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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低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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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差不多快完成,陈愔和韩忻却并没有立刻离开岳阳。
“我们去黄鹤楼转转吧,说实话,我虽然老家在岳阳,但长这么大在岳阳的时间可能加起来都不超过半年。”陈愔说。
“好。”韩忻欣然同意了,只要不去看股,不见王宁德,似乎她就不会难受了。
“陈愔,能问你一件事吗?岳阳,为什么是你的老家?”韩忻没叫他组长,而是直呼其名,她想作为组员可能不会关心那些事,但她想做他的朋友。
陈愔:“因为我妈妈一直生活在这边。”
韩忻惊讶地看向他,原来他们一家人并没有生活在一起!
陈愔转头,看着她说:“我从小都是和陈骁的妈妈一起长大的,逢年过节我才会回来看看我妈,一年之中,见她的时间可能一只手指头都能数的清。”
说着,他举起自己的手掌对着远方的湖水。
湖风轻轻的吹拂着他的头发,韩忻看着他的手,筋骨分明,十分修长,感觉去做手模也能卖出不少了……
陈愔看着湖水,说:“其实,我妈妈算是插足的,陈骁的妈妈之前一直怀不了孕。
我爸有一次出差过程中和我妈好上了,因为是长期项目,他经常会来岳阳,也就和我妈一直保持着婚外关系……”
顿了顿,他说:“后来陈骁妈妈体外受精,这才有了陈骁,那时我已经三岁了。”
韩忻只听到后面一句,心想原来如此,难怪陈愔是哥哥!韩忻看着认真讲述的陈愔,而自己思绪却游走到天外,这才打起精神注视着他。
陈愔说完这些转过头来,刚好对上韩忻,她正睁大眼睛毫无保留的看着他,忍不住让他目光停驻在她的脸上。
陈愔之前其实没好好看过她,现在才发现,她虽然算不是标准意义上的美女,但一双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魂,眉毛生的很有特点,浓密而有形,五官清秀,是越看越舒服的长相。
两个人脸的距离离得很近,陈愔战术性咳嗽了两下掩饰自己一时的反常。
见陈愔没继续说话,韩忻好奇的问道:“你和陈骁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啊?我总感觉你很怕他。”
陈愔顿了半晌,没说话。
韩忻察觉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忙下意识的想要转移话题。
“哎!听说岳阳烧烤很好吃,我们要不要去试试?”她嘻嘻哈哈地对陈愔说。
陈愔没在意她的走神。
继续说道:“陈骁的妈妈很敏感,在感情里总是很患得患失的。后来我妈生了一场重病,我爸只能把我带回她家抚养,这算是公开了我妈的存在。”
“陈骁一岁的时候头上长了个肿瘤,我爸那时候还在给别人打工,每天都忙着赚钱,家里情况没现在这么好,阿姨为了给他治病,整个人都心力交瘁。”
原来陈愔的妈妈……韩忻后知后觉。
“那时候阿姨不仅要顾陈骁,还要照顾我,我爸深知对她有愧。
后来我爸自己开了公司,家里情况一日比一日好起来了,阿姨也彻底跟我摊牌了她自己的恐惧。”
“她和我说,她得了抑郁症,每当我爸不回家,她都忍不住想象我爸正在别处拥有着一个幸福的的家庭,内心受尽折磨,经常看到窗户就想要跳下去。”
“我那时候才8岁,无法理解她的情绪,只知道她当时很痛苦。她哭的特别特别大声,一边哽咽一边讲述,有时候我都听不清楚她在讲些什么。”
“在8岁以前,我意识里以为她是我的“妈妈”,我以前特别爱哭,只要我一哭,她就会温柔地抚摸我,问我想要什么,她会给我买玩具、买赛车。”
“可之后,她就变了,她不再照顾我的情绪,把她所有的疼爱都给了陈骁。”
陈骁沉下脸,说:“我从初中开始就寄宿在学校,我以为学校规定所有人都必须寄宿,但有一次下晚自习我看见陈骁一个人,就偷偷跟他到校门口,然后看到阿姨在门口接陈骁回家,原来陈骁是可以回家的。”
“再后来,我考上了清华,学的是信息技术。
陈骁的成绩也一直很好,我大四的时候,他也考进了五道口。陈晓野心很大,他想接爸爸的公司。”
“从大一他就在爸的公司里实习,一毕业就直接工作了。我不想和他争,选择了读研。”
“但是有时候很多事情由不得我。我爸并不希望他就这么接手自己的公司,可能觉得自己还能干个十几年吧。”陈愔对韩忻笑了笑,韩忻安静的继续听着。
“我爸某一天来找我,让我去他公司干投资,希望我能制住陈骁,起码让他势头别那么猛。”
“从那以后我就夹着尾巴做人,但陈骁以为我是来真的,处处对我警惕,上次的事情你也看见了,我不想与他正面冲突。”
韩忻点了点头,双手抓紧了栏杆,她没想到陈骁和陈愔的关系居然是这样的,过去自己却只是单纯地以为这就是豪门之间的权斗罢了。
“陈愔太想赢了,一旦有赚钱的机会他都会猛地扎下去。”陈愔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好在阿姨和陈骁一直都没有刁难过我,但我经常感觉生活在那里自己经常是个局外人。”陈愔失望地低下了头。
看着他,韩忻也只能感到无奈,看起来谁都没有错,可事情还是发展成了这样,谁都没有很好受……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陈愔,“好了,我知道了,以后再说吧。”过去的事情让他难受,她能做的也就只剩下尽量不去触碰那些伤口了。
“我没事。”陈愔冲她笑了笑。又说:“这是我第一次跟人讲这些,说实话,你以前有没有觉得我很奇怪?”
韩忻点了点头。实话实说,她承认自己有认为他很懦弱,但她现在理解他了,反而更心疼他。
“其实,虽然你打我也骂过我,但你好像是在那里唯一能和我说真话的人了。”他看着洞庭湖水,眼波荡漾,自嘲地说着。
韩忻笑了笑,拍拍栏杆:“因为你也是真诚待我的呀。”
转而她看向他:“虽然作为同事我可能没有立场说这些。但是陈愔你也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要对自己好一些,好吗?”
陈愔偏过头来,点点头,对着她抿嘴微笑,眼角虽然因为熬夜添了些小细纹,但并不影响他眯起眼睛如猫儿一般可爱温顺,他笑起来比平常更温柔了,那张脸就像是上帝的馈赠。
“王宁德的事,你也很不好过吧?”二人沉默了片刻,顺着江风,陈愔转移了话题。
韩忻说:“是的,这笔交易肯定是存在问题的,现在这种乐观的情况只是暂时的,很快,他就会和市场上那些散户一样,当韭菜被割掉。”
“你说的没错,陈骁马上就会把那8%的股份全卖掉。”陈愔恢复冷静的声音说道。
“8%?他又买了??”韩忻惊讶地问。
陈愔既没肯定,也不否认。
“走吧,我们去看看王宁德,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他松开栏杆,说。
韩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回头看了一下洞庭湖水,很清澈。
资本无情,但人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