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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落霞宫再见寒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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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宫内,红烛高烧,重重的帘幕低垂了下来,瑞兽里燃着的沉香氤氲了一室的芬芳。
辛妃坐在华丽金制的妆镜前,明如玉的指间握着一支碧色的玉笛。看着镜中绝美的容颜,怅然低叹。“唉”长长的叹息从唇角间滑落,娥眉微蹙着,隐隐有淡淡的愁绪。
这样的日子究竟有多久了呢……
十年了啊——
那么多深长久远的日子,久的仿佛隔了一世的岁月。
摒退了侍女,她轻轻阖上了双眼,斜倚在软榻上。墨一般漆黑的长发丝缎一样的顺滑,就那般的垂在胸前,说不出的冶艳。
烛影摇曳,清冷的风轻轻掀起轻曼的帘幕。
一丝温柔的月光和着这清冷的风洒在绝美如玉的脸上。她娥眉微蹙,也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快的几乎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再看她时,仍是闲闲的斜倚在软榻上,唇角间挂着一抹莫名的笑意。
她忽然低叹了一声,轻轻道,“寒光,好久不见了啊!”
落霞宫内寂寂无声,没有任何人。而她已重新坐在了妆镜前,眼神清凉。
“是啊,好久不见。”许久,一个谐谑的声音才嬉笑着道了一声。随着话音的落地,一个鬼魅似的影子出现在辛妃的面前。
她脸上表情坦然,未有一丝的诧异。
转过身,面对着来人。
他一身黑衣,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未等的辛妃娘娘说话,便径自坐下。
语气颇有些气恼的道,“唉!怎么每次都被你发现了,这十年未见,“惊鸿仙子”的功力当真是一点都没落下!”
辛妃看他在那唉声叹气的,好笑道“寒光,你怎么还是老样子,这德行跟当年真是一个样。”
说完,脸上忽又有些哀戚,伸手拂上脸颊,叹息着道“已经十年了啊!”
寒光看她表情,心中觉得猛的一痛。
十年前,四海各国征战不已,满目疮痍。而宁国却偏安于南方一带,在各国征战的夹缝中生存。但离王以合纵连横之术一举歼灭北方各国,成就霸业。遂入侵南方,当时的宁王无奈反击。
多年的不曾征战的宁国士兵又怎能敌得过离国士气高昂的十万铁骑,最终以失败告终,成为离国属下的傀儡。而宁国上下百万黎民一夕之间沦为奴仆,宁王也死在了那场战争中。
那一年,年少张扬的他在那场如火如荼的战火中,认识了她,宁国慕予殿下的太子妃。在猎猎的战火中,她白衣染血,漆黑的长发飘荡在和着血腥的风中。
那一年,宁国的太子殿下从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坚忍的王,蛰伏着,期待着有朝一雪国恨家仇的一天。
而也是在那一年,曾经许诺一生相守的他把她送入敌国的深宫,终于换的宁国的一息尚存。
他忽的有些悲愤道“辛夷姐姐,你还爱着他是吗?那么,当年为什么还要答应做离王的妃子。”
“寒光,那些都过去了。”她心中一震,神色变了变高声道。
他看她脸色骤变,心中已有了答案,不管怎样,终究她还是爱他的。“是,都过去了。”
她听得这低低的声音,抬头看他。烛光下他神情落寞萧瑟,辛夷心中不禁掠过一阵温柔的纤痛。她不曾想到,当年那个张扬不羁,笑起来温暖的少年也会有这样落寞的表情吗?
“辛夷姐姐,”他脸色忽的有些严肃,“离国快要覆灭了,他让我来带你回宁国!”
“他,谁?”辛夷一时没回过神来,随口问道。忽又像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指间的碧玉笛,嘴角泛出一丝的苦涩。
寒光脸色再看到这支玉笛时,眼神深沉。“这个你还留着。”
“是”,绝美的脸上浮出一丝的笑意,“还留着。”
“那么,辛夷姐姐,你后悔吗?”寒光轻叹着。
她手指轻轻抚摸着玉笛的温润,那上面还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山盟犹在,情已成空。她低喃道“后悔,怎么能后悔呢?”
他是为了国家,为了离国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他是宁国的太子,肩负着匡扶天下,拯救万民的重责。心中又怎么只想着她一个人,乱世桃花随流水。虽然是他亲手将她送入这个张牙舞爪的异国深宫,可是她又怎能怨恨他呢!
她脸上神情莫测,问道,“寒光,他让你来是这么说的吗!”
他隐忍了十年,这个时候,又怎会放弃一切!她太了了解他了。
寒光听了,神情有些黯然道,“不是。”
辛妃心思回转,脸色沉了沉。眼神忽的清亮逼人,肃然道,“难道他已经开战了吗?”
“殿下已屯兵风城,做好一切准备。”
听了,她有些怔怔的。良久,才低声道“寒光,把这个拿给他吧!”说着,她抬手摘下了鬓发上的紫玉钗。那钗子里面的夹层中藏着的是离国整个的布防图。
终究她还是应了杨淑华的那句话,是祸国的女子,迟早她会毁了离国的江山。
她想离王只怕是早就知道她的心思,却是如此放任她的行为。她不懂,即使是十年的衾枕相伴,眷宠优渥,她仍是不懂得那个帝王的心。
寒光脸上一黯,叹息般的说了一句,“姐姐,他很快就要来了。”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寂然的暗夜里。留下的只有轻轻拂动的帘幕。辛夷看了看他坐过的椅子,不出意外的在那上面看到了一个朱红色的小瓶。
十年的虚已委蛇,十年的蓄心准备,想来这一战他是势在必得了。他是那样心高气傲的男子,怎会忍得一直甘于人下。何况是这样深重的国恨家仇,还有她,昔年的太子妃却成为敌国王宫的宠姬,这口气让他怎能咽得下?
水晶更漏里的白沙一点一点的流逝,发出沙沙的声音。瑞兽里的沉香早已燃尽,红烛也已烧残了。
辛妃看着西天上所剩寥寥无几的星辰,不禁有些怅然。
这样的日子恐怕没多久了——
可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一丝的欢喜呢……
这不是她期待已久的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