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左边的灵魂》佐囹

16、（十六）若虚 而此时的梦

　　梦涵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认真地阅读着广告部刚送来的第二期广告策划建议。
　　策划建议包涵了网上所有的经典创意，目前排名第一的尤为突出，获胜票数居然是第二名的两倍多。梦涵看完所有的策划精概后，怀着好奇的心情翻开了第一名的全景描述，睫毛轻轻地晃动着，黑黑的眼珠发亮而有神，突然，渐渐的眼睛失去了焦点，目光黯淡下来，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拢回来。那是一种何等复杂的心情，心爱的人步入殿堂，可是，新娘却不是她。虽说只是一个广告而已，但是，毕竟他们现实生活中真的是一对，难道要让她先预演一遍那种心被掏空的感觉。
　　但是，承诺已经做出，这是大众所喜爱，所选择的。她不能，也不可以将其推翻，顶多就是对部分情节进行适当修改。
　　不过，排除心中的杂念，梦涵不得不承认那样的情节做成广告，会吸引大量眼球。

　　夜深人静，万物休息，空气寂静。
　　仁昊坐在书桌前随意地浏览着网页，突然脑中闪现过一个人的身影，他打开了ShowFashion广告创意社区，一一浏览着网上的各种信息。他一般从不去观看关于自己的新闻或者其他一些评价，因为他觉得能主宰自己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但是，这次他好像是想关心一下梦涵公司的发展，可能从中他能看到一些她，感受到一些她。
　　当看到排名第一的广告创意时，他怀着期待与好奇的心情进入详细文案，可是，看着看着，他的手指停止在鼠标上，光标在网页上一闪一闪好像在提醒又好像在催促，“他们穿着自己设计的婚服，在众人的轻柔掌声、羡慕目光、真诚祝福下幸福步入婚姻的殿堂。”
　　“步入婚姻的殿堂？”仁昊嘴唇轻轻地摩擦着自言自语。
　　疑惑，费解，犹豫。
　　“这是怎么呢？不就是一个广告吗？”他安慰地告诉自己。
　　突然，卧室里传来欢快的音乐声，划破了他安静的思绪，给他心灵重重一击，从自己的遐想中抽离出来。此时，他才意识到那是蓓冉的手机铃声。
　　他起身走进卧室，听见浴室里传来有节奏的水流声，仿佛还伴随着轻轻的哼唱声。
　　他拿起蓓冉的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轻轻按下了接听键，刚要开口说话，只听见手机那边传来兴奋的尖锐的男声，“柳姐，咋们第一了，第一。”
　　兴奋的声音还想继续下去，仁昊突然感到厌倦，冷冷地回道：“她现在没在，有什么事我可以为你转达。”
　　对方突然停止话语，像一辆快速飞驰的跑车突然发现前方有障碍物一样，紧急刹车。迅速调整，冷静而理智地问道：“请问，您是？”
　　仁昊对此人的态度转变并不感到惊奇，只是好奇此人到底是什么人，他口中的第一又是什么，只是他不想追问，该知道的他总会知道。
　　“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挂了。”仁昊礼貌地回应道。
　　“嗯，好，打扰了。”对方先于仁昊挂断了电话。
　　仁昊随意地将手机放回原处，刚要起步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盯着手机，思想陷于快速的分析中。
　　突然随着浴室门的打开，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这种清香的刺激，促动神经，但是并未发出行动信号，仁昊依然那样奇怪的动作保持原样，脸上就透露两个字“深思”。
　　蓓冉见仁昊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有些好奇他在想什么能想得那么入迷，又有点迷恋这种认真思考的神情，情不自禁轻轻挪动步子，从侧面柔情地抱住仁昊，湿漉漉的头靠在仁昊肩上，水珠顺着长发一点一点侵入仁昊的衬衣。
　　感受到水珠带来的凉意，以及蓓冉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与香气，仁昊轻轻转动身子，正面抱住蓓冉，修长的手指从湿漉且柔顺的长发间穿过，低声温柔地在蓓冉耳边说：“我帮你吹头发。”
　　蓓冉埋着头，幸福地点点头。
　　明亮美丽的镜子前，蓓冉优雅地坐着，欣赏着镜子里认真为自己吹头发的仁昊，仁昊右手拿着吹风机，左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在秀丽长发见穿梭，晶莹水珠，顺势离开它们依托的长发，消失。
　　轻浅的吹风机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仿佛一首清淡惆怅的歌曲。
　　“蓓冉！”仁昊手里继续机械且柔和的动作，眼睛温柔中带着犀利地看着镜子中的蓓冉。
　　“嗯？”蓓冉轻声回应，柔情地睁大眼睛看着镜子中的仁昊。
　　“刚有人给你打过电话。”仁昊显得毫不在乎地说道。
　　“说什么事儿了吗？”蓓冉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就说你们第一了。”依然是毫不在意的语气。
　　蓓冉带着几分责备的眼神看着仁昊，她并没有打算要一直瞒着仁昊这件事，可是他却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在他心中仿似没了分量。
　　“你不想问我什么第一吗？”蓓冉有点生气又有点倔强地问道。
　　“那是什么呢？”依然是平淡的语句。
　　电吹风依然演奏着悠长哀怨的音乐，只是空气变得有几分紧张。
　　蓓冉突然猛地站了起来，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仁昊俊朗的面孔，这是一张她多么喜欢的面孔啊，可是此时怎么变得那么冷淡。
　　仁昊停止了电吹风的伴奏，抬起眼神，蓓冉的明亮的大眼睛显得更加明亮，因为蓄积了大量的泪水，随时可能绝提。
　　“你知道的，不是吗？”蓓冉似乎是想要得到什么答案，期待地问道。
　　“我是知道。”仁昊肯定地回道，蓓冉眼里的泪水终于冲破了阻碍，顺着洁白的脸颊直流而下，但嘴角却扬着轻轻的微笑。
　　“但是，我并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看着蓓冉晶莹的泪水，仁昊有些心软，但是他觉得问题既然已经提出来就该说明白。
　　听到仁昊说不明白，蓓冉嘴角的微笑突然停止继续向上扬，僵在半路，表情显得有点怪异，但心里又有点不甘心。
　　“你真不明白？”蓓冉委屈又生硬的口气使整个氛围显得紧张。
　　“你想要我明白什么？难道说明白你为了一个广告而大费周章，还是说明白你为什么要策划出一出假婚姻来？”仁昊犀利的眼神透露出一种认真劲儿，让蓓冉有一种受挫的感觉。
　　蓓冉是聪明的，即使是在情绪极其气愤的时刻依然能保持一颗冷静的心，分析事情的利与弊，她知道什么话可说，什么话不能说。所以此时不管情形如何发展，仁昊的过去绝口能不提，甚至还要强装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好吧，我承认，现在我们结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我就是很想感受一下与你步入殿堂的幸福感觉，难道这样也不行吗？”蓓冉语气渐渐软下来，像一只受伤的小猫磨蹭着主人的脚寻求抚摸一样。
　　一个人一旦心里装了事，发生在身边的每一件事即使是与自己毫无关系，还是会产生联想，渐渐的事与事之间的通道就容易被打通，形成一种因为所以的关系。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人们就容易愤怒，尤其是涉及自己敏感地带的时候，情绪凸显得尤其突出，除非那个人的控制能力相当强或者心机特别重。
　　仁昊见蓓冉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为她这样的想法感到心疼，有一种负了她的感觉，其实婚姻可以很简单的做决定，也可以很复杂的做决定，只是看当事人的真实想法如何，就能决定何种状况。
　　仁昊温柔的将蓓冉拥入怀中，心里却在挣扎着问自己如何看待他俩的婚姻，犹豫，心里内存的唯有犹豫。

　　第二期的广告拍摄极其火爆，市民们通过网络都知道仁昊和柳蓓冉要在教堂进行婚姻部分的广告拍摄，大家都早早的来到教堂门前为了一睹心中偶像的最美颜容。甚至有一些小妹妹粉丝手捧鲜花，两眼含泪站在外场边缘激动又伤心地擦拭着脸颊的眼泪。
　　“真是太帅了，要是旁边的新娘是我，那该多好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浮现在嘈杂的人群中。
　　“还是只是假的，要不然我死的心都有了。”又一个含着泪的妹妹发表着感叹。
　　旁边的妹妹们极其同意地点头说道：“嗯，就是。要是真结婚了，要我们怎么过啊。”
　　突然人群有点混乱，粉丝们手举着鲜花，大声呐喊着仁昊的名字，时不时也会出现几声蓓冉的名字。
　　偶尔会有赞同婚姻的声音出现：“他们真般配。”
　　但是，这样的声音很快会被仁昊的铁杆粉丝挡回去：“什么般配啊，根本就没有人配得上我们的仁昊。”
　　一切设备准备齐全后，两大主角终于挽着手行走在红地毯上。
　　蓓冉身穿一件简约的白色婚纱，色泽洁白如雪，简单而华贵，她优美的身材将婚纱衬托到极致，简直就是人衣合一，让人不由赞叹设计师和制作工的巧妙天工。
　　仁昊身穿一套银灰色的西装礼服，这种礼服将其完美的外貌和身材衬托得王子看了都要眼红，观看者无不为之心动，优雅的气质，帅气得不得感叹天神的伟大。
　　蓓冉手轻轻地挎在仁昊的手臂上，踩着优雅的步子，在红地毯上骄傲而又幸福地前进着，这种幸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给人一种很真实的感觉，整个拍摄团队中的成员都对这样的默契感到不可思议，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那么自然而然，整个前部分的拍摄没有喊停一次就完美地超过了预期水平。
　　在牧师问完话后，两人面对面站着准备交换戒指，仁昊的手突然停在了空中，一出完美的戏在精彩之处被暂停住了，大家都频住呼吸，等待着卡带过去。仁昊在准备为蓓冉套上戒指的一刻突然用余光发现了梦涵，他不由轻轻转头看见站在第一排梦涵，她的神情让他感到心疼，好像心被铁钻子狠狠地转了一下。
　　而此时的梦涵又何尝不是心痛如绞了，心中的什么东西好像被连根拔起，不舍，疼痛。
　　两人的眼光对峙上了，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蓓冉从沉浸的幸福中醒来，感应到悬于半空中拿着钻戒的手的情感，她寻着两人的目光被一种强烈的情感击倒，但是她很快清醒过来，主动把自己的手抬高，接触到仁昊拿着钻戒的手，仁昊收回自己复杂的心情重新拿出专业的素质，完美地演绎了一场婚礼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