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之曦》江北燕

13、13 天色

　　行了两日，银曦好几次话到嘴边，皆被他绕开或是打断，怎么也开不了口，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想法子和他分道扬镳才是。
　　天色渐黑，三人住店吃饭，银曦决心下了半天，今天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银曦试探，“齐兄日后有何打算。”
　　东方齐面露不豫，银曦的心思他不是没有发觉，只是自己向来优秀，从来只有女子讨好他的份，现下他主动示好，她居然无动于衷，他就不信相处久了，她对自己毫不动心。
　　“我游山玩水，走到哪儿算哪儿。”
　　“这样啊，那你下一站要去哪里？”
　　东方齐看着她不动，如此长相气质，处事待人，怎会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叶姑娘家在何处？”
　　“夜月城。”
　　“叶拉都城，听说甚是繁华，我也正想前去一游，不知姑娘能否当在下向导。”
　　他说这话，银曦再傻也听出来了，想和她同行啊！这路途漫漫的，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坚决不行。
　　“我家乃夜月大户，让人知道我和男子同行，恐怕不太方便。”齐方东啊齐方东，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别再跟着我了，行不？
　　“从此地到夜月起码一个月的路程，你们两个姑娘，巧儿又不懂功夫，甚是危险。”
　　“可我会武功啊！”
　　银曦一味得拒绝，东方齐脸上也有点挂不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送两位姑娘到夜月城外，如此亦不影响姑娘名誉。”
　　东方齐笑容已敛，虽不严肃，但也一副不容抗拒，银曦心里哀叹，平日里倒是蛮好说话的样子，关键时候，也不好糊弄，只能如此了，总不能明目张胆的跟他摊牌吧！

　　他们向北又行几日，渐渐听到东方将向叶拉出兵的传闻，银曦愈加不安，叶拉向来重文轻武，东方风头正盛，万一真的打起来该如何是好？不能再这样不紧不慢的走了，得赶紧回去。
　　银曦本就睡得不安稳，半夜隐约听到打斗声，惊的爬起，不看还好，一看真是吓了一跳，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三人怎么斗起来了，随便披了见衣服，从窗口跃下。
　　阿三一剑刺出，曾公公侧身躲开，东方齐跟着一剑又上，唉，今天老脸要丢这儿喽，斗不过两个毛头小子，曾公公被东方齐和阿三左右夹击，眼看着就要挂彩，银曦一脚踢开东方齐的剑，“别打了。”曾公公一看，这不是找了两个多月的冤家吗？怕她受伤，搂着她向后跃。东方齐火了，这人也太为老不尊了吧，六七十的人了，还搂着她的腰，“刷刷刷”几剑攻上，曾公公把银曦护在身后，还了几招，阿三护主心切，也刺过来，银曦跺着脚大喊：“住手，都给我住手。”
　　三人这才消停下来。
　　曾公公欺上，揪着她耳朵就教训，“小姑奶奶，可让我好找，胆子不小啊，跑这么远。”
　　银曦心虚，他可是父皇最信任的内侍，宫里的人，都卖他几分面子，“曾，曾爷爷，先放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哼，你还敢说，可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曾爷爷，消消气吗！待会儿我替你捏捏肩，锤锤腿。”
　　“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看你回去怎么交待。”
　　银曦忙撒娇，他劝一句自己能少受多少苦啊，“曾爷爷，好爷爷，你可要在爹面前帮我美言几句，要不然我死定了啦！”
　　“你倒还知道，我说，他们是谁啊？”
　　见他二人如此亲昵，东方齐知道自己弄错了，那老者貌似她非常亲近之人，刚才正跟阿三讨论哥对叶拉用兵之事，听到有人强进银曦房间，连忙阻止，一个不和，就打了起来。
　　银曦介绍：“他们都是我朋友，齐公子，阿三。”
　　东方齐颔首，“在下齐方东，刚才鲁莽了，望前辈见谅。”
　　银曦帮腔，“他们帮过我很多忙的。”
　　曾公公一脸研究的看着二人，赞赏的点头，“武功都不错，后生可畏啊，有劳你们照顾我家曦儿了。”
　　这下可好，有正当理由赶人了，我家人接我来了，齐公子，你也别怨我，我是为了你好，咱们好聚好散，免得日后伤心。银曦早觉得东方齐并非常人，既有阿三那样的高手如影随形，又遭黑衣蒙面人追杀，浑身透着股神秘，他没露出底牌，银曦也识趣不问，估计他也看出自己出生富贵，他不是也没细究吗，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人生，有时难得糊涂，后来隐隐看出他的心思，可她是个公主，怎能倾心于一个来路不明的路人，他虽待自己不错，她对他却终是没生出男女之情，这点还是有愧于他的，好再明天就要分别，恐再见无望，希望他渐渐忘却了才是。
　　可世事又怎都能如人所愿，银曦哪知道后来又和他生出种种纠葛，终不如她今日所想。

　　唉！昨晚一肚子话全白准备了，还琢磨着怎么跟他委婉道别呢！他倒一大早火急火燎的来辞行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叶姑娘，你家人既来，在下还有事，就告辞了。”
　　“齐公子，办事要紧，一路上多亏你照顾，曦儿感激不尽。”银曦真心道谢。
　　“叶溪不是你的真名吧！”
　　叶溪，只能是叶溪，众人皆知，叶拉皇室公主排“银”自辈，皇子排“炽”字辈，她怎能说真名，“叶溪，晨曦的曦，而非溪水的溪。”
　　“叶曦，能否喊你声‘曦儿’。”
　　银曦点头，喊吧喊吧，反正以后也没机会喊了。
　　东方齐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曦儿，这你好好收着，一切保重，办完事我会去找你的。”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找我，银曦想也该送他点什么，也不枉他帮自己这么多忙，“你等等，我去拿样东西。”银曦正要回房，门外阿三已上马，东方齐走出，“告辞，后会有期。”银曦追出，“你等等，我也送你件礼物。”东方齐上马，“先寄着，我日后再来取。”银曦一看手中玉佩，这也太珍贵了，不能收，“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要。”东方齐向后挥挥手，绝尘而去。
　　银曦盯着手中的麻烦，即使她是外行，也知它价格不菲，特等好玉，做工精致，虽只是一个简单的菩萨，但雕工不凡，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低调中透着华丽，他留这个祸害给她，她还得小心被偷了抢了的。

　　他们向北又行几日，才知东方已向叶拉宣战，夺下叶拉边陲重城临湄镇，大军已向大羌关进发，这些天，他们已能看到大量从北部流亡而来的难民，银曦心急不已，恨不得长了双翅膀飞回夜月城去。
　　又紧赶几日，终于，再有个五六天就到了。
　　他们正在吃饭，身后两人说话有点大声。
　　“听说大羌关没保住。”
　　“是啊，失了大羌关，再过三关两城，就该到夜月了。”
　　“谁说不是呢，叶拉危矣。”
　　“皇上都御驾亲征了，不知能否挡住东方的势头。”
　　“听说那个东方玄厉害着呢，刀枪不入，练过妖术的。”
　　银曦一惊，，走到他们桌前，“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两人没想到银曦突然发问，皆一愣，“那还有假，都传开了，那玄王啊，神着呢，被朗月皇帝围在那什么黑水谷六天六夜，还能突围而出……”
　　银曦急的跺脚，“谁问你这个，你说皇上御驾亲征了。”
　　“那是，你不知道啊，我有个亲戚，原在夜月做买卖，这两天跑回来了，皇上出征那天他还去看了的。”
　　“让你亲戚来说话。”
　　“这，这个吗。”
　　银曦扔出一锭银子，那人忙屁颠屁颠喊人去了。
　　“你说皇上御驾亲征了。”
　　那男子支支唔唔，这次出门，她早习惯了，空口白牙的，谁理你，又扔出一锭，“你照实说来。”
　　“我五天前离开夜月城，皇上正好率兵出发，那场面还是挺壮观的。”
　　“哪些人跟着一起去的。”
　　“大皇子，三皇子还有段元帅父子。”

　　银曦掏出一包失觉散，放下又拿起，这还是在长弓城时，看着舅舅替人治病，一个人疼得死去活来，舅舅给他吃了这个，他就没了知觉，舅舅说这是他自制的止痛散，能让人昏睡一天一夜，她觉得好奇，问舅舅讨了三包，舅舅再三叮嘱，一定要慎用。
　　曾公公，不要怪银曦，我说要去找父皇，您肯定不让，那她只能出此下策了，日后一定好好向您赔罪。
　　“曾公公，这些天赶路，一定辛苦了，我让小二炖了鸡汤给您补补身子。”
　　“你这丫头，放心吧，老奴硬朗着呢！倒是你该补补，看你这次出来瘦的。”
　　“曦儿哪儿瘦了，曦儿现在就想赶快回宫去。”
　　“曦丫头啊，别太担心，还有大皇子、三皇子在呢，皇上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哎呀，鸡汤都快凉了，这也是曦儿的一番心意，您就快喝了吧！”
　　曾公公哪知汤里有古怪，咕咚几口全都下肚了。
　　银曦把晕倒的曾公公扶上床，盖上被子，留下张字条赔罪道歉，交待去向，再三让他们放心，她小心谨慎，好好照顾自己。
　　巧儿啊，你家公主是答应过去哪儿都带着你，可此行不同往日，也许凶险异常，有命没命回来还不一定，你就跟着曾公公先行回宫去吧！
　　银曦换上男装，连夜出城，没想到这一去，一生随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