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之曦》江北燕

53、52 “玄儿

　　“东方玄，你在犹豫什么，方才为何不开口？”下朝后，东方珏留下他，最近有很多事情不明朗，是时候，跟这个儿子谈一谈了。
　　他们这样面对面的站一起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六年前，七年前，还是八年前。
　　“说话，这不像你的风格。”怎么一病，脑子都不灵光了，这要摆以前，他还不立马下跪求亲，哪还有老三什么事儿。
　　“父皇，二十几年来，你这个严父做的不错。”
　　“你……”东方珏哑口，从小，他就看好这个儿子，聪明机灵，反应敏捷，为了锻炼他的心性，只得狠下心肠，冷眼看他在宫中受尽白眼，挣扎求生，令他切身体会，只有自己站在高处，才不会受他人欺凌，十六岁就把他送到军中，军队是最能磨练人的地方了，短短几年，他从一个身处弱势一无所有的皇子壮大成手握东方半数兵权人人敬仰的民族英雄，个中辛酸，他不是不知，但想成为一个统治者，必须有冷硬的心肠和坚强的意志，身为父亲，他愧对这个儿子，可身为皇帝，他不得不这样做。
　　东方珏口气稍缓，“身体怎么样了？”
　　“无碍。”
　　还无碍，瞧瞧这副样子，明明就只剩半条命了，他这儿子，轻易是不肯示弱的，“这几天去哪儿了？”
　　“养病。”
　　东方珏茶杯一搁，恨不得抬手砸过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拿伯恩的那套糊弄他，“如果不是朕帮忙，你这病也养不踏实吧！”
　　“父皇是在帮我还是帮自己，您心知肚明。”
　　“你，今天去向伍明侯提亲。”
　　“这件事儿臣自有打算。”
　　“朕不管你有何打算，伍明霞你非娶不可，你不去，朕就赐婚。”
　　“父皇，您知道的，没人逼的了我，无论是老三，文信，还是您，就算是东方，都不行。”
　　“那好，朕这样问你，西林别苑住的是谁，那叶拉四皇子又是谁？”软硬都不行，东方珏直接戳他的软肋。
　　“父皇，你怎么知道的。”扯上银曦，他就变的不理智。
　　“瞧瞧，瞧瞧，急成什么样，你这些破事，朕懒的管，只要你娶了伍明霞，一切都随你，否则，朕来替你挥剑断情。”他忍辱负重，布局了这么多年才有今日的局面，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我军中有你的人？”
　　“不用猜了，你不是向来只注重结果，不问过程！”
　　“哼哼……”东方玄冷笑两声，“父皇，您不是想知道我这几天做什么去了吗，我让伯恩来告诉您，您再决定怎么做，儿臣告退。”
　　“你……站住，别忘了去侯府提亲。”
　　东方玄停住，转身，“父皇，您人手很多的话，也派几个到别苑去，我对那儿的安全正好不放心。”

　　东方玄带伤上朝，回来后就脸色苍白，咳嗽不止，“伯恩，去过别苑了吗？”
　　“饭后就去。”
　　“嗯，我有些累，先休息会儿。”
　　伯恩有些不忍，这还是东方玄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喊累，“王爷，事到如今，娶了伍明霞吧！”
　　东方玄瘫坐在躺椅上，从未如此的身心俱疲，“还没到那步，让我再想想。”
　　“王爷，万一被瑞王抢了先，就麻烦了。”
　　“伯恩，伍明侯有他的顾虑，他也在观望。”他膝下无子，伍氏旁支也没几个有出息的，想保伍家后世富贵，必须找个有权有势有能力的女婿，这一点，他自认比老三有资格。
　　“没错，他在看你的反应，他属意的是你，否则今天也不会拖延。”
　　“伯恩，没有伍明侯支持，我们不一定会输。”
　　随伯恩大骇，“为了一个叶银曦，你要东方四分五裂，生灵涂炭吗？”王爷若不主动，伍明侯定靠向瑞王，届时倘若动手，就押上了东方八成军力，必动摇国本，相反，王爷若和伍明侯成了一家，三殿下就不战而败，以伍明侯的威望和三十万兵马，对谁都是震慑。“王爷，百余年前的内乱仍历历在目，东方的未来，全在您一念之间。”
　　东方玄无力的摇头，他厌恶这种感觉，被人牵着鼻子，受人掣肘，心烦的闭眼假寐，脑中却停不下来，波涛汹涌，一派纠葛。百余年前，二子夺位，东方内讧，朗月趁机独立，如今朗月刚复，形势不稳，局面犹如当年的重演，他不允许东方重蹈覆辙，他亲手造就的大好江山，不容颠覆。

　　银曦靠在床上，休息了一天一夜，还是很虚弱，“随大人，辛苦你了，百忙之中，还过来看我。”
　　“姑娘不必客气，我也是受王爷所托。”
　　“东方玄没事吧！我好像记得他受伤了。”
　　“王爷没事，只是这两天会很忙，可能无暇来别苑。”
　　银曦有点失望，但没有表露出来，“没关系，让他保重身体。”
　　伯恩看着面前的女人，为了王爷，舍家弃国，的确不易，相貌性情，文采学识，和王爷也很相配，无奈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江山美人，自古无法全拥。
　　“随大人，你怎么了，是不是有话与我说。”
　　“姑娘，王爷有他的苦衷，倘若将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还望姑娘多多体谅。”
　　银曦一愣，对不起她的事，“随大人指什么。”
　　伯恩一笑带过，“姑娘把手伸过来，随某为您把脉。”

　　银曦耷拉着脸，这一年来汤药仿佛跟她有仇似的，追着她不放，认命的一口喝下，苦涩的五官都拧到了一起，正要躺下，门口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阿大，是你吗？”
　　阿大加快脚步，是他没尽到保护姑娘的责任，害的她和王爷身受重伤，他没脸见她。
　　“阿大，你进来。”
　　银曦一把掀开被子，王妈连忙捂住，“姑奶奶，你现在可不能着凉啊！”
　　“阿大，你在怪我吗？怪我害你丢了一只手臂。”
　　“不，阿大在怪自己，没有尽到该尽的责任。”
　　银曦气的捶床，怎么会有他这种人啊，大公无私到这地步，不开导可不行，招呼王妈凑近，几句耳语，王妈笑着连连点头，把药碗一扔，扯开嗓子喊，“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阿大急忙闯进，什么负罪感内疚感统统没有了，却看见屋里的两人在奸笑。
　　“王妈，你先出去。”
　　“阿大，走近点，我又不是东方玄。”
　　阿大惶恐下跪，“阿大对不起您，也对不起王爷。”
　　“阿大，你已经尽力了，根本不用自责，反而，是我们连累了你呀！”
　　“姑娘，折杀阿大了。”
　　“起来快起来，难道要我扶你不成。”银曦果真要起身，阿大慌忙走近，“姑娘，别乱动，好好躺着。”
　　“那你就别做让我着急的事儿。”银曦摸着他空空如也的衣袖，“这只手臂我该拿什么还你。”
　　阿大再一次磕头，声音嘶哑，“您这样说阿大真是无地自容，阿大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再生之恩，阿大无以为报。”
　　“阿大，起来吧，幸好，我们大家都没事，不嫌我事多的话，以后还跟着我好不好？”银曦被他的忠主之心深深动容。
　　“好，姑娘日后有何吩咐，阿大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她是第一个除了王爷和随大人，他阿大打心眼里佩服，愿意誓死效忠的人。
　　“哪有那么严重。”银曦怎么也想不到，在后来没有东方玄的日子里，是这个男人不离不弃，陪她度过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