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清风拂楠

21、逃出地牢

　　姜墨走到门外，看着躺在地上的子雅凌，握了握拳意图使自己不要心软，才走进让弟子打开门
　　子雅凌看进来的人是姜墨，呆滞的眼神又看得见焦点，猛的扑向姜墨抓住他的衣服，如同疯子般“我爹娘呢！我要见他们！”
　　姜墨扯走她手上抓着的衣服，冷冷的开口说到“被你害死了，尸骨无存”
　　“不可能····不可能！我让霜降师兄去报信了！他们不可能毫无防范！”
　　“玄武后山洞穴旁的山崖边上，发现血迹和他的佩剑，人已经找不到了”
　　子雅凌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睛红肿，眼泪已经流干哭不出来了，此时干涩得生疼，拼命的摇头喃喃自语“不会的·····爹娘不会死的·····不会的”
　　姜墨不忍看她这样，将头别到另一边看着窗外飞过的几只麻雀
　　“子雅凌，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他们是你亲人，你既下此狠手又为何不愿承认呢”
　　“我没有！”地上看上去犹如疯子的人突然朝着姜墨大吼道“我说过了我没有勾结魔族，我没有残害同门，更不可能害我家人！你们为何就是不信呢！为什么都不相信我！为什么！”
　　“你身上明明流有魔血·····”
　　“呵”子雅凌一声冷笑打断了姜墨的话“我解释过了，姜墨，我跟你解释过了，当时你也在场！是你们不信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需要三大仙门如此对我”
　　姜墨一时间说不话，为什么吗，他也不知道，具体的他真的不知晓，他收到的证据更是不容否认
　　子雅凌看着姜墨，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的看着他“我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吧，只要我去看看，只要见到我爹娘和兄姐，我马上回来，好不好？之后你们让我认什么我就认，你们想怎么处置我绝无怨言！求求你了姜墨，我爹娘不可能死的，一定是你们认错了！”
　　姜墨狠心转过身走出牢门，却在迈出之迹感觉身后被拉扯，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什么
　　子雅凌强忍这种屈辱，抛掉最为重视的自尊，一次次苦苦哀求“求求你了，姜墨！让我见见我爹娘！他们不可能死的！他们是不是也因为这魔血生气，我可以解释的！真的，你放我出去，我就只想跟他们解释一句，求求你了····”
　　“他们死了，你······不可能出去”
　　子雅凌无力的松开抓着姜墨的手，牢门就这样被关上，姜墨准备出去时，身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那你杀了我吧”
　　姜墨没有回看，继续朝前走
　　“不可能”
　　“姜墨！你们折磨我至此，又偏信我有罪，为什么不杀了我。”
　　“姜墨！”
　　子雅凌看着姜墨消失的背影，突然大笑起来，又转为一声嘶吼
　　“杀了我！姜墨！你杀了我！”
　　随后有传来阵阵大笑，姜墨在打牢之外听见那穿过层层石墙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笑，明明是在笑，听起来却比哭更悲伤，充满绝望，仿佛那年华城的姑获鸟，不，甚至比那只鬼鸟更可怖
　　“看好她，别让她死了”
　　“是”
　　子雅凌靠在墙上，哭累了也笑累了，百般折磨却又留我一命，爹娘没了，兄姐也死了，玄武灭了，独留一人在这地牢中没了生志又想死不能，看着门外走进来的几个大夫，拎着药箱，进来后将她强行摁在地上不让她挣扎，正骨之时，腿上传来钻心的疼，子雅凌此时却连疼也懒得皱眉头了
　　疗伤，上药，那些弟子绑着手生怕她把药抹去，又强行灌了几碗药，子雅凌看着这群摆弄草药的人不忍朝着窗外大笑，越笑越猖狂，越笑越悲凉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明明也是无辜之人，为何如此折磨又救我性命！
　　爹，娘，你们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才让这些人来骗我，我可以解释的，别不要我啊！
　　爹娘，这里好冷，身上好疼，却又不及心痛绝望的万分之一，我好害怕，我以后不乱跑了，这次我有教训了，就让我回家好不好，我好想回家·····
　　牢门外的弟子说不心惊和不忍是假，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小姐，再是罪大恶极现在也成了这副模样，也于心不忍，但门主命令不可违背，但也只能照做。
　　汝南城外的一个小镇上，有一个不起眼的街边茶馆，最里面坐着两个穿着普通的黑色布衣，手持长剑的两名男子
　　“二位客观，你们的茶”
　　“放着吧”其中一名男子冷冷的开口说到，浑身散发一股寒气，小二不敢多说什么，放下茶就连忙退到掌柜旁边
　　“这两人可真够吓人的，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吧”
　　“唉，这两人都坐了一整天了，只求他们赶紧走吧”掌柜颇为头疼，自从这两人来了，光是那两把长剑就足够吓人了，再加上一身的冰霜，满脸的煞气，谁还敢进来喝茶啊
　　掌柜又想突然想起什么，小声嘱咐小二“你可别去凑热闹，得罪人我俩都得”手上比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
　　小二当即吓得腿软，躲在灶台后不敢出去了
　　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手上的剑一刻也没放过一直拿着，像是随时准备拔剑，直到远处走来两名巡逻的苍龙弟子，二人一起起身，留下银两就跟了上去
　　掌柜这心里才落下一块大石头
　　两人跟着行至一个巷口，直接出手，两个苍龙弟子还未来得及还手便晕了，这两人又合理将这二人扛起来悄悄走进另一个巷口的小屋里
　　“荀真，弄醒他们”
　　其中一个男子拿起剑走到两人旁边，两人的两颊肿起高高的五指印，一下子惊醒过来，霜降蹲在他们面前，手上拿了一把匕首
　　“我的话只问一遍，玄武门的三小姐，被你们关在哪里了？”
　　“我····我们不知道····啊！”其中一个弟子刚说完，手掌就被匕首钉在了地上，疼得牙打颤，浑身颤抖，旁边那名弟子吓得连尖叫都没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荀真将自己手上的匕首抵在那人的脖子上“说！”
　　“我·····我们只是外门弟子，门内事物真的不知道！”
　　荀真的匕首近了一寸，外面的皮肉渗出的血，霜降也转动着手上的匕首，那人疼得话也说不出来
　　“再不说，我让你的手，比他还惨”
　　那人咽了咽口水，张嘴一下子没发出声音，又说了一次，那颤抖得不像话的声音才从嘴里传来
　　“我只听说，近来地牢关了一个人，但是除了看守的弟子，无人知道是谁”
　　荀真和霜降对视了一眼，确定了这人的信息与之前得到的无误，又看向那人，那名弟子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多，这些人不放过自己，又继续说到，巴不得把所有事都说出来“地牢在苍龙门的东侧，绕过刑堂就能看到假山，地牢就在假山之下，门外有两名弟子看守，又有固定巡逻的弟子，外门弟子中有六名被吩咐去了地牢，但不知道门内弟子有多少”
　　霜降“确定？”
　　“确定！没有错的！真的！两位····少侠，我知道的我已经说了，放了我们吧”
　　霜降笑着把地上的匕首拔了出来，用绢布擦拭着，漫不经心的说道“若是苍龙门主知道自己手下的外门弟子如此，会不会饶你们一命呢？”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霜降和荀真就以拧断了两人的脖子，仍由他们倒在一旁
　　荀真“师兄，我们不能再等了”
　　“嗯，这些天打听的和这两名弟子说得拼凑起来也差不多了，只是······”
　　“师兄！三小姐她当时受了重伤，如今身在地牢又岂能好到哪里去！”
　　“荀真，阿凌我自然要救，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听我的”
　　“好！”荀真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霜降的要求
　　霜降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正当荀真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霜降才开口说到“如今只有你我二人，独自潜入苍龙本就是九死一生，更何况阿凌情况不明，我们三个说不定都会折在苍龙，最保险的方法，便是调虎离山之计”
　　荀真愣了一下，随后坚定的看着霜降“我去当诱饵”
　　霜降摇了摇头“我当诱饵”
　　“太冒险了！以我的能力恐怕没办法带出三小姐，我去当诱饵，以师兄的能力定能带出小姐！”
　　“你呢？”
　　荀真说不出一个字，是啊，决定前来救子雅凌时不就做好准备了吗，只要她能活着出去，丢一条本就是她给的命，又算什么呢
　　霜降太了解荀真，也知道他的打算，轻叹一口气“荀真，玄武如今已经落败，我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名同门师兄弟，更何况，就像你说的，我的实力比你更强，苍龙门我也去过一两次地形更熟，做诱饵的把握更大，我切断后援，地牢里的人就好对付多了，我们三个都要活着出来”
　　荀真还是有些担忧“万一我······”
　　“没有万一！荀真，如果你没有牵着住那些人，那我就算去地牢救出阿凌，一出地牢也会死，你想过没有！你既然早已决定豁出性命也要救出她，那就说到做到！此事就听我的”
　　荀真见霜降心意已定，也不再说什么，总觉得眼前的霜降师兄变了不少，绝情了很多但····又散出一种悲伤，就像把自己锁了起来，连笑也不曾有了
　　两人从这两名弟子的身上扒下校服，又细细的制定了一番计划，入夜时便穿着校服入了苍龙门
　　操练场上的巡逻队伍困意十足的走着，不少人打着哈欠，都想着这趟赶紧巡完换班，就听见后方有什么倒下的声音
　　“有刺客！”
　　前面的弟子回头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弟兄，再困也惊醒了纷纷拔出手中的剑，警备的看着四周，又听见刺破皮肉的声音，身后又有一个人倒下，四周却不见一个人影，领头的人才察觉这刺客武功不可小觑，大喊到“点烟！快！”
　　旁边一个弟子从胸中掏出一个小火桶，点燃扔向空中，而这刺客仿佛就再等这一刻，轻蔑一笑，从这群巡逻的弟子中发出一声“蠢货”
　　刚才和他们一起寻找刺客的人，剑锋一转，转向周围的弟子，没过几招，巡逻的十二名弟子已死过半
　　操练场另一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不少弟子纷纷赶来，这名刺客像是知道抵不过一般，向北侧的灵塔而去，又时时留下一些踪迹
　　“灵塔！守住灵塔！”
　　大部分都看出了霜降的去向和目的，便都一涌而去灵塔，生怕里面的妖被放出来，一路上霜降早已放出袋中的十几只妖，其中，便有一只擅化各种人形的狐妖
　　霜降早已去往北方正殿，趁乱点了火
　　荀真在另一侧点燃了火，又放出这段时间他和霜降拼命抓来的各种妖怪作乱，一时间，苍龙门弟子搞不清楚刺客到底在哪边。
　　荀真做完这些就朝着地牢而去
　　一到假山外便知他们所得消息不假，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这里的守卫仍是纹丝不动
　　此时外面的人都已经出去，荀真也毫无顾忌，跳下假山在那两人还未叫喊之时斩杀剑下，又撤下他们的内门弟子腰牌，走入地牢
　　三小姐，我来救你了
　　“你是谁！何事！”牢内的弟子拦住荀真，荀真向里看了看，后面有几条路，只有一条，每隔一个铁门就是一层守卫，想来三小姐就在那里了
　　荀真着急的说“门中混进了歹人，放出了灵塔的妖怪！门主吩咐所有人去往灵塔！”
　　这名弟子半信半疑，看了眼腰牌“这腰牌，我见过”
　　荀真面上保持淡定，心里却知已被识破，握剑的手越发的紧了
　　那弟子又接着说“你，我没见过”
　　荀真低头，轻蔑的笑一声“是吗”
　　两名弟子刚拔出剑就以被荀真一剑毙命，后面的弟子察觉不对劲，纷纷拔剑上前，荀真不敢耽误半分，主动出击剑走偏锋，只想着以最快的速度杀了这些人，招招毙命，前来的不过六人，虽有些难缠，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荀真只是手上被伤了一剑，其余人便以倒下
　　荀真从一个人身上抢过钥匙，直奔地牢最深处，刚走到门外便已经闻到一股参杂着血腥味与腐烂味的草药味，脚步一时不敢挪动，原本十分坚定的心突然窜出一股恐惧，连这草药味都盖不过，身上的伤该有多重
　　荀真颤抖的走到门口，不敢朝里看，只是颤抖的开着牢门，越是急越是打不开，好不容易打开了，走进去，才敢看歪坐在地上，呆滞的看着窗外的子雅凌
　　“三小姐！”
　　荀真一下子抱住她，失而复得只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却不敢用力，甚至，不敢完全触碰她，生怕碰疼了她。
　　他娇生惯养的三小姐，此时浑身是伤，没一处是好的，头发凌乱，甚至沾着杂草，脸上血和泪痕混杂在一块，最令荀真害怕的是，他原本最爱笑的小三姐，眼睛全是光的三小姐，如同行尸走肉，眼睛里没有一丝光，甚至连绝望都没了
　　“三小姐，三小姐！”
　　荀真不停的叫着，子雅凌睁着眼睛却毫无反应，牢房外传来脚步声，荀真不敢再耽误，小心翼翼的将子雅凌背在背上，一手扶着，另一只手执剑，向门外走去
　　“荀····真”听到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荀真脚步一僵，脸上抑制不住的笑
　　“三小姐！你醒了！你放心，我马上就带你出去”
　　“你还活着”
　　荀真的脖子感受到一股热流，还有身后小声的抽泣，抬脚迈出牢房
　　“嗯，我还活着，三小姐你也会活着”
　　“放我下来，你走吧”
　　荀真心底一沉，脚步却没有一丝迟疑的往前走，看着前方的苍龙弟子，边挥剑砍去，没有回应子雅凌的话
　　荀真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也没让子雅凌身上再多一道伤，周围还围着六七个弟子，看腰牌皆是内门弟子，武功自然不容小觑
　　“荀真，放我下来”
　　荀真还是没回应，将剑插入地上，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剑身，剑上早已浸慢火油，一点便燃
　　“我让你放我下来！”
　　“不可能！”
　　子雅凌挣扎着，但荀真的手丝毫不松“三小姐，我们要一起活着”
　　“活着······活着？我岂不想活着，可是·····我能吗？”
　　“可以！”荀真挥着带火的剑，那些弟子不敢接近他，渐渐的，荀真边挪到了门口，又趁机点燃地上的尸体，扔向那群弟子，趁着那群人躲避之时，转身跑向门口，点燃备好在假山两旁的火油，但这火油周边的草木早就被除干净，火油烧到石头上燃不了多久，让里面的弟子暂时出不得地牢
　　其中一名弟子将剑扔出，划过荀真的腿，一下子没站稳跪在了地上
　　“荀真！”
　　“无事”荀真咬着牙，撑着剑站起来，听外面的声音，想来是被他们发现了，霜降师兄坚持不了多久，荀真按照之前和霜降研究的苍龙地图，直接走向跑向后山，一路上没多少弟子追赶，皆是武功不济者，荀真心中有所疑虑但也没时间多想，背着子雅凌拼命往后山一侧跑去
　　苍龙门内突闻一声巨响，追赶的弟子犹豫片刻便掉头回去，荀真一刻不敢耽搁，跑到后山一侧斜坡，这个斜坡却不似悬崖般陡峭，但也十分凶险，荀真从草丛中拉住一条早已备好的绳索，背着子雅灵一路向下，约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山底，树丛间藏了一辆马车，荀真将子雅凌放在马车上，又不停朝苍龙门方向看去
　　子雅凌“帮你的，是谁？”
　　荀真“霜降师兄”
　　子雅凌忍着哽咽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抑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
　　还有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