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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儋州旧事 ...

  •   “王爷找我什么事?”

      赵肃一直拽着她,到了别墅后。直到再要往山上走,有一片空地,她甩开他的手。

      “飞甍,你今天又在躲我?”虽是疑问,却像是在陈述。满是不甘。

      “没。”她答的毫无半分底气。

      “为什么?”他有些咄咄逼人。

      见容楼不说话,他又抓住她的胳膊,有些急切“你又是怎么了?”

      “王爷,飞甍回去想了想。飞甍身后有容家,肩上有为人臣为人子为人官的责任,儿女情长并非是飞甍所能肖想的。

      祖父说,飞甍若不去看,还能安稳过日,若是看了,爱不得,郁郁此生,还如何了得?”

      “人间不过是添了一桩不平事,而我,终其一生,都在煎熬过活。”

      “王爷若是真心待飞甍好,就不该再来招惹。”

      赵肃耐心听完,笑着到“劳什子道理?你说的这些在本王看来狗屁不通。”

      没想到他说出粗话来,容楼惊着抬头看向他。

      “本王又不求你什么,你何惧?”

      他从怀中拿出一支木簪,老山檀香打的,样式简单,只一朵祥云,云中空着,嵌着一颗似红豆般大小的蜜蜡。

      “本王亲手刻的。”说着,十分温柔的取下她的青玉簪,簪上了他送的那支。

      淡淡的檀香味,一如他。

      她伸手眷恋的摸了摸,口中不禁喃喃“英英白云,露彼菅茅。”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

      之子之远,俾我独兮。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

      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总想的这样悲。”赵肃责怪她。

      “不然呢?”她明眸望向他,带着疑惑和挑衅。“是什么?王爷想叫飞甍出家为僧还是留在山上做个道士?”

      “都想着出家了,怎么不想点别的?”

      “佛语曰:云为无量。众生芸芸,皆于六道,迷惑颠倒,万劫不出,如陷黑暗。
      值遇佛缘,开示法语,破迷开悟,云开雾散,重见光明。”

      赵肃在解释的她都知晓。

      “大光明云。”她道。

      可就是又忍不住摸了摸“寓意不错。”

      狠心拔了下来“可惜,容某不喜这颗珠子,像红豆,过于小儿女。”说完,塞在赵肃手里。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他将簪子握在手中念着。

      “做不成爱人,像王摩诘与裴迪也可。”

      他自嘲似的说到“本王真是魔怔了。想着若真有个竹林馆,我也同你隐于山野去。”

      “本王将真心递与飞甍,你总不信。终是不容易信了,还将我的心踏在脚底。”

      “怎的此生你我皆为男子。怎的我生于皇家,你在马衣门第。”

      “怪不得谁。王爷,此生就这样吧。来世孟婆桥上,等等飞甍,你我都别喝那汤。”

      “只有此生。我惯不信那来世。”

      “不信来世却信神佛?”

      “为了大光明云,为了你才信的。”

      我不是男子,我与岸之你也不能在一起。

      只因你生于皇家,而我在马衣门第。

      两个人并肩而坐松树下,望着山下的德音别墅,和将落山得日头。

      偶尔能瞧见山下的人影,集市,上山砍柴的樵夫,玩耍的牧童。

      晚霞是烟火的颜色,将万岁山的一抹白色也染成金黄与粉红。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将要碎了。

      将要跌碎了。那落日。

      容楼生怕它一不留神就掉下来,将它自己摔碎。将晚霞也摔碎。

      让流火溢到他们的身上,将她烧灼的炽热滚烫。将她的理想和这人间也烧的滚烫。

      如果一切停在这一瞬该多好。不往前走,就只能看见此时的美好。

      她突然感觉一股热流从下面涌出。

      坏了!

      月事怎么提前了?

      难道是因为这几日作息不规律,忧心陈关山的事,所以才提前了?

      怎么办可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衣袍已被血迹沾染,如果沾染到身下的雪就会被看出来。

      天已暗了下来。“走吧?”赵肃问她。

      “不急。”她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王爷要给飞甍的簪子呢?”

      赵肃以为她不想要了,听她这么一说有些惊喜,又拿了出来。

      她握在手中仔细思索着。

      “王爷瞧着那落日多美啊。”

      赵肃果真寻着她的目光而去,看向夕阳。

      簪子不尖,但刻的祥云那处有个缺口,她一咬牙向着自己的指肚戳上去。动作很轻,但是狠。

      “嘶。”她故意这样。

      赵肃听见她的声音望过去“怎么了?”

      她赶忙把手塞在腿下“不要紧,想试试簪子尖不尖,不小心扎了下。”

      赵肃将她的手抽出来。她瞧见血留得不少,便放下了心。

      “飞甍,你怎么做些没脑子的事儿?”他责怪她,把簪子又拿了回来。“本王再拿回去打磨打磨。”

      “走吧,回去包扎。”

      她连声应着。

      血在松树下做了一幅画。但好在雪过无痕,不用多久,此地又会焕然如初。

      赵肃回头看了一眼。心生诧异。

      容楼回屋叫福全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换下了沾血的衣袍。待着夜深自己走出别墅外,在无人的地方烧了个干净。

      晚上,赵廷在赵肃屋里喝酒。

      赵肃思考着黄昏时的事百思不得其解。

      他见过各种伤口,被簪子扎了一下不至于晕染的那样大。

      “皇兄,你想啥呢?”

      如果那血不是因为簪子,那又是哪处伤了呢?

      “你说一个人会不会无缘无故流血?”赵肃问。

      赵廷想了想“皇兄,你这是奇奇怪怪的什么问题?”

      “受伤了会流血,气急了憋出内伤会流血。女子来月事也会流血,皇兄,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也没别的了。”

      见赵肃不说话,赵廷又问道“皇兄,你今天和容大人出去干什么了?”

      “看落日。”

      “你们好无聊啊。”赵廷一脸嫌弃。

      “无聊吗?”赵肃不解。“本王觉得挺有意思的。”

      赵廷鄙夷的看着他“你说呢?皇兄,那是你觉得有意思。”

      “本王觉得容大人也觉得挺有意思。”

      “对,你觉得。”

      “谁说话,皇兄,你是不是喜欢那个?”

      赵肃瞪着他“什么这个那个?”

      赵廷小心翼翼道“我说你怎么还不成亲,是不是好男风?”

      亏他有心,“好男风”三个字压得极低。

      “那你也不能不成亲的。皇兄,我也见过有男伴的大人,人家都是娶妻生子,你这样不行。而且容大人虽然看起来冷清文弱,但肯定不会同意此事的。”

      “传出去影响也不好。拜拜便宜了六哥你说说。你不知道很多人现在都传你和容大人私底下有一腿。”

      “而且这玩意儿伤身体。这个你还真别不信,我认识一个人……”

      赵廷说起来一套又一套的,赵肃也懒得反驳了。直接将他打发了出去。

      今夜没睡着的还有宋奂声。不知道为什么,很燥热。

      他记挂着被淮南吃掉的梅子。

      应该也只是梅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儋州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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