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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烽烟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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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对于闫都,乃至整个将军府、大邺朝本身,都是很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的问题。
就但难以解释不代表无法解释,毕竟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主儿,相反地,越是难以捉摸,越能激发这些人的反抗心思。
闫都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正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有个人以四海八荒为棋盘,天下生灵为棋子在与人对弈。
敌在暗我在明,是很糟糕的局势。
闫都坐在书房里,目光他透过面前的书架仿佛看见了隔壁躺着的盛铎,那个人是事件的关键人物,而齐州姜氏,似乎也是一个突破口。
闫都的手在书案上敲了三下,
“葛武。”
一个干瘦的身影无声的出现在他身后,那个人瘦骨伶仃,看着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树干,因为没有生命力,所以更不起眼。
存在感极低。
闫都的面前摆着一排小小的竹筒,里面装着一些密函。
葛武拿着那些竹筒很快消失不见,一点行踪也无。
五个竹筒分别写着:行,口,女,又,习。
行是指萧和,他字瑁珩,那么第一个竹筒自然要送进宫里,但不可直接给圣上,而是给了大内总管宇文裕,宇文裕字习风,此为习。
言彰是林丞相的号,那么这样一来“行”,“口,”“又”三个竹签已经送出去。
而最后两个竹签,一个是闫都命令闫家军和羽林卫调查齐州姜氏,一个是在离齐州八百三十里外的邓镇同时插入眼线。
那么为何会选择邓镇作为齐州的突破口,是因为齐州尹王谦的本家在邓镇。
这个王谦是一代奇人,我们在这里暂时不做描述。
闫都做好部署以后就将盛铎找来,细细的询问他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关于盛铎所叙述的血池他亦是闻所未闻,胆寒异常,但是他却毫不怀疑。
盛铎也发现对方并没有质疑自己的意思,然后他有些纳罕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古人应有的做派。
但是闫都很坦诚的给他讲了,或者说是兜了齐州姜氏的底儿。
一个谜一样的家族,贯穿华夏疆土三千余年,在本朝以前史料无所记载,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关于齐州姜氏的叙述,这个族落却可倾举国之力,助还是一介布衣的大邺太宗萧华荡平海内,安定群雄,终登大宝。
这是皇室秘辛,却并非姜氏秘辛,他们只在当代有记载,千年岁月无人知晓。
姜国公作为姜氏第九百六十六代孙,除了在族谱上有个名字之外,对齐州姜氏所知甚少。
而他的母亲姜芸,第九百六十七代孙,是命定的姜氏女,一岁能言,三岁成诵,通晓古今,算无遗策。
她本可以回齐州享受无上尊崇,但闫父在姜氏之前找到了她,于是神女落入凡世,拥有再非凡的力量的人,也未必真的愿意享那百年孤单,不如比翼双飞,伉俪情深的白头之诺。
只是当时的抉择终究有一个了断的时候。
闫都如是想着。
盛铎听完闫都说的话陷入了一阵迷茫之中,虽然这情况听着很合理,奇葩的传世姜家,可能是个前所未有的大boss,掌控全局,为了把自己流落在外不务正业的子孙找回去,搞出了一些名堂。
但这逻辑是有问题的,说不通的。
且不说姜国公手握重权,如果动摇他就是动摇国之根本,齐州姜氏扶持太祖皇帝上位本来就应该是希望国泰民安的,再不济也是个制衡之术,但眼见姜氏功成身退,只留下个一心为国的老骨头京城姜氏一脉,他们就断不会做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破事出来。
姜芸就更不必说了,虽然惊才绝艳,学富五车,但是一心相夫教子的诰命夫人并没有什么虎狼之心,不然也不会站了当时根本不受宠反而还能力过人的太子。
毕竟要是抱着什么旁的心思,站个懦弱的傀儡不是更好?
何必要舍近求远,投鼠忌器呢?
更不必说折了自己的羽翼自愿在萧和眼下待着,带着势力跑到边境去,天高皇帝远的,而且还是自己说了算,要想造反不是易如反掌吗?
留在京城谋逆才是蠢货,所以闫氏是忠义之臣,姜芸向来是个巾帼不让须眉之辈,虽为女子身但风骨气度一样不落男儿,这样的铁骨铮铮,大义灭亲之流,到了奸佞手里只会是个灾难绝非助力。
何况齐州姜氏现世百年来素有善名,他那日眼见所事绝非善类所为,那天血池里惨绝人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说是白骨累累也丝毫不为过,他甚至都怀疑那不是人做的!
毕竟他记忆里近代二战集中营的屠杀也不过如此了。
显然他那天泡的血池子较之集中营或是万人坑,明显要更甚!!
盛铎猛地一摔手里的茶杯,气的发抖,“那他妈就是炼狱!!”
闫都斜眼睨他一眼。
盛铎嘴唇颤抖,“那些血,都是鲜红鲜红的,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的动物——”他吞了下口水,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声音艰难的从声带传出来,就像是很久没有打开的锁,被层层叠叠的铁锈占据着表面,很难识别出原来的样子。
“都大概与那天刺客经历了同样的事情——”
“说刺客是罪有应得,但绝不可能其他人也如同他一般,”
“他们之中,或许有老人、妇女、儿童这样的弱者,也有可能是别人的父亲、母亲、子女、丈夫或者妻子——”
“其中的一些人是无辜的——无端的卷入这场杀戮之中——”
盛铎的眼睛瞪的血红,愤怒几乎填满了他的整个胸腔,以至于平日里看着十分平和的面相如今也带了几分扭曲,然而这一幕投射在闫都眼里,他却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一把火在燃烧。
他所生的这个时代,是一个皇权至上,等级森严的时代,皇家贵胄视人命如草芥,根本不会有人告诉你人生来是平等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平等是不存在的。
决定你人生的大多数是你爬出来的那个肚子。
人们只为自己的亲朋好友贡献以爱和友善,能人的眼里只有自己,而贫者哪怕胸怀天下,也无施展之处。
科举制度确实培养了一些人才,但寒门的种种弊端让“鲤鱼跃龙门”和“真龙跃龙门”之间,形成了一道长长的鸿沟。
好像除了齐州姜氏掌门人的善举之外,闫都基本上没有见过什么人愿意真的把他人生命视作珍宝的人了。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幼时读的那些句“凡天下祸篡怨恨,其所以起者,以不相爱生也,是以仁者非之。”
闫都感觉自己心里的那团火燃的更明亮了,或许世人一开始就错了,又或许开始的时候是对的,而后来慢慢错了。
当我们忘记了仁爱待人以后,当我们的眼睛里只看得到利益权势以后,或许就已经是乱世的开始。闫都感觉二十载的年华如过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流淌,先帝登基伊始的勤政为民,到后来的后宫乱政,再到最后的匆匆结尾,倘若和百姓的生活状态联系在一起,不也是惊人的步调一致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蚂蚁确实无法毁坏整片森林,但如果所有的蚂蚁都为了生存豁出去自己的命呢?
在大邺为自己的臣民带来苛政赋税的时候,灾难就已经走向了大邺。
那么他们现在的幡然醒悟,亡羊补牢,能否阻碍后世,又或许是将来某一天的大厦将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