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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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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沅被送走的很突然,自从父亲和那个阿姨的孩子出生,家里的吵闹声就从不间断。有时阿姨会在吃饭时突然讲起,家里只有两间卧室,不知道小弟弟长大了睡在哪里,父亲就会把脸沉下来,筷子一摔。
阿姨脸色也不好看,摔下碗,抱着被吓哭的弟弟回房间。
何沅埋下头迅速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了。
破旧的电风扇支呀支呀的转,他把台灯打开,就这昏暗的光线开始做作业。
闷热的空气,不停歇的蝉鸣,门外的吵架声,把他的小天地一点一点压缩,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
复读机里放着英语周报的磁带,他跟着机械的朗读。
吵架声越演越烈,还有砸东西的声音,何沅叹了口气,笔尖停留在墨迹新鲜的作文纸上,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在上面拼出my family。他根据作文要求开始构思,i have a happiness content family. 后面就顺着一路编下去。最后用i love my family结尾。
何沅父母在两三年前离婚了,两人协商以后,就通知了何沅,让他以后跟着父亲生活。何沅当时还和小区里的孩子蹲在地上拍纸片,隔好远就听见有人叫他,住他楼上的小男生一路小跑着来,给他说:“何沅,你妈妈好像要搬走了,和你爸爸在楼下吵架。”
何沅愣了一下,厚厚一沓的纸牌都忘记收,他跑得气喘吁吁,只来得及看见他母亲关上车门的背影。
母亲坐着这辆和破旧小区格格不入的小轿车离开了。
他蹲在地上哭,又不知道为什么哭,父亲红着眼睛把他拉回家里,那一周,屋里都是浓浓的挥之不去的烟味和酒味。
没过多久,父亲又重新有了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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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总得有个结尾。
父亲已经失去一个家庭了,总不能再让现在这个家庭支离破碎。
即便父亲没有坦言,何沅也读出了这个意思。
“所以呢?”他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客厅里来回转。
父亲这几年好像老的特别快,何沅望着他疲惫不堪的神情竟然生不起气。他从很久之前,就觉得自己失去了发脾气的资格。
父亲舔舔干涩的嘴唇,好半天开口道:“我和你妈妈说了,她同意你去他那里住。”
何沅“啊”了一声,问:“什么时候,我好收拾东西。”
父亲从包里摸出几张崭新的红票子塞到他手里说:“行李阿姨帮你收好了,你拿着钱去买点吃的,买衣服也行,别委屈自己,到那边多听你妈的话啊……”
他又再三叮嘱,别被阿姨看见了。
“爸……今天……”
“你妈过会儿就来接你。”
他的话音又被悄悄掩盖了回来。
父亲问他:“怎么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何沅摇头,站起身来,“我去看看房间里还有什么漏的没。”
他的房间被腾的干干净净,小时候的贴画海报也被撕下来了。大包小包的行李被用塑料袋装好堆在门口。
七点过,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他爸在外面叫他,说他妈来了,让他快出来。
何沅打开门,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坐在沙发上看向她。
陌生极了。
“小沅也长成大孩子了。”女人眼角也出现了几丝皱纹,她眉眼弯起来,何沅才能在其中依稀看见母亲的影子。
她带着一个有着动画图案的行李箱来,让他装一点自己的小东西走,其余的衣服床单被套之类的一律都不用带,那边都备好了的。
何沅提着行李箱,就像他母亲那年走得时候一样。
他转过头看窗外,被留在原地的父亲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