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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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时钟一圈圈的进行着圆周运动，夏雨澄挂掉了手里的电话，慢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厨房走去。那里的灯整夜地开着，晕黄的灯光涤染着周围的一切。
如果大厅是一个门面，那么厨房必定就是一个舞台。要看出一个人会不会料理家事，这是一个考察的绝佳地点。
夏雨澄虽然不是厨房能手，却也能自己养活自己。从他进去之后，厨房里就断断续续有锅碗瓢盆的声音。那是一首和谐美好的曲子，是映衬着昏黄的鸣曲。
清晨五点。透过窗户，还能看到那悬在空中的明月。皎洁的月光如同乳白的轻纱，虚盖在周遭的事物。在这样奇异的环境下，品味着声音的细小区别，也不妨是一件美差。煤气灶发出的幽蓝火焰有着“滋滋”的声音，混合着壶盖“扑腾”的声音，有着寂寞，又布满伤感。电饭煲里的粥已经熟了。夏雨澄拔了插头，让它就那样慢慢冷却。洗漱的活儿早就做完，本想着那本书稍微翻上几下，陶冶下性情，最终还是放弃这样一种自残的行为。又过了会儿时间，灶上的水开了，把水灌进了热水瓶里，他才开始吃早饭。街边油腻的各色油炸食品并不是夏雨澄的风格，而好看的西式糕点对雨澄来说，只是一种闲暇的消遣，并不能作为长久的早餐。所以多年来就养成了一碗泡饭的习惯。虽然吃不饱，却形成了那样纤细的身材，也实属不易。
做完这些，就六点多了。所有的碗筷都在水槽里，水龙头里的水倾泻而下，“哗哗”的流水声是寂静里的一番涟漪。夏雨澄并不喜欢做家务，确切的说，是并不擅长。现在都是独身子女，父母惯着，长辈宠着，自然很多事情都是生手。即使大学在外地住宿了那么四五年，绝大多次还是把脏衣服带回了家。而且学校有食堂，也不需要学做家常菜。洗碗的时候，夏雨澄总觉得自己会败家！倒下去的洗洁精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
七点，准时穿着一套休闲的工作装出门。他所在的公司是家普通的房地产。而自己虽然已经在里面工作了近一年，却还只是一个带薪的实习生。一个月的工资除去水电房租费，也就所剩无几。正好够自己一个月的生活，没有半分的结余。实习生最大的悲剧就是得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当然，夏雨澄从来不会介意这些。
他走在路上，看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车辆，不经意地耸了耸肩膀。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了，里面的意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很好笑。似乎观察是永无止境、永不重复的。
“呀，糟了！”雨澄看了看手表。再不快点，就要赶不上那班公交车了。而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去车站。
可是，天不遂人愿。偏偏亮了红灯。夏雨澄站在那干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琢磨了半天，打算沿着人行道先跑过去。
早上都是私家车。社会进步了，国家发达了，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生活质量改善了，只是生活环境……更差了。弥漫在空气的尾气烟雾，让雨澄经不住咳了几声。也因此，一不留神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跌坐在马路上了。
他试图用两手将自己撑起来。只是……似乎用不出什么力气。
“你没事吧？”
夏雨澄先是看到了一双脚，接着是腿，是腰，是胸，最后才是那张脸。那是一张棱角分明，异常淡然的脸孔。鼻梁上的那副无框眼镜，出现在那张脸上有说不出的滑稽。似乎他的脸就注定了不能有丝毫的装饰品，因为已经是绝对无双了。
“诶？你还好吗？”来人看夏雨澄没有反应，又问了一遍。
夏雨澄一震。如果能用如沐春风来形容一个人的声音，那这个人一定能当之无愧拥有这项殊荣。
“啊，没事。谢谢。”
夏雨澄坐着，不敢站起来。实际上是，根本站不起来。脚踝那好像肿了一大片，可能是摔下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吧。
来人细细看了看雨澄，感觉看不出什么也就道了歉，转身进了车子。
夏雨澄看着车子启动，忍了忍脚上的疼痛，猛地一站，却不想眼前金星无数，承受不住再倒了下去。只是这一倒呀，是真正真正的晕了过去。
来人从后视镜看到了夏雨澄的状况，赶紧踩了刹车。下车把那人抱上了车。掉转方向，朝医院开去。
来人叫方亭。是一个自由职业者。而这辆车也是二手的。纯粹是为了玩着方便而买的。本来今天和情人有个约会，可是现在这样只能打电话给她了。
方亭侧过头，看着在副驾驶座的夏雨澄。那只是一个很平凡的男人。有着普通男人的轮廓，只是身上似乎多了一种清新的味道。不像自己，有着呛人的烟味。
他注意到了夏雨澄的脚。刚刚抱他的时候，因为自己一个无意的动作，惹来一句呻吟。他就大体猜到那里伤的不轻。
医院离事发地点并不远，方亭把人送去急诊。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医生出来之后，只是对方亭说夏雨澄要住院，观察一天。因为倒下去两次，不知道是否有脑震荡。
方亭老老实实地去交了钱，陪在了雨澄的旁边。他自己不是很喜欢医院。长这么大，也很少来这里。他讨厌这里的味道，讨厌这里的感情，讨厌这里的很多东西。
他看见床上的人稍微动了动，忍不住喊他，“喂，醒了吗？”可是回应他的却是一个背影。方亭嗤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从来对这种事情没有感觉的自己居然会心甘情愿地把一个素昧平生的人送到医院，还陪行至此。
真是脑子缺根筋了！方亭咒骂自己。可以眼睛却还有没有移开，一直盯着夏雨澄。雨澄的脚上缠着绷带。医生告诉方亭，问题不大，只是骨折了。当下方亭就在心里说着：这个不是问题，那什么才叫有问题？！
方亭一直这样看着看着，居然也不觉得无聊，直到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转过身。他才舒了一口气。
“谢谢。”夏雨澄想都没有，脱口就是这两个字。他甚至没有想，现在坐着的那个人，就是让自己进医院的罪魁祸首。
方亭被他那么一谢，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明明是应该的事情，却一下子变得无比高尚。他甚至都不好意思坦诚说出自己就是那个司机。
“你……有点眼熟……”夏雨澄的脑子有点糊涂，却依稀还记得见过方亭。
“我，就是撞你的那个人。”
“噢。我没事了，别担心了。”夏雨澄觉得自己每说一句话，脑袋里就嗡嗡直响。头有点晕，只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方亭看出了夏雨澄身体的不对劲，赶紧叫来医生。
医生检查了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
“估计余震吧。”夏雨澄开玩笑说。
所有在一起的医生护士、甚至是方亭，都笑了。
“看来问题不大，还能开玩笑。”医生打趣道。
夏雨澄点点头。确实，当下除了觉得脑袋有点嗡嗡直响，并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再按铃。”医生用这句话作为结尾。
方亭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其实方亭觉得有点儿郁闷，怎么弄得自己和病床上的家伙是老相识。其实，也只不过是一场交通事故而已。
医生走了之后，两个没什么交集的人，又陷入了沉默。任凭窗外的风传入两人的耳朵，任凭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弥漫在这寂静的环境之中。
“那个……我想喝水。”夏雨澄想了半天，才说出这么六个字。而且，还是断断续续的。
“要喝水呐！”方亭笨拙地拿起旁边的热水瓶。才刚刚提起来，就傻呵呵地笑了。
夏雨澄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没水了……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话的余音还没从夏雨澄的耳边消散去，只听见“嘭”的一声响，和急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夏雨澄，趁着这个空隙，赶紧用熟练的动作拔掉了手上的针。用手机给一个人打了电话，他相信这里的事情，他很快就会帮自己解决的。
“嘶——”可能是起的有点急，之前受伤的地方再次传来刺痛。夏雨澄忍耐着，从没有跌回病床上。庆幸着自己不是女人，不需要拎个小包什么的，直接把人带走就成。
夏雨澄拿出纸笔，画画写写，涂涂改改。最终把整张纸揉成一个团，从窗户丢了出去。
只听见楼下传来了“哎呀”一声。
夏雨澄听着这个声音，心里暗叫：糟糕了！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方亭的速度那么快。快得让自己有些措手不及。
得赶紧走！夏雨澄在心里一遍又一遍说着。出病房的时候，左躲右闪地。虽然撞了不少人，但是起码躲开了方亭。
说来也奇怪，别人出个交通事故，都死缠烂打，粘着肇事司机。而他夏雨澄，偏偏不是这种人。他总觉得缠着别人怪不好意思的。
终于顺利出了医院大门，夏雨澄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原来躲人是那么麻烦的事情。他知道方亭是不可能看到自己的，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看有没有追着。结果当然是意料之中的。
夏雨澄看看手表，糟糕！这回可真的迟到了！希望老板大人有大量，不会炒了他的鱿鱼。他不禁埋怨起方亭，如果不是他，那现在还好端端地在“公司”上班呢。
夏雨澄也来不及多想些什么，打了辆车直奔“公司”。
方亭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病房里已经没有了人影。他挠了挠头，把热水瓶放在了柜子上。真是的！想走就说一声，也没必要撒谎骗他吧。不过……
隔了很久，方亭都不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也就悻悻然不再去想。只是可惜了，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呵！方亭觉得今天的他，真不像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