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皮囊好看但灵魂并不有趣的肖正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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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侵华某场战役中，gm党军第xx师战前约6000馀人，战后仅500人生还归队。肖正国是生还者。
“肖正国”“到！”队伍里一位年轻人出列，利落齐整、眉目俊朗，这就是周汉民对他的第一印象。因八十八师步兵旅旅长周汉民与唐大重是黄埔六期的同学,周汉民打算推荐肖正国到了重庆军统局第二处任侦访科科长。“接到上峰通知，重庆方面局势不利，日军多番安插间谍窃取我军秘密情报。上面的意思，重庆原有的人员有些信不过了，所以要派自己人去惊动惊动这潭浑水了。”周汉民拿着一支笔做了垂钓的姿势“你，就是我们要安排在这里的眼，务必抓条大鱼。”“是，正国定不负长官期许！”。
三天后，肖正国抵达重庆。来时的路上，他想了很多，有长官的提醒、有上级的任务、有未卜的前景，还有新婚就匆匆撇下的妻子，余小晚。这名字可真好听，小晚。肖正国想起在88师时，不战斗的时候，李伯钧都会酸溜溜地念着他未婚妻写给他的一封信，信写的可真好，虽然文绉绉的听不太懂，可是借着月色听着思念的辞藻竟让肖正国有了片刻失神。“正国”，李伯钧难得发现了一个不厌其烦地听他读信的人，不由觉得亲切了许多，便凑了过来，“怎么从来不听你提你的心上人啊”。肖正国冷悌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李伯钧缩了缩脖子，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小石墩上嘟嘟囔囔着“整天拉着个脸，有女人喜欢你才怪”。肖正国没理他，将头枕在胳膊上，脑海里全是两年前婚礼那天穿着白色婚纱的余小晚的样子，仙女都是穿白裙子的吧，一定是，她那么美，就像个仙女。那天看着余小晚，肖正国觉得很不真实，他这是，要有个家了吗？这不会是个梦吧，这只不过是上级安排的一个任务吧，她也是来完成任务的吧，不然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嫁给自己。他是一个孤儿，一个孤儿在和平年代尚且受人白眼，更何况在乱世，他明白乱世不过是一个人命不值钱的菜市场，所以他没有选择，或许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能有所选择。他突然也为余小晚作出嫁给他的这个选择而惋惜。肖正国爱得那么卑微，活得那么卑微。“正国”，有人在向他招手，是余顺年，小晚的父亲，以后也是自己的父亲了。肖正国应了一声，大步走了过去，是梦，就让他再梦久一点吧。
火车快停了，肖正国从贴身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认认真真地戴上。自己结婚的事，部队里知道的并不多，因为他很珍惜地把婚戒藏了起来，所以婚戒依旧灿灿的，没有染上半点战场上的硝烟气。
北方人对于南方的各个方面都需要适应，比如这天气。重庆的秋天最多的就是雨，白天路上的行人穿着大都是清凉透气，入了夜，总要穿上一件风衣才好。肖正国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右手提着一个小皮箱，装了几件衣物，左手握了一大把花，是热烈的红，他想着女孩子都喜欢花吧。原本他是不喜欢这些容易枯萎的生命的，可他记得婚礼上余顺年告诉他小晚喜欢养花，小晚的捧花也是她自己选的，就是这种鲜活热烈的颜色。他突然觉得鲜花也可爱了许多。关于小晚，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少，所以每听到和她有关的事情，肖正国都牢牢记在心上，她之于他，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医院里，人声嘈杂，肖正国快步走到引导台前询问余小晚的位置。“余医生在病房里查房呢。”小护士忙着记录什么，头也没抬的说道。肖正国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小护士指的方向，看到了正在安抚闹情绪的小患者的余小晚。他侧身靠在门口，看着余小晚温柔地和小男孩说着什么，竟着了迷。“先生，你是患者家属吗，怎么不进去。”一位护士推着小推车进了病房。余小晚转过头看到了肖正国一愣，立刻又收起了惊讶，“你来了怎么提前不告诉我”，说完，余小晚又向小护士说道“小白，你先带他去我办公室等着。”护士应声后带着肖正国准备离开。“肖正国，你呆在那等我，不准走!”“好。”肖正国低低应了一声。小白是个很爱说话的姑娘，虽说余医生长的漂亮，身边追求的人也不少，但是这么帅气、俊朗的男子还真是不多见。“你也是来约余医生吃饭的？你是干什么的，余医生很忙的，你怕是要在这等很久了。”小白倒了杯水，笑着和肖正国说。肖正国道了声谢，端起水杯吹了吹，“我，是她丈夫，来接她回家的。”小白诧异的看着肖正国，余医生的丈夫？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余医生居然结婚了，那怎么之前都没见过你？”“我在外地工作，最近回来的。”“哦。”小白有些遗憾地说，本来我们医院几个姐妹打算下班约着吃饭的，既然你回来了，余医生大概也没什么心思和我们出去了吧。”肖正国顿了顿，开口问到，“我平常工作忙，没时间陪小晚吃饭，所以对于她的口味了解的也不多，我打算今晚在家里给她做晚饭，你能给我点建议吗？”小白觉得余医生真是太好命了，丈夫这么帅，还会做菜，“她啊，喜欢吃鱼，记得要辣一点儿，嗯，不要放香菜，这个千万要记得哦，不然她会生气的。还有，还有，对了，她喜欢吃青苹果，她总要吃的，这不，她抽屉里还有呢。”小白拉开余小晚办公桌的抽屉，翻给肖正国看。肖正国伸手拿出苹果，握在手里，突然想起余顺年家客厅的桌子上摆着的橘色果盘里总是放着几个青苹果。肖正国客气地对小白道了声谢后，就安静地坐着等待余小晚回来，顺便把鲜花放在办公桌上。
余小晚回来已经是3个小时后了，她本以为肖正国要无聊地睡着了，可开开门后，一双清醒的眸子紧紧望向她。“你，下班了。”肖正国突然觉得很紧张，他本来想说的是好久不见，可是又觉得不恰当，他是举行完婚礼就奉命去了前线，满打满算和小晚也就见过两次，相亲一次，婚礼一次，实在算不上很熟悉。“嗯。”余小晚闷闷地应了一声。两人看着对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余小晚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任务结束了？”“嗯，从明天起，我就留在重庆工作了。在军统局，老费手下。”肖正国飞快抬眼看了余小晚一眼，又说道，“对不起，我现在才回来。”“说这个干嘛，你是军人，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当军属的心理准备。就是你回来的太突然了，我本来约了人吃饭的。”小晚说这话边走向办公桌，“这花，给我的？”“对。”“谢谢。”看着花，余小晚突然心里有了种说不出的感觉，平日里给她送花献殷勤的人不少，她总是很厌恶地偷偷丢掉，这束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送的，他是什么意思。余小晚不想多想了，“那，我先带你回家吧”，余小晚扫了眼肖正国身旁放着的行李箱。街边行人三三两两，小吃摊飘来几缕麻辣气味，刺激着人的鼻腔，路上还有积存的雨水，被灯光照的明亮。余小晚穿着粉色的长裙，罩着一件白色外套，衬着愈发娇俏。两人的身高差距不大，就是肖正国揽起余小晚后刚刚能抵到他肩膀的距离。可惜了这独处的机会，因为两人都有心事，反而一路无话。
到家后，余小晚打开房门让肖正国进去，肖正国扫了一眼房间，精精巧巧的摆设，不大不小的格局，做一个家，刚刚好。“你先坐，对了，你喝点什么，果汁、茶、白水，还有酒。”余小晚向厨房方向走去，快手打开橱柜问道。“一杯水。”余小晚递了过来。“我不会做饭，要不你休息会儿我们出去吃吧，替你接风。”余小晚看了看肖正国，“你是知道的吧，我不会做饭。”“嗯。”费正鹏向肖正国介绍余小晚时就告诉他，小晚一直是被余顺年宠爱大的，家务活上并不擅长。“我来做吧。”说完，肖正国起身走向厨房去看看有什么食材可以用。过了一会儿，厨房的炊具纷纷被派上了用场。余小晚坐在沙发上假装翻看着杂志，实际眼神不断再往厨房方向瞟着，真是没看出来啊，他还会做饭，原来他不是个呆头呆脑的大兵啊。余小晚突然觉得，这是余顺年走后，她再一次感受到家这个概念，很温暖、很遥远，抚慰人心。肖正国的厨艺很不错，余小晚心里暗暗想着，要是以后天天能吃就好了，外面的饭真是吃腻了，总去同事家蹭饭也不是个事儿。“肖正国”，余小晚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说，“你今天也看到了，我上班很忙，你刚来重庆，又有干爹照应，应该工作不会太累吧？”“嗯”，肖正国想了想，抬头问道，“怎么了”，“我的意思，就是以后你可以住在这，但是你要负责做饭，房间打扫我们可以分担，但是你千万别想偷奸耍滑不干活，否则我随时都可以让你离开这，你明白了吗？”余小晚说完，有些心虚，她明明是想求人家给自己做饭的，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不讲理了呀，脑壳疼。“好。”肖正国看着余小晚，笑了笑，“明天给你做鱼吃。”饭后肖正国去刷碗，余小晚回到房间越想越觉得气闷，自己这算是给他一个下马威吧，可是人家愣是随和的一批，自己重拳出击砸到了棉花上，这人真是讨厌。“叩叩”，“进来”，余小晚正在衣柜里翻找着什么，“我晚上睡沙发吧，能给我找床被子吗？”“啧啧，你还挺有眼力见的”，余小晚说着，拿出了一套军用被褥，“喏，这是给你准备的，结婚当天没派上用场。”肖正国嗯了一声，拿着东西就出去了，余小晚觉得更不痛快了，他怎么毫不在意的样子，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抱着和自己有名无实生活的心思了？肖正国，我真是看错你了！肖正国在客厅听到珠帘后的余小晚的卧房里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他原本想去看看，可走了几步就停住了脚，难道是自己的到来让小晚不高兴了？肖正国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他想，小晚不喜欢自己，之所以余顺年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不过就是一个父亲在战争年代对女儿归属作出的做好的考量，而他，也是在费正鹏的授意下，同意了这场交易，可是，他先动了心。小晚会不会很委屈，肖正国在想，自己这么喜欢的人，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绝不能让她受委屈。
余小晚有些睡不着，这个人的存在感也太强了，怎么满屋子都有他。想着想着，她的思绪飘回到了从前。其实，余小晚在很早前就见过肖正国，现在想想这就是断烂俗的英雄救美梗，被救的不是自己，竟然还把自己给迷住了，真是注定的人啊。（想引用下《庆余年》里林婉儿的台词“时光为河，浮生为鱼 ；在暗流湍急中相会，总是命里该遇；就算那日不见，终会路左相逢。”表达下这种命定的感觉）三年前，余小晚还在医学院读书，小姑娘们总是对学校的餐食不够满意，时不时都要去校外小吃街上光顾下。那天正巧遇到了小流氓调戏做生意的小姑娘，作为泼辣的重庆妹子，她们几个都打算冲上去伸张正义的，可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先一步挡在了她们前面，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流氓，安慰了姑娘，可是余小晚对他的安慰方式很不满意，怎么说呢，言语冷冰冰的，不像是宽慰，更像是家长训话，还有他缺少类似拍拍肩膀这样的肢体安慰语言。待他转过身，余小晚觉得，这么帅的男人，说话再冷漠、行为再有疏离感，都不是问题了，这些都是可以脑补美化的，他还是一位潇洒的英雄。余小晚一时间看得有点呆，同学在旁边拍了拍她，还以为她被吓傻了，回过神后，余小晚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脸红了。年轻男人扫视了周围一圈后就离开了，余小晚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对面的自己，她希望他看到了。后来毕业了，余小晚想过自己未来的丈夫会是什么样，却没有想到会是他这个样子。
父亲有个义兄，叫费正鹏，在军统工作，官与商交好也是常有的，不过余小晚却一向是不喜欢当兵的人。而这个干爹却很热衷介绍年轻的军官给她认识，起初父亲替她拒绝掉了很多，余小晚想，其实父亲也不喜欢军人吧，直到有一次，父亲和她谈起了一个年轻的军官，他说，希望她能去见见。于是，在父亲和干爹安排的饭局上，余小晚又见到了他，还知道了他的名字，肖正国。余小晚心里是狂喜的，可她还是摆出了一副高冷的样子，女孩子就是这样，越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越是冷漠的不行。余小晚也存了其他小心思，他那么冷漠，自己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他，这样以后自己才能当家做主！呀，怎么想的这么远，余小晚心里一动。之后，举行婚礼，之后，他去了前线整整两年。期间余小晚寄过几次信给肖正国，可总没有回音，她也有些生气了，干爹说起肖正国总是会夸他有胆略，是党国培养的好苗子，那是不是肖正国压根就没瞧得上自己呢，在他眼里，难道自己只是一个娇气的千金小姐？余小晚想想见面的那场饭局上，肖正国一直在偷偷看她，女人的直觉让她感觉到这个男人是对自己很有好感的，她也做好了以后应约出去的准备，结果这个木头，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她。怎么，黄埔毕业的就很了不起吗，我余小晚还是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呢，余小晚愤愤然。
第二天余小晚醒的很早，是被香味诱惑醒的。洗漱后，她来到餐桌前，看着对面厨房里忙活的肖正国，发了会儿呆。被撸起袖管的白衬衫，黝黑健康的皮肤，他可真好看。就是这个呆子话怎么这么少。肖正国似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了头。余小晚连忙低头喝了口水。“小晚，我今天要去军统报到。”“哦。”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饭菜被一一端上餐桌，食不言这个习惯，夫妻俩在吃早餐的时候贯彻的很好。
“小晚”，一早医院还没有开始忙碌，几个同事凑到了余小晚的办公室，“昨天晚上来找你还带着花的男人居然是你老公？怎么一直没听你说起过他这么帅啊。”“我老公干嘛要说给你们听，才见了一面你们就眼馋成这样”，余小晚莫名地不痛快起来，他怎么这么能招惹女人。“昨天他还说要给你做晚饭吃呢”“怪不得小晚撇下咱们”，大家嘻嘻哈哈打趣着。“没办法，他求着娶了我，就得惯着我”。余小晚得意地昂起头，外人面前她不肯下了肖正国的面子，“他这个人啊，就是太较真，说外面的饭菜营养搭配不均衡，怕我吃多了不好，非要自己下厨做饭，拦都拦不住，真是的，我自己不就是医生嘛，我难道不比他懂。”“你说的他那么宠你，怎么你来医院这么久他都没有来接过你？”赵立芩瞟了一眼余小晚桌上的花笑了笑。“他是军人，之前一直在前线抗日，最近才回来，昨天一到重庆就赶着来接我下班了，他就是着急来见我，所以走得匆忙了些，赵医生是没有见到他吧。”余小晚一直和赵立芩有点不对盘，俩人都是医院的医生，还都爱跳舞，余小晚在舞厅有个“舞蹈皇后”的名号，所以吸引了不少男士前来邀舞，其中有一个叫周海潮的，人长得不错，舞也跳的好，听说还是军统的人，有才有貌有权，也是舞厅里一众女人关注的焦点，这其中就有赵立芩。每每她故作风情吸引周海潮时，都会被余小晚给半路截胡，至少赵立芩是这么认为的。“我作证，我作证”，一个小护士笑着说，“昨天他问余医生在哪，我就指了个大概方向他就立马去找了，看的出来是心急如焚呢。”“军人，仗还没打完呢，他怎么就回来了，不会是在前线犯了错被赶回来了吧。”赵立芩翻了个白眼。“你胡说什么呢！”“小晚，你别发火，赵医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大家劝阻了站起身准备向赵立芩冲过去的余小晚，“呵，也是，你一个只爱结识三流舞伴的人能有多好的识人眼光，不怕告诉你，我丈夫这次回来，是来任军统局侦防科科长的，官也不大，正好就是你穷追不舍的周海潮的上司！”余小晚随手理了理头发，翻了一记白眼。赵立芩又惊又恨，余小晚，怎么好事都让你给占尽了！余小晚看着赵立芩的脸色，心里痛快极了，哼，这个姓赵的女人就是戏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皮囊好看但灵魂并不有趣的肖正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