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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陪我明媚长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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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微寒,踏青寻明媚。山翠,水澈,风和暖,却难澎流光溢彩清甜笑。拂面而来的风不断晃动,心情悬浮在尘世一隅,我变成哀愁困兽,在伤感国度沦丧,迷失,直至撩不起明媚一片衣衫。
盖世群豪名垂史册,王侯将相流芳千古,英雄美人,同辈后辈争先恐后瞻仰膜拜。他们大气磅礴的轨迹如诗如画,如星似月,蜿蜒在历史山峦,宏伟壮丽,可似锦生命与传奇故事亦只能被时空漂白,翻滚拍打,最终成为死角,再不能吞吐鲜活。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宇宙长流中,谁到最后不是一抔黄土?
年幼时认为在舞台绽放最耀眼光芒,扣人心弦瞬间便永垂不朽。年岁渐渐枯黄,不得不在一个个事实面前颓然承认终是时光玉颜最绝代。青春无可抑制消逝,感情会过期,梦想常常不经意拐了弯,生命的局限使得芸芸众生无可逃脱抛物线规格,纵使风采旷世最终也在流转万事万物面前不由自主淡退,低喘,垂头。
多想剪一段时光,把它置入锦囊,保存想要的明亮。当一切行将就木,掏出锦囊,走失的总能安然回到原点。可时光霸道,理想和现实常常水火不容,很多时候一个回头就是一生归宿,一个转身即为隔世永别,最初固执的双手一片片被自己被他人撕裂得面目模糊。慢慢的,我们沉溺在风轻云淡山谷,选择淡妆浓抹总相宜姿态安然融入人群融入世俗,战战兢兢拥抱该不该,将亲密伴侣愿不愿悄然藏匿。
人在长,事在变,连我们自己有时也和最清新洁白夙愿背道而驰,沧海桑田,什么能够地老天荒,生生不息?年复年,谁在明月楼清唱相思,谁戎马江山忘却是暖还寒?沿着记忆重回小屋,谁能够捞起炽热幸福?
林微因,梁思成,金岳霖,徐志摩在才子佳人耀眼红毯翩跹歌舞,于璀璨灯火痴然寻梦,用性灵演绎荡气回肠之缠绵悱恻。他们画尽聚离纷扰,舞穷静躁彷徨,让骨干现实与丰腴童话握手言欢,使唯美与世俗促膝长谈,合力雕刻入骨三分却清澈似梦中白莲的千古天籁。
然而无论情节在跌宕起伏怀中如何妙笔生花,无论引爆多少声嘶力竭唏嘘感叹,终究沉入历史漩涡,弹指间灰飞烟灭。灵肉全力以赴熔铸而成的舞榭歌台随着他们生命陨落瞬间崩塌,笑无痕,痛无声,爱无形。没有人能够逃脱时光居高临下嘲讽,没有事可以奔出岁月漫无边际偌大牢笼,沧海一粟是命运早为我们预定好的结局。
未经世事的人常认为自己无可替代地独特着,气壮山河誓言成为冗杂社会主角,可越走越发现,穿行在浩如烟海宇宙,人生不起眼得似姿色平庸的干瘪素女。古来万事东流水,几千年前李白已看穿人事飘渺,了悟喜怒哀乐一抚摸便成灰。春日迟迟,杂糅山水风韵味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轻触肌肤,此刻多希望时空凝固。因为下一秒“曾经”的大门轰然反锁,只余空白寂寞得发抖。
我想扯下记忆缤纷羽毛,我想圈养无以风干的永恒,我想肆意拼凑温润时光,我想我在乎的都不忘不放。可短暂和动荡常常蜕变成神偷,悄无声息拐走拥有。绕几圈行几程,深深浅浅记忆不着痕迹从心宫开溜,细数,竟发现自己也在某些人事波心滑落,不谋而合住进城池边缘。最终逝去的被失去的恶魔吃干抹净,我们遗忘着也被遗忘着,期待却怕伤害,如履薄冰但求安稳。
生命之四季,我怕萦绕鼻端深深痴缠过的花香溘然幻灭,我怕相看两不厌的灵动蝴蝶不告而别,我更怕喧哗至顶峰的夏日风情兀地静默不语。笑容会皱纹横生,就不敢吹亮幸福伶俐的泡泡?一切终将逝去,就不愿握住人事掌心?若如此,宇宙洪荒中,什么不是虚体?
情绪闸门敞开,伤感浪涛徐徐安分,所有激烈被舒缓细流取代,思绪再跃时空海洋,退场的,上演的,憧憬的,折射出新风景。诚然生命有度,可有限长宽凝聚着人类永生信仰,一幕幕斑斓多姿宏大人事构筑成精神宫殿庙宇,后人才得以搓揉先人底料煮出日加上乘生命之茶。生命岂能重生?流光怎可握紧?永远何以非梦境?人生惟一,与其交给悲愁践踏,不如饮尽黑白,把当下揽在怀中当做毛茸茸可爱小狗,抚摸,疼爱。
风拂面,心情开始酣睡,恬静品尝山水色香味,别有一番滋味。再踏青,舍不得分毫心思伤感。在没有重播的生命徜徉,静享此刻的尽,那才甜得花枝灿烂。抓取瞬间,彻底畅快过,即使是一分一秒,生命之红颜亦能一笑倾城吧?
青丝绾流年,细风漫容颜,揽一抹江南烟雨梦,披一袭恬淡纱,划一叶释然舟,焚一束凝神香,天涯凭栏望,陪我明媚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