎岖的小路，我看见窗外飞扬的尘土。车子在颠簸着前进，我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好久，我们终于到了期待已久的鞋厂了。厂子很大，看起来也还不错。大门挺气派的，很多日子以后我还会在梦里看见那座气派的大门和几个趾高气扬的保安。
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春日的阳光永远是那么的慵懒。我们就站在门口排着队，等待着招工的人来挑选。
来面试的不是好阿姨一家中介，还有好几家。都是车子送来的，从车上下来的那些男孩和女孩们大多数还都是稚气未脱。他们或笑着，或茫然地站着。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的命运和前途都交在了这里，或者交给了漂泊不定的打工生涯。
猴子说：“有没有发现别的中介都是老板带来的，我们就只来了司机。”
哦，我四处看了看，真的像猴子说的那样，我们只来了司机。难道司机能带我们进去面试？
我走到那个长的很胖的满面油光的司机面前问道：“老板没来，我们能进去面试吗？”
胖子很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老板早就和里面的人联系好了！”
我放心了，走到猴子面前说：“老板已经和里面的人联系好了，没事的。”
猴子释然地笑笑，忽闪着他那双贼亮的眼睛继续打量那些和他一样茫然的人。
每一个中介的人都排成一队，那些老板们则像呼唤奴隶一样把他们呼来唤去，再也没有了交钱之前的那种和颜悦色。一个小男孩，十五六岁的样子，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我没有听清楚他向他们中介的老板问了些什么，我只听到那个老板冲他怒吼道：“在公司不是都和你们说清楚了么，都他妈的是一群笨蛋，傻Ｂ！”于是那个男孩就像犯了错被主人惩罚的奴隶一样低着头，噤若寒蝉，我甚至看到他在发抖。
等了好久，终于看见招工的人出来了，他们和那些老板低声交谈了一下，那一队队的求职者就和他们一起进去了，只剩下我们还站在阳光下，等待，也许下一批就轮到我们了。太阳渐渐地向西面滑去，阳光在我们的脸上把时间一点点地带走，我们微微迷着眼睛向厂里张望，我们期待那些招工的人再次出现，把我们领进去。哪怕卖了，也能给些饭钱。
好像过了很久，我们向司机打听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胖子脸上的油光折射着阳光的颜色，红、橙、黄、绿、蓝、靛、紫，我看见他的脸上挂着一条彩虹。我无法透过这条彩虹看见他的脸上到底写着什么。胖子终于被问烦了，大声吼道：＂我只负责拉你们来，其他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沉默，我们所有的人都在沉默，猴子贼亮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难道我们被骗了，没有人想接受这个现实，我们能做的只有等，等待招工的人来带我们进去。
太阳终于快要下山了，别的中介公司的人都出来的，那些满脸稚气的孩子脸上闪耀着幸福的喜悦，他们被录取了。他们的车也很快消失了，大门关上了。我们期待的人再也没有出现，我们被骗了。
“走！，我们回去找他们！”我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喊，是猴子。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泪光，他瘦弱的身子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助。我们真的愤怒了，胖子又每个人要了三十块钱把我们拉回了中介。那个慈祥的阿姨还在，似乎她早有准备。她的脸已经不是像以前那样慈爱了，我依稀看见些许的恐怖。她的身后站着几个年轻的壮汉。
“要么把钱退给你们，要么再给你们重新推荐工作！”中年女人有些嚣张地说。
我们都选择了退钱，我们不想再被骗一次。
“退钱可以，只退百分之八十！＇中年女人说。
“凭什么？“我终于无法忍受地喊出来。
“凭什么，这是我们的规矩！”中年女人更加嚣张地喊道，她身后的壮汉也配合着做了些动作。
这就是他们定下的规矩，我们只能按照他们的规矩办事。百分之八十，就是说五百块钱只退四百块钱，再加路费，这一次的面试我们每个人被骗了差不多二百块，二百块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少了，能买多少包泡面啊。
“你们是骗子，我要告你们！”我看见猴子呼喊着向他们走去，他的脸上全是泪水。
“告我们？”女人冷笑着。他身后的那些打手走向猴子，我看见猴子在地上滚着，他的声音嘶哑，有几只脚在招呼着他，有很多人在看着他，他在哭。
我们都领了四百块钱走了。
我在中介的门口等着猴子，一会他出来了，脸上全是泪水混着泥水。他看看我，贼亮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恐慌。
“你要去哪里？”我问他。
他摇摇头对我笑了一下，那是我看见的最难看的笑也是最悲惨的笑。
他走了，太阳已经落到山的那一边，暮色遮住了猴子单薄无助的身影，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找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