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之曦》江北燕

83、82

　　吃完午饭，银曦叫巧儿去打听叶炽航的行程，她打算先和大哥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想个法子，把影响降到最小，碧玉懒懒的听着，斜插一嘴，“黄帛山打猎去了。”
　　银曦受不了的瞄她，嘴上强硬着，倒比谁都了解那位的动向。
　　可这黄帛山，去一次，没个三四天是回不来的，一个个搞的这么复杂做什么哟，把协议签签么拉倒，这表里不一的做戏不累啊！“哪些人去的？”
　　“该去的都去了。”
　　这下好了，她独孤无援了，连个商量正事儿的人都没有。
　　银曦碧玉倚在亭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胡侃着，点心吃到第三盘，也没想到个好说辞，倒等来个晴天霹雳，莺儿涕泪横流的跑过来，直求银曦救她主子的性命。
　　银曦边走边问，大叫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父皇大哥都不在，偌大的宫里，敢管这档子事的，也就只有她了，可她的话，在太后皇后面前又值个几斤几两，不管怎样，先保了芸姐的命再说，那群庸医，不是说还有一个半月吗，怎的赶了这个最不该来的日子，难道是有人动了手脚，银曦不敢再想。
　　碧玉瞧着这丫头又要惹事儿，她势单力薄的，哪敌得过那皇宫两霸，弄不好倒给别人创造了机会，忙调转方向。
　　小李子跟见了救星似的，跪着爬到银曦身边，抱着她的腿痛哭，“曦公主，求求你救救芸主子，我家殿下没了她活不了啊。”
　　银曦心中一揪，里面凄厉的喊声刺的她耳朵疼，“派人通知大殿下没有？”
　　“太后娘娘不让。”
　　银曦拉起他几句耳语，“冷宫西墙右角，有个狗洞，你一定想办法出去，我们的命可都在你手里了。”
　　小李子临危受命，点头如捣蒜，风一样跑了出去。
　　银曦才刚迈进，就被熏得胃里直搅，怎么这么浓的血腥味，银曦强行憋住，规规矩矩的行礼，“太后千岁，皇后千岁。”
　　“你来干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太后不悦的赶人。
　　“银曦听说芸姐临盆，特地过来看看，不知里面情形如何。”
　　断断续续的喊叫从屋里传来，还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杂乱的脚步声，打翻脸盆的声音，乱成一团。
　　银曦直接就往里屋冲，她根本就不信她们，太后让大哥娶那赵倩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李姑姑，拦住她。”
　　银曦一拳打翻她，太后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上来两个公公，看这情形，银曦已心中有数，抬脚踹开门，迎面撞上一个双手是血，身上也都沾着血的妇人，银曦吓得怔在当场。
　　“娘娘，芸主子不好了，怕只能保住一个。”
　　银曦狠狠的抓住她衣领，“都给我保住。”
　　仆妇并不理她，看着太后，“娘娘，做决定吧，再耽搁下去，怕是母子都……”
　　“保大人。”
　　“保孩子。”
　　太后和银曦，异口同声。
　　妇人就要回屋，银曦死抓着哪肯放手，朝着皇后大喊，“太后不懂，你也不懂吗，大哥为了芸姐，都做过什么，若是芸姐没了，你想过后果吗？”
　　皇后本就犹豫，这下更是后悔，当初她和姑姑本想让航儿娶她们赵家的女儿，可他却偏偏钟情段家的晟芸，为了她竟然连快到手的江山都不要了，甘愿自贬为平民，这才迫的父亲和姑姑妥协。这几年他们的感情一日好似一日，若是晟芸死了，她那傻儿子怕真的会……
　　“姑姑，我看……”
　　“糊涂。”太后厉声打断，“还愣着干什么，把这死丫头拉下去。”
　　银曦死命的挣还是逃不脱，看着那产婆进去，死命的劝皇后，已是声嘶力竭，“到底是你儿子的命重要，还是赵家的权势重要，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唯一的儿子死吗？”
　　皇后一个激灵，似乎想起了什么，银曦被左右驾着，死赖着硬是不走，朝着她大喊，“皇后，当年的事还历历在目，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五年前，晟芸不想炽航夹在赵段两家之间左右为难，悄然离开，炽航日渐消沉，而后一病不起，还是银曦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找回了晟芸。
　　皇后不再犹豫，急忙跑向里屋。
　　“站住，航儿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你身为皇后，要坏了祖宗的规矩吗？”皇家一直有个不成文的条例，母子不能兼顾时，弃母保子。
　　皇后举步不前，看是已经没了章法。
　　银曦急的理智全无，一个翻身踢开身边的侍从，抢过他的剑，用尽力气飞身跃起，踏着桌子窜到太后身边，抵住她脖子，“皇后，进去。”
　　众人料不到她敢如此放肆，吓的目瞪口呆，太后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叶银曦，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产婆是太后嫡系，竟然连皇后都不信任，出来征求太后的意见，银曦凑近，“下令。”
　　太后料定她不敢乱来，腰板挺的直直的，银曦用力，剑刃立刻没入肌肤，太后养尊处优惯了，何时受过这等痛苦，银曦再刺一分，“说，保大人。”
　　太后颤颤歪歪的下令，银曦心中稍落，手上仍是不松，良久，举的她手都麻木了，才有人出来，银曦骤然放松，扶着身旁的桌子，还好，芸姐的命保住了。
　　“把这死丫头给我抓起来。”太后一边包扎还不忘处罚银曦。
　　银曦咯噔一下，她小命危矣，抬着剑挡在身前，“我看谁敢？”她在宫里横行无阻惯了，身受皇上宠爱，和几位殿下兄妹情深，甚至敢不称呼太后为祖母，皇后为母后。侍卫们都知她在皇宫的地位，不敢贸然动手。
　　银曦抓住时机，溜了出去。
　　太后脸色发白，伤也不治了，凶神恶煞的指着银曦，“传本太后懿旨，抓住叶银曦，死活不论。”
　　银曦拼尽全力跑着，太后视她为宿敌，此番作为，被太后抓住了把柄，太后不趁机除掉她才有鬼，她还没活够呢，她不能死，她要死了，东方玄该多伤心呀！真是要命，早知道就不让阿大和兄弟叙旧情去了。
　　银曦死命的往冷宫跑，现下，能护着她的，只有东方玄了。
　　该死的，哪来这么多闲散士兵啊，前路被堵死了，银曦急忙调转方向，双眼望去，全都是人在追她，实在无法，被逼着往河边退去，下桥一看，她居然被重重包围了。
　　“你们今天谁伤了我，包管让他全家陪葬。”水已漫至膝盖，她又不会水，银曦停在河中，放出狠话。
　　“哼，口气倒不小，你挟持哀家，害死小皇孙，死十次都不够，我看皇上能把我怎么样。”太后被人抬着出来，那样子，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太后，我好歹是个公主，要我的命，除非有父皇的圣旨，你要滥用私刑不成。”
　　“今日，人证物证俱在，哀家要替皇室除去你这个忤逆犯上败坏风气的不孝子孙。”太后说的分外大公无私，抬手一指，“都愣着做什么，上去。”
　　难道，真的是宿命吗，14年前，她亲眼看见母后被推到这冰冷的河里，现在，轮到她了吗？“太后，你最好三思后行，我死了，不但父皇不会放过你，还会动摇叶拉国本。”
　　“荒谬，动手。”
　　银曦握着剑苦苦支撑，这些年，她在宫里专和太后皇后作对，帮过不少侍卫丫头的忙，大多数侍卫都做着门面，并不紧逼，甚至太后的人快伤到她时，还有人替她挡掉，太后渐渐看出苗头，这么多人围攻她一个丫头竟然久攻不下，气的凤杖一抛，“其他人都退下，高威高猛，你们去。”
　　银曦闭眼大叹，东方玄，看来我们终究无缘，背上被踢了一脚，往前扑去，就要撞上高猛的剑。
　　“银曦。”一声急喊，听的她心疼。
　　银曦转头，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东方玄，你是算好的吗，就不能早来一点，哪怕是一点点。
　　随着两声惨叫，她没有尝到利刃钻身的痛楚，水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眼睛，耳朵，鼻子，举手刚扑腾两下，就被扯进一个颤抖的怀抱，箍的她胳膊疼，银曦被呛到了，连声咳嗽，扒着他的手要喘气，却被抱的更紧，“你要吓死我吗，要吓死我你才甘心吗？”
　　银曦睁不开眼睛，在他的胸前胡乱蹭了两下，脸上闷的通红，“东方玄。”
　　东方玄这才放开，顿时面无人色，抓着她肩膀的手青筋暴起。
　　银曦见他嘴角溢出丝丝血迹，也吓的不轻，刚才她一个人时都没这么怕过，抬手在他胸前急抚，“我没事，身上的血不是我的，你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东方玄压住上翻的血气，把她抱到岸边，银曦瞥眼一看，高威高猛倒在水里，两把匕首直差心脏银曦揪眉，躲在东方玄怀里，看不下去。
　　东方玄脱下外衣裹着她，大致检查一番，才放下心来，铁青着脸看她，银曦糟心的不行，自己好像一直害他担忧着急，伸手摸上他的脸，“对不起嘛，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东方玄狠狠的捏着她，眼中寒意四射，“叶银曦，就算不考虑自己，以后做事先想想我行不行。”
　　银曦一个劲的道歉，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东方玄皱眉，最受不了她的眼泪，可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心都在发颤，那把剑现在还在他眼前直晃，“叶银曦，若是我再晚来一步，你预备怎么办。”
　　银曦被斥的哑口无言，知自己太过冲动，可那时的状况，她有选择吗？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芸姐死吗！她做不到，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大哥，她都无法袖手旁观。
　　银曦嘟着嘴不说话，靠在他臂弯里，浑然一副做错事埋首认罪的小媳妇模样，东方玄无奈的盯着她，满肚子火无处发泄，银曦轻笑，一脸讨饶，“不念了？”
　　东方玄气的差点把牙齿咬碎，“叶银曦，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银曦一脸马屁，“岂敢岂敢，玄王手眼通天，小女子哪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东方玄冷哼，凉凉的瞧着她，他似乎真的拿她没办法。
　　两人犹自调笑着，浑然不觉他们已成了全场焦点，宫女太监们里三圈外三圈，个个半张着嘴，看呆了。
　　太后毕竟见过大阵仗，犹凌乱的支支吾吾，半饷说不出话来，“玄王，这……”
　　东方玄开门见山，“太后，银曦本王要带走，皇上回来了，自当过来提亲。”
　　“带走，你凭什么带她走。”
　　“因为她即将成为本王的王妃。”
　　太后这下更气，还以为她赵家又能出个皇后，还是东方皇后，谁想竟着了这死丫头的道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呀，当年的兰妃，勾男人的手段一流，生了个女儿，青出于蓝啊！”
　　东方玄面色一暗，“太后请自重。”
　　银曦忍着后背的疼痛，攀着东方玄站起，“太后，你怎么贬低我没关系，别牵扯我母后。”
　　“哀家不说就没人知道吗，这皇宫谁人不知，兰妃狐媚，惑的皇上晕头转向，没想到她的女儿，更是不得了，小小年纪，就专门迷惑男人。”
　　“太后，你……”银曦气的牙齿发颤，就要跟她理论，东方玄紧紧搂着，“素闻叶拉太后高贵典雅，贤淑端庄，看来真是耳闻不如目见，本王受教了。”
　　银曦莞尔，差点笑出声来，“那你一定是搞错了，你所说的高贵典雅贤淑端庄的太后，我唤她皇祖母，正在灵安寺虔心礼佛。”
　　看热闹的一阵闹哄，捂着嘴低笑，在众宫女太监面前，太后哪丢得起这个面子，脸上骤红骤白，好不有趣，龇牙咧嘴更显丑态，“来人，把叶银曦抓起来，就地处决。”
　　东方玄他们来人不多，只有六个，银曦手一抖，东方玄立马握住，安抚的看着她，银曦笑着回视，“我没有怕。”
　　东方玄亦微扯嘴角，轻抚她乱飞的发丝，“我知道。”
　　阿大阿二等人把他们围在中间，个个如铁塔一般，坚稳有力。
　　侍卫们竟没人敢上。
　　“此乃我叶拉家事，玄王有何资格插手。”
　　“她是我东方玄的王妃，东方未来的皇后，你说我有没有资格？”东方玄说的理直气壮。
　　太后虽然气极，但又深知此人不能得罪，试图好言相劝，“玄王有所不知，她可是定过亲的，没想到玄王喜欢二手货。”
　　东方玄一声长叹，略带委屈的开口，“怎么办呢，太后，银曦肯跟我走，我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其他的，哪还敢在乎呢！别说定亲了，就算是嫁过人，我都非要她不可。”银曦立马喷了，一脸新奇的看着他，东方玄，何时这般逗了，他不是想气死太后吧！
　　太后看着银曦得意的样子差点吐血，指着暗卫们叫嚣，“玄王不要欺人太甚，此乃我叶拉宫廷，他们纵能以一敌十，又能以一敌百吗？”
　　“太后，我兄弟二人，既敢来叶拉，自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我劝太后不要轻举妄动。”东方玄警告，不怒而威。
　　“我叶拉皇宫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本王日后定来请罪。”东方玄不再跟她啰嗦，搂着银曦率先飞了出去。
　　“截住他们。”太后扯着嗓子尖喊。
　　阿大他们殿后，怎么可能截的住，暗卫们也不恋战，等东方玄走远，个个全身而退。
　　窝在东方玄怀里，看着他的俊脸，银曦感觉分外良好，咧着嘴笑的很是欢畅，完全忘了刚才差点魂归天外，在他的胸前蹭了两蹭，不是梦，是真的，她渴求了三年的感触和味道，曾经以为这辈子再也享受不到的温暖怀抱，现在，又属于她了，真好。
　　银曦小猪拱圈似的钻啊钻，害的东方玄脚下连拌，僵着身子收紧手臂，“别动。”
　　“哦。”银曦笑眯眯的好说话，倾身凑到他耳边，“东方玄，我发现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怎么办！”
　　温软的气息从耳边，脖子轻拂而过，东方玄哪还受得住，落在一家屋顶平台，手上骤松，银曦轻呼一声攀上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正要发问却被某人猛的撅住嘴唇，银曦后仰，双手推他，光天化日之下的，她还没这么奔放，东方玄抱着她转了两圈隐到暗处，该做的事倒是一点没停，银曦抱着他弱弱的回应，直到都气喘吁吁，东方玄才微微松口，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同时大口喘气，银曦红着脸温顺如猫，东方玄目光低敛，深深的看着她，呼吸缠绕，气息相融，东方玄情不自已，再次埋头。
　　夕阳西下，洒下层层红光，两人相依相偎，仿若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心灵契合，连言语都变的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