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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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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倏然响起,打断了谢问的回忆,脚步声是从走廊上传来的,听声音来者有两人。
“师尊,得罪了。”谢问低声说道,将皇甫轲搂近了些,用被褥遮住了他的长发。皇甫轲身子一僵,没有挣扎,脸紧紧地贴在谢问的胸膛上。脚步声越来越近,怀中的人抱得越来越紧,谢问的心也跳得越来越急促,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轻轻地被推开了,两个蹑手蹑脚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谢问将早就准备好的小石子捏在指间,一边装睡,一边侧耳细听房间中的动静。那两人进入房间后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一步步向床边靠近。
谢问将眼睛睁开一丝缝隙,月光之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在床边,为首那人正是掌柜——祁未,站在他身后的则是店小二——李延昭。祁未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暗夜之中闪着寒冷的光芒,就在他举起匕首的瞬间,谢问指间的小石子嗖地飞出,精准地命中祁未的手腕,祁未一声低呼,匕首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与此同时,皇甫轲一掀被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而上,挥出一掌。祁未猝不及防地中了一掌,惊呼:“怎么是你!?”皇甫轲不给他发话的机会,凌厉掌风招呼上去,祁未连连后退,拼命招架。
眼见皇甫轲已经和祁未缠斗在一处,站在祁未身后的李延昭转身便要夺门而出,谢问抢先一步堵在门口:“难得二位堂主深夜造访,这么着急着走做什么。”
李延昭尴尬地笑了笑:“什么堂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想装蒜……”谢问刚要出手,忽听得“砰”地一声巨响,一团浓烟平地而起,气味呛人口鼻,眼前乌漆墨黑的一片,哪里还有祁未和李延昭的身影。谢问暗叫不好,那两人见势不妙想趁机逃,他用衣袖掩住口鼻,听声辩位,左掌回转扣住一人手臂,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皇甫轲的一声闷吭,似乎遭到了偷袭,谢问一惊,动作迟疑了一瞬,被他擒住那人便立刻反扣住他脉门。随后一只手伸过来飞快地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一转眼间,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扭转。谢问无法动弹,直到烟雾渐渐散去,他才看清那夜色之中,祁未竟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了皇甫轲的颈上。
“师尊!”谢问急得怒火攻心,恨恨道,“你们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们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祁未冷冷地道。
李延昭也从谢问身后走了上来,笑嘻嘻地道:“没错,这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少跟他们废话。”祁未将匕首抵着皇甫轲,“你们把谢琞藏哪儿了。不说我就杀了他。”
“什么谢琞?我不认识。”
“别装蒜,你身为淮南王世子,怎么可能没听过当朝太子的名字,你以为那小子易了个容老子就不认得他了?他去哪儿了,快说!”
谢问心念电转,看来之前师尊和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小凳子身上带着东宫的令牌,是东宫里的一名太监,而阿朔就是当朝太子谢琞。小凳子带着阿朔逃出皇宫,想必是宫中发生了什么变故,而追杀太子的人毫无疑问就是跟太子争夺储君之位的二皇子谢喆了。想到这里,谢问冷笑道:“没想到梵炎教真的成了朝廷的走狗,也罢,今日落在你们手里,算我们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除此之外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祁未微微眯眼:“小子,你不惜命也就罢了。他可是你的师尊,你难道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师尊死在你面前?太子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这样替他卖命?”
“君子一诺值千金。”在这样的危急关头,谢问反倒释然起来,“你用不着拿师尊的命来威胁我,若师尊死了,我也绝不独活。你要动手便快点动手吧,这样我和师尊还可以手牵着手一起上奈何桥,一起喝孟婆汤,那也算快事一桩啊。”
李延昭听得抚掌大笑:“妙啊,谢公子真是个妙人儿。倒是挺对延昭的胃口。”
祁未厉声打断道:“别跟这个将死之人废话。他既然这么想死,那你就成全他,一了百了。”
李延昭作万般无奈状地耸了耸肩:“谢公子,你也听到了,是祁堂主要我杀你的,我也是迫不得已。”说着提起手中的长剑,指向谢问的胸口。
“不要!”皇甫轲大叫一声,脸色煞白。
谢问认命地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生命终结的那一刻的来临。
嗖地一声,一阵寒气飞驰而过,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降临,谢问却听到了一个意外的闷吭声。他睁开眼睛一看,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惊呆了。李延昭的那柄明晃晃的剑没有插入自己的胸口,而是笔直地刺进了祁未的胸中。
祁未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不解与难以置信。他睁大眼睛瞪着李延昭,喃喃道:“为什么……”
“祁堂主,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你就安息吧。”说着,李延昭将手中的剑猛地一拔,鲜血顿时如同喷泉一样从祁未胸口的窟窿里喷涌而出,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狠狠地盯着李延昭:“李……你这个……叛……”
话音未落,李延昭又是一剑刺下,这一次,锋利的刀刃从祁未的背部贯穿了他的胸膛。
眼前的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太过令人匪夷所思,谢问一时间难以消化。还是皇甫轲率先反应过来,他冲上前来解开了谢问的穴道,将谢问护在身前,警惕地盯着李延昭。李延昭从祁未的尸身上抽出血淋淋的长剑,转向两人笑道:“别用这么充满敌意的眼神看我,我可是替你们解了围的救命恩人。你们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谢问沉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伙儿的?你为什么杀了他?”
李延昭耸耸肩道:“谢公子,有件事我想要纠正一下。刚才你说我们梵炎教成了朝廷的爪牙,这句话并不对。确切来说,朝廷的爪牙只有祁堂主一个。祁未除了玄武堂堂主这一身份以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身份,那就是天枢府统领祁莫。他是奉了二皇子的命来追杀你们的。”说着,李延昭随手扯过床上的被褥擦了擦剑身上的血,回剑入鞘。
天枢府是直接受皇帝控制的杀手间谍组织,没想到谢喆为了追杀阿朔不但出动了禁军,甚至还派出了天枢府的杀手?
“那你呢,你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李延昭优雅潇洒地打开折扇,掩着嘴角笑道:“你猜?”说着他飞身一跃跳上窗台,在月色下看着谢问道,“谢公子,皇甫掌门,你们欠我的这个人情我先记在账上,总有一日,我李延昭会如数向你们讨回来的。”说罢,他纵身一跃,大笑着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这大半夜的,你们在做什么?”李延昭前脚刚走,后脚长风便来了。他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谢问和皇甫轲。当他视线往下扫到躺在地面上的祁未时,他大吃一惊,咋舌道:“这……你……你们先下手为强了?”
谢问摇摇头:“不,他不是我们杀的。”
长风更迷惑了:“谢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问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
翌日,谢问与皇甫轲告辞了长风,两人舍骑步行,施展轻功,很快就到了南华门。苍茫云海之间,松柏森森之处红墙碧瓦,屋宇连绵。一扇巍峨牌坊立在延绵的石阶之上,牌坊匾额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南华门三个大字。时隔四年的故地重游让谢问感慨万千。
“大哥哥——”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伴随着声音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影,阿朔从远处飞奔过来,扑进谢问的怀中。
“大哥哥,你终于来了!阿朔好想你!”
“说什么傻话,不过是分开几个时辰而已。至于吗?”
谢问笑着摸了摸阿朔的头,阿朔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阿朔一醒来,大哥哥就不见了。阿朔还以为大哥哥终于嫌弃阿朔,丢下阿朔不管了。”
谢问看着他那张丑兮兮的脸,心想这孩子原来是易了容的,出身皇族,身为人中龙凤的太子怎么可能长成这一副丑八怪的模样,定是小凳子为了躲避二皇子的追兵,故意给他易了容。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来到了南华门,那就不必再遮遮掩掩,继续扮丑八怪了。
想到这里,谢问拉着阿朔的手道:“阿朔。”虽然谢问知道阿朔的原名是谢琞,但是他还是习惯用阿朔来称呼这个小傻子,“大哥哥从来没嫌弃过你。也不会丢下阿朔不管。待会儿哥哥们带你去把你的脸洗洗干净。等你把脸洗干净了之后,大哥哥再带你玩。”
阿朔听了这话,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一些,点着头跟着南华门的弟子去了。
看着阿朔离去的身影,皇甫轲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原本我答应带他回南华门,就是希望你尽早远离储位之争,可是现在情况有变。太子的身份已经暴露,再加上祁未已死,虽然不是你亲手所杀,但这事传出去,你第一个脱不了干系。事已至此,你已经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如今看来,你还是先在南华门待一阵子,等风头过去了再说吧。”
谢问皱眉道:“可是祁未死的时候师尊也在场,万一那个李延昭把师尊也牵扯进来的话怎么办?这样整个南华门岂不是都要遭殃了吗?”
“我觉得李延昭应该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师尊就这么相信他?你连他是什么底细都不知道。”
皇甫轲沉默不语,半晌才道:“总之,南华门的事你不用操心,为师自有办法。你只需安心待在这里便是。”
谢问叹了口气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皇甫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谢问,昨晚你说的话,是真的么?”
忽然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谢问有些困惑,道:“哪句话?”
皇甫轲定定望着他:“你说如果为师死了,你也绝不独活。是真的吗?”
谢问点点头道:“自然是千真万确。”
“如果那一晚,为师真的死了,你怎么办?”
“我一定会杀了他们,替师尊报仇。等阿朔的事了结,我就会下阴间去陪师尊。”
“是么……”皇甫轲望着谢问,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即便是谎话,为师也很欣慰了。”
“哪里是谎话,都说了,是千真万确。”谢问楞了一下,忽然道,“不对!师尊,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皇甫轲立刻换上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冷冷道:“不,你看错了。”
说着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谢问正在回味皇甫轲的那个千载难逢的微笑,忽听得不远处传来吵闹争执声。他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南华门弟子正与一人拉拉扯扯,闹得不可开交。被拉扯之人披头散发,看衣着正是阿朔。只听那两名弟子大声道:“阿朔公子,你冷静点!”阿朔则拼命摇头:“我不要!我不洗,我不洗了……”
谢问连忙上前道:“怎么回事,你们把他怎么了?”
其中一名弟子一脸怨气:“谢师兄,你来得正好,我们俩按照你吩咐的,打了一桶水正准备给阿朔公子洗脸呢,谁知阿朔公子一看到水就像发了疯一样,死活就是不肯洗。”
阿朔一听是谢问来了,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力量,猛地挣脱开那两名弟子,兔子似的一溜烟窜进灌木丛里躲了起来,谢问哭笑不得,心想这又是闹哪出,于是走到灌木丛前道:“阿朔,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让你乖乖跟哥哥们洗脸去么?怎么又不洗了?”
阿朔躲在灌木丛后面,蓬头垢面地只露出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来:“阿朔是个丑八怪,不能让大哥哥看见。”
谢问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那桶水,顿时了然于心,不由得失笑,心想阿朔怕不是一直没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被易容成了什么鬼样子,如今被南华门弟子带去洗脸,在水面上看到自己的倒影,终于成功地被自己的模样给吓到了。
谢问柔声道:“把脸洗了就不丑了。不洗脸才是丑八怪。”
如此这般好言好语哄了一会儿,见阿朔还是躲在灌木丛后不肯出来,谢问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站起身来故意冷冰冰地道:“既然如此,那就随你的便吧。我这就下山去,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让你自生自灭好了。”说着转身便走。
这一招果然很灵,他脚步刚一迈出,阿朔便嗖地一声窜了出来,扯着嗓子道:“大哥哥别走,阿朔洗脸,洗脸就是了!”说着他双手捂着脸,扭头跑到那桶水前,一头扎进去,两只手在脸上死命乱搓。
谢问好气又好笑地抱臂站在一边等了片刻,见阿朔迟迟没把头抬起来,生怕他在里面憋坏了,连忙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行了行了,你是要溺死在这桶水里吗?”
阿朔被他猛地一拽起来,哗啦一声,乌黑的长发将水珠子溅了谢问一脸,谢问皱着眉头在脸上抹了一把:“搓这么用力做甚么,脸皮都快被搓下来了吧?让我瞧瞧。”再定睛一看时,心跳险些漏跳一拍。洗干净脸后的阿朔肌如凝脂,眉如墨画,挺翘的鼻尖处挂着晨露一般晶莹的水珠,竟是个令人移不开眼光的俊美少年,活脱脱一个长年深居宫中的皇家子弟的养尊处优之态。难怪之前谢问一直觉得阿朔的眼睛那么好看,声音那么好听,也难怪,只有这样一副流光溢彩的容貌才能配得上那一双璨若星辰的眼睛,和那一把山间清泉般悦耳的嗓音。
阿朔见谢问看着他直发愣,小心翼翼地道:“阿朔还丑吗?”
谢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哪里丑,一点也不丑,不但不丑,还漂亮得就像……”谢问脑子一时卡了壳,他文学素养不高,一时竟找不到什么形容词去形容阿朔的漂亮。
“就像什么?”阿朔歪头问道。
“就像……天上的仙子一样。”
“大哥哥见过天上的仙子?”
“没……”
“那大哥哥怎么知道阿朔像天上的仙子一样好看?”
谢问一拍他的脑瓜子:“你这小子,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这是直觉!”
就在这时,集合的钟声铛铛响起,谢问收起有些混乱的思绪,拉着阿朔的手道:“走,大哥哥带你去见师尊和各位师兄。”
谢问替阿朔擦干净脸,梳好头,将他打扮得整整齐齐,带着他来到南华门的正殿南华宫。
此时门派中的所有弟子都已经齐聚在南华宫内,分班列队地站齐。皇甫轲与另外几名掌教真人端坐在高台之上,向大家引见阿朔。为避免麻烦,皇甫轲在介绍阿朔时只说阿朔是谢问的弟弟,实际上谢问身为淮南郡王世子,跟阿朔的确是表亲关系,这么介绍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介绍完毕之后,皇甫轲指着自己身旁的一位长须道人对阿朔道:“这位是我的师兄虚谷子,名叫薛以恒,武功修为不在我之下,阿朔,今后你就拜在他的门下,由他教你内功心法吧。”
阿朔看了看那名叫薛以恒的道人,见他眉锋如刀,眼神凌厉,颇具威严,不由得有些害怕,不知所措地望向谢问。谢问冲他扬了扬下巴:“还不快拜见师尊?”阿朔只好怯生生地跪拜下来,小声道:“拜见师尊。”
薛以恒眼睛微眯,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行过拜师之礼后,众人纷纷散去,谢问拉着阿朔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嘱咐他:“阿朔,以后你要跟你师尊好好学,和你师兄们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阿朔眼巴巴望着他道:“为什么我不能拜白发哥哥为师呢,我想和大哥哥在一起。”
阿朔不知道皇甫轲姓什么,只知道谢问一天到晚师尊师尊地叫他,加上他又有一头如雪的白发,所以阿朔就叫他白发哥哥。
阿朔对自己的依赖虽然令谢问感动,但他也明白过度的依赖只会让阿朔越来越离不开自己,这样不利于他今后的成长,于是耐心道:“这有什么,都是在南华山,跟谁学不是学?怎么,你还一刻都离不开我了?你又不是长在我身上的一块肉,你已经是大人了,总要学会独立。”
阿朔听他这么一说,想反驳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表情越发委屈了,低下头去半晌没有出声。就在这时,一个高八度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哎哟,瞧瞧这黏黏糊糊的劲儿,知道的说是兄弟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师弟带了个小情儿回来呢。”谢问循声望去,见一个俊俏少年双手抱胸,扬着眉梢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少年身后站着两个年纪稍长,其貌不扬的弟子。
谢问暗暗咂舌,心想麻烦精又来了。为首的这位少年名叫孟怀瑾,同样也是皇甫轲门下弟子,按辈分应该算谢问的师兄,他出身于早已亡国的后蜀世家,当年淮南郡王率军攻入蜀地,灭亡了后蜀,孟怀瑾一家为了躲避战火,举家迁往中原,孟怀瑾本人则拜入南华门,因此孟怀瑾一直对谢家人怀恨于心,四年前谢问拜入南华门门下的时候,孟怀瑾就没少找过谢问麻烦。他身后那两名弟子是他的师弟,一个叫泰平,一个叫吴奇,不知为何对孟怀瑾特别言听计从,不管到哪儿都像跟屁虫似的跟在孟怀瑾身后,孟怀瑾从小就是个大少爷脾气,正好需要这种溜须拍马之人,倒也乐得将这俩人当仆人使唤。
“四年没见,孟师兄说话还是这么阴阳怪气,看来这四年里师尊没怎么好好管教你,否则你怎么会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孟怀瑾啐了一口道:“呸!你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有,你侮辱我可以,但我不许你侮辱师尊!”
“我哪一句侮辱师尊了,我明明只侮辱你,看来你不但不会说人话,脑子还不好使,竟连人话也听不懂了。”
“你说什么!?”孟怀瑾怒不可遏,抡起袖子就要冲上来,阿朔被气势汹汹的孟怀瑾吓了一跳,连忙躲到谢问身后,而泰平和吴奇也一把将孟怀瑾拦住,连声劝道:“孟师兄,冷静啊,门派内禁止私斗!让师尊看到了我们就完了。”
谢问把阿朔护在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孟怀瑾大发雷霆又拿自己无计可施的样子。孟怀瑾重重地哼了一声,推开泰平和吴奇,丢下一句:“谢问!你给我等着!”便气冲冲地扭头而去。
“大哥哥,南华门的师兄们都这么可怕的吗……”阿朔躲在谢问身后,怯生生地冒出一句。
谢问自己刚刚还嘱咐阿朔要好好跟师兄们相处,转眼间就光速打脸,当着阿朔的面差点和孟怀瑾打了起来。他实在无言以对,只好讪讪一笑,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些别的敷衍过去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