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自由泳》懒懒本溪

20、第 20 章

　　一朵白净的昙花开在光与影的交界中，白色花瓣上的夜露中浓缩着屋内静谧的景象……
　　穿着薄睡衣的尹柯的下巴顶在书桌上，眼睛在跟着手中的铅笔走，这只铅笔已经漂浮在纸上很久了。
　　尹柯脸皱得像个苦瓜，她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怎么下笔为好，恨自己怎么没有画画的本领。
　　“啊啊…顺着感觉画好啦。”
　　随即怕自己反悔似的赶紧动笔……
　　突然门那边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尹柯仿佛被雷鸣轰了一样惊吓得迅速把纸收起来。
　　“嗨！”
　　看到别扭着打招呼的尹柯，庄蓝茵奇怪地歪了一下头，随意把外套和包脱了挂在衣架上，问：“你在干嘛？”
　　尹柯笑，“没干嘛。”
　　庄蓝茵走过来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噢？买了水彩颜料啊，给哪个亲戚小朋友的？”
　　“我自己用的。”
　　庄蓝茵低头在她耳边吹热气，“是能自己用。”
　　尹柯避开耳朵的痒意。
　　“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尹柯把一排颜料收进抽屉里，庄蓝茵眼尖看到里面那张白纸上的轮廓，她遏制住心底的异样，继续说：“你的爱豆林音的电影要上映了！”
　　尹柯手一顿。
　　她不是我爱豆。
　　“开心吗？”庄蓝茵夸张地抱住尹柯，“我们去看吧，李萌紫和林音这一对可养眼了。”
　　“……”
　　“去看嘛。”
　　尹柯懊恼地想，是不是“偶像”都无所谓了。我要忘记她，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在拍摄现场看着她们两个人已经够难受了，还要去影院看？……不不不，我的生活已经没有她了，没有了，彻底没有了！我坚决不能再想起她，我不能放过我自己……可是想看她，想看到她新鲜的影像……
　　“不去！”
　　庄蓝茵吓了一跳，她起来，捧着尹柯的脸蛋说，“宝贝，不去就不去嘛。你看你的脸色都变白了。”
　　“不要这么叫我，说过多少次了！”
　　“哎哟，那么在意干什么？”庄蓝茵抱紧尹柯，仿佛想把她揉碎一样，在尹柯看不见的背后，脸上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但从胸腔间传递的剧烈心跳声让庄蓝茵的笑容消失了，她再次看向尹柯时，又笑眯眯地问：“不让我叫宝贝，那我叫你什么？老婆？”
　　尹柯要疯了，“不要不要，叫我名字好了。”
　　“那样子不会太冷漠了吗？小尹，咦惹，难听，小柯。怎么样？小柯。”
　　“不行。”尹柯冷着脸说。
　　“Why ”
　　“你叫我宝贝吧。”
　　“我改主意了，就叫你小柯了。”
　　“你要是这么叫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应的。”
　　庄蓝茵皱眉，“有必要吗？你这个人也太难伺候了吧。我交过的女朋友都没有你这么矫情的。”
　　尹柯嘴角一勾，笑看她，“那你踢了我吧。别受苦……”
　　啪！
　　尹柯脸歪到一边，耳鸣声还在持续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色的瓷砖地。随后脸又被扭回来，直直对着庄蓝茵的脸。
　　“我把你伺候爽了，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平时冷着脸对我，一个温柔的话语都没有，就算是吸血鬼也没你这么无情。噢，不，你情感丰富着呢，整天就对着一个臆想的人朝思暮想，我连一个幻想都不如！”
　　尹柯眼泪无法抑制地流下来了，她害怕暴力。
　　庄蓝茵也没可怜她，往门边走。
　　把灯关了。
　　房间彻彻底底陷入黑暗。
　　尹柯的双手被往后捆绑起来，接下来无异于酷刑，她愣是把恐惧和哭泣的呻.吟给锁死在喉咙里。
　　……
　　天亮了，庄蓝茵走了。
　　尹柯的泪蒸发后的痕迹粘在眼角处，她看着床下那四处乱丢的被挤扁的颜料壳、撕碎的白纸。一股掉入黑暗的绝望感袭上来。
　　不想活了。
　　……
　　但是我还有一场电影没看。
　　尹柯起身去浴室，五彩斑斓的水流流入下水道。
　　拖地板，洗床单。
　　煮了早餐，吃了它。
　　化了妆，浇了花。
　　难得的休息日又过去了
　　月色如华，走到游泳馆时，穿着泳衣的孩子们披着浴巾互相追赶着，尹柯打从心底真心实意地笑了。
　　一个人拿着电影票，在暗淡的光中寻找座位。
　　栗色短发，纤细发冷的指尖，竹叶般的眉眼，是半年前的她。把自己代入到李萌紫的角色中，仿佛又重新得到了她的爱和温柔。尹柯在结束时，脸颊上默默流淌着泪水……
　　影片被剪辑成一部单纯的爱情片了，没有剧本上那么深刻和黑暗，但是这样完美而甜蜜的结局深深触动了尹柯的心。
　　世界没有末日，一定就是因为时间它抓不住尽头处的完美结局。
　　“快！快！她们要走了！”
　　“啊？时间还没到啊。”
　　“别管啦！赶紧走啊，等下她们都走了，再也看不见了！”
　　“哎呀，你等一下，我收拾下垃圾。”
　　“别收拾了！清洁阿姨会做的！赶紧走！”
　　“我手机掉了！”
　　“啊您可急死我了！”
　　“好啦好啦，走吧！”
　　一个女孩拉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冲出去了。
　　尹柯羡慕地吃了一把狗粮，又挨着椅子躺下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彩蛋之类的。因为她记得在拍摄过程中，还有很多有趣的片段。
　　白色的滚动字幕都看花了，清洁阿姨都来了，尹柯什么也没等到，她失望地走出影厅。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觉得皮肤似乎一触就破，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刚才那段情侣的对话就一直包围着她。
　　她上了厕所出来后，看到电梯太拥挤了，她轻车熟路地走商场员工通道从后门出去了。
　　浸入到清爽的夜色中，前方停了辆黑色的保姆车，旁边站着一个身着黑色皮衣的高挑女人，正在拿着打火机打火。
　　尹柯走过去，看了她一眼，火光形成暖色的亮球映照出她的容貌。
　　尹柯一言不发地快速走开。
　　“小柯。”
　　她站住，双腿颤抖得差点要跪下。
　　“没看见我吗？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