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奴身高五厘米》驴小鱼

9、惩罚

　　门被打开，方晴站在张淮身后，还没有看到屋内的情形，一股腥臭的血腥味道便钻入了鼻腔。

　　她感受到张淮震动的后背，也看见他紧紧攥起的拳头。方晴从他的身后走出来，入眼便是刺目的血肉。只能一次从地上那滩“物体”的头颅辨认出，这是一只狗。

　　血污浸染了它身上剩余不多的毛发，皮被割掉了大半，只剩下骨肉在颤抖。在地上的血污里，有一把美工刀，刀上还插着一块刚割下不久的皮肉。

　　每一寸皮肉都在渗着血，每一寸肉里都有刀划过的痕迹。

　　可它却没有死！刘健还没有让它死！它暴露在空气中的肉还有呼吸，它的眼睛瞎了一只，可另一只还在颤抖，它的嘴里都是血，可还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方晴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燃烧到了脑袋里。她愤然看向刘健，紧紧攥起的拳头正准备落到他的身上，张淮却快了她一步。

　　他猛然转身，一脚踹上了刘健的心窝，刚刚爬起来的刘健，直接被踹飞出去数米远。

　　社区阿姨怕出事，忙拦住他：“救命要紧，别冲动。”

　　张淮沉沉喘着粗气，狠狠瞪了眼刘健，转身回到屋内，脱下上身穿得红马甲，慢慢将小狗放在衣服里。血瞬间渗透了马甲，和红色融为一体。

　　张淮脸色冷到了极点，他快步走到社区阿姨面前，行动迅速，动作却轻柔，阿姨熟练地接过小狗，抱在怀里。

　　“会开车吗？”张淮看向方晴。

　　“会。”方晴从没如此直接地见过这般场景，她颤抖着点点头。

　　张淮看出她的害怕，但已没时间安慰，只是沉沉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交到她手里：“振作起来，你没有时间适应，也没有时间害怕！车钥匙给你，立刻开车带阿姨去医院，她认识路，这里交给我，你们快去。”

　　“好！”方晴的指甲掐入手心，强迫自己冷静，她不再犹豫，立刻接过车钥匙下楼。

　　八点半正是一个城市最拥堵的时候，方晴被堵在了路上，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她的车却原地不动。整座城市都陷入一种既安静又焦灼的氛围中。

　　越安静，越慌张。方晴看着阿姨怀里触目惊心的伤口，坐立难安，手心也全是汗。

　　阿姨却已经习惯了，她温柔地抱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小狗，而小狗也感知到有人在救它，正安静地蜷缩。

　　“孩子，你是新来的工作人员吧。”

　　方晴脑袋有些懵，片刻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嗯，我刚来星怀救助中心没多久。”

　　阿姨看着她，语重心长：“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你一定要记得，生死有命。我们能做的是尽量救它们，可是如果我们的力量不够强大，救不了它们，就要学会看开。如果你因为它们的离开而陷入自责，那么你的心就会很难受，你的情绪也会受不了。一旦这种绝望左右了你的情绪，危险的就是你了。”

　　方晴没有说话，她知道阿姨的意思，如果心脏不够强大，就不要闯进黑暗中抢夺阳光。就像她现在仅仅因为堵在路上就已经情绪崩溃，倘若这条生命真的消失在她眼前，她一定会抑郁的。

　　“我知道，我在调整，可我着急，我怕遗憾就眼睁睁地发生在我面前。”

　　“尽人事，听天命。”阿姨还在安慰他，忽然眼睛一亮，“他们来了。”

　　方晴顺着阿姨的目光看过去，斜对面的人行道上，一辆电动车正在行驶。车上有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其中一个人认出了张淮的车，和阿姨摆了摆手，随即跳下电动车，从天桥来到了方晴的车边。

　　走进时，方晴才看见他们的衣服上写着“星怀宠物医院”，阿姨立刻将怀中的小狗交给他，那人也没耽搁，只看了方晴一眼，便立即离开。

　　“孩子，放心吧，医生会尽力的，而你也尽力了。”阿姨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走了，一定要保持平静的心态，不能让愤怒与难过左右你的心境。”阿姨叹了口气，紧紧依靠善良是不足以支撑一个人眼睁睁看着一条条生命消失在眼前，还能保持希望的。多少年轻人受不了这种打击，一个又一个的离开。

　　阿姨说完便下了车，方晴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只小狗，怎么也甩不掉，她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这种负面的情绪里。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放了几首歌，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然后在一个路口处，掉头回到原来的小区。

　　方晴一口气爬上四楼，刚进门，却看见了霹雳的身影，而屋内只有张淮一个人，他正用手机拍着屋内的场景，记录下所谓的“犯罪现场”。

　　“刘健呢？”方晴走到他身边。

　　张淮指了指霹雳，方晴这才注意到，霹雳的爪子底下，按着一个小木盒，木盒大约五六厘米长，方晴立刻明白，刘健已经被缩小了。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张淮收起了手机，捡起地上霹雳按着的盒子，回到了车上。他对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很熟悉，在几条老城区的小道间穿梭自如，避开了拥挤的马路。

　　回到中心，张淮将木盒打开，刘健已经昏睡过去，张淮把他放在一间单独的猫舍里，猫舍中有一只黑猫，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反射着光线。它在刘健身边嗅了嗅，忽然浑身炸起了毛，锋利的爪子从肉垫中伸出，一点一点伸向昏迷的刘健。

　　“二黑！还记得中心的规定吗？”张淮低声瞪了黑猫一眼，黑猫立刻龇牙，露出凶狠的样子，可是锋利的爪子已经收了回去。

　　它静静地蹲在刘健面前，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只等刘健醒来。

　　方晴一直站在张淮的身边，这一次，她终于细致地观察了她住了一个星期的地方。这里的猫奴并不算多，总共只有不到十个人，大多数都是被家人“放弃”的人，就像数十天前的她。但是和她被关时的“无人问津”不同，这些猫奴几乎是完完全全处在猫主子的监视之下。

　　偶尔有想要反抗的人，也在猫主子的利爪伸向他们之前，惊慌地缩回了窝里。方晴看见了那些猫龇牙时的凶狠，也看见了猫奴的害怕。

　　她的心中猛然一惊，终于深切地体会到这里真的是个惩罚机构！而执行惩罚措施的，并不是保护中心的志愿者，正是这些猫！

　　这就是张淮给他们的惩罚，就像那些无辜的动物在他们邪恶的手中瑟瑟发抖一样，此刻他们是这些猫的掌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