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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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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想过无数个自己和零这样面对面的场景,他想过校园、想过商场甚至想过八缘风奶茶店或者仁信书店,零也许微笑着、或是很安静的戴着耳机,夏日傍晚的晚风、深秋棕黄的落叶、初冬的雪花洒在他们身上,像漫画、小说、电视剧里那样相遇相识……但决不是这样,周周从未想过看到这样的零,这时他的耳机线掉在衣服上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闷响。
“我……”周周咬了咬牙,拿了杯红茶递到零面前,“我是周周,是你的同班同学,坐在你后一排。”
“我知道你是谁。”
零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擦过周周径直跨进了天台,身后的周周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那六个字。
我知道你是谁。
“你发现这个地方多久了?”
零交叉着手趴在天台上,周周保持了一个很合适的距离,远远的看着她。
“一个多月吧,但是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上来,今天早上我在路口看见你和,和一个男生吵架,所以我才想过来问你有没有事。”
“你那杯红茶,多钱,可以卖给我吗?”
周周把红茶再次递到零面前,摇了摇头
“我就是给你买的。”
“你有告诉过别人这个地方吗?”
“绝对没有。”
零点了点头,接过红茶又继续转头看向别的地方。周周学着零的样子把胳膊搭在围墙上,双手握着饮料杯,但周周不知道零在看向哪里,所以他只能毫无目的的远眺。
“早上那个是我哥。”
零突然开口,她转过身,滑到自己塑料袋盘着双腿指了指自己旁边空着的一块地方看周周。
“你也可以坐。”
“你们吵架了?”
“嗯,”零点了点头,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周周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于是他轻轻碰了碰零的手腕。
“你那里,怎么了?我看今天你哥碰到时你好像很疼的样子,是受伤了吗?”
零把袖口挽到胳膊肘,一条暗红的疤痕露了出来。
“这个是你自己划的吗?”
周周刚问出口就想扇自己耳光了,他本想问的是你是怎么搞的或是说你不小心划的吗?但周周觉得自己知道答案,所以他还是那样直接的问了,接着周周看到零点了点头。
零有点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从看到周周的那一瞬间自己就应该直接转身离开的,放弃这个已经被不认识的人发现的地方,再去找下一个就好了,但零还没转身周周就开口了,这一下就弄的零很尴尬,她只得硬着头皮进去,如果在这种时刻直接跑开实在是太幼稚了,万一他追上来了,岂不是更难堪,这些动作都还有因可循,但自己现在是在干什么,零是真的说不明白了。零有些后悔莫名其妙的和这个叫周周的人说了这么多,还都是只说了一半的话,零觉得好累啊,有太多要解释的,而自己现在只想好好的躺一下,听会歌,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诶?”
零还在跟自己纠结,突然听到周周的声音,于是她抬起头刚好看到周周异常坚定的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零听到自己握着的塑料杯发出克次克次的声音,听到自己回到周周的那句轻轻的——好。
“我想躺一下。”
“嗯?”
零把视线收回来,拉长自己的塑料袋,心满意足的躺下,一旁的周周笑了笑,靠在墙角看着她。
“你可以叫我零。”
“好。”
“你的名字也太好记了吧。”
“啊,那是因为我爸妈都姓周。”
“我猜到了。”
“你哥,该不会是叫严一一吧。”
“怎么可能,他叫严一一我岂不是要叫严二二。”
零把毯子捏了个枕头舒舒服服的侧着身子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周周说着话
“他叫严志宇。”
“这么一比,你好像捡来的喔。”
“我家最开始不在风北,有了我之后搬了次家,我妈妈想说从零开始,就给我叫零零了。”
“好像咱俩爸妈在起名字这件事上还真是一等一的随便。”
“对了,你们早上是为什么吵架?”
“鸡毛蒜皮的小事,你有哥哥姐姐或是弟弟妹妹吗?”
“没有。”
“那你可能理解不了了,我和严志宇天天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吵架,比如厨房里剩一包的酸奶、只有一个的漂亮笔记本、爷爷珍藏的钢笔或者是成绩没有一起退步或进步的尴尬场面。”
“那今天呢?”
“钢笔。”
“爷爷的?”
“妈妈的。”
周周隐隐约约的觉得事情比零说的要复杂很多,但是零不愿意说自己也没办法继续问,话题突然卡在了这里,两个人都许久没有说话。周周知道零是对的,他的确有很多不能理解的地方,因为周周从未因为这些和谁争吵过,作为家里的独生子,这些东西都理所应当是自己的,爷爷的、奶奶的、妈妈的、爸爸的钢笔、铅笔、中性笔,周周小时候调皮弄坏过无数个,但是每次挨完打后,周周都能得到新的。周周想象着,如果自己有一个姐姐,因为不认识零的哥哥严志宇,周周只能猜测那是一个什么都很爱和零抢的人,如果自己有一个什么都要和自己抢的姐姐,从自己最喜欢的醪糟汤圆想起,假如那个姐姐抢掉了自己最喜欢喝的最后一碗汤圆、抢掉了自己的笔记本、抢掉了那些很好看的笔、抢掉了爸妈一半以上的关注和爱,周周差点被红茶里的珍珠呛到,于是周周不再继续想,此时零已经闭上了眼睛,看样子睡着了,但她胳膊上的伤痕还露在外面,周周小声的问
“为什么要划自己呢?”
周周摸了摸自己手心留下的疤痕,就这么小的一块自己当时都又哭又闹大喊大叫,零的伤痕又深又长,周周突然不自觉的难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