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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贫寒状元郎的白月光 初见 ...

  •   幼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软的像云一样的被子里,雕刻精美的千工床为了迎合少女,也被加上了层层叠叠的鲛纱。

      幼桃眯了眯眼,感受到鲛纱外微微透出来的光,微微唤了一声:“落兰,明日我要穿那件藕合纱衫的裙子。”

      即便是从小就伺候在公主身边,现下听着公主娇娇柔柔的慵懒声音,落兰还是忍不住红了脸,“是,公主,我这便备好。”

      幼桃懒懒地躺在床上,开始接受记忆。

      ————

      原身是燕国最受宠爱的公主,因着原身早早失去母亲,自小便是被放到燕帝身边亲自养着。可以说,就连太子也比不过原身在燕帝心中的地位。

      燕帝将原身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宠得她天真不谙世事。又怕都京的气候不够温和,便悄悄吩咐下去,在护国寺边专门为她建了一座府邸,夏日可去避暑热,冬日可去泡温汤。一切从他私库里面划,不许外人知道。

      护国寺有一片桃林,传说若能在桃林中找到六瓣的桃花,那么必能遇见命中注定的有缘人,原身一时兴起,便带着侍女去赏桃花。

      当时正值春季,细雨朦胧,人迹稀少,满山的桃花,开得温柔缠绵。原身在桃林里回头一望,便望见一位书生穿着的人,只着一身白袍,腰间挂着一块旧玉,只用青色的发带将头发束起。

      可能是细雨朦胧,书生的眉眼都变得温润起来,桃花眼微微上挑,薄唇微抿,身形清俊,也可能是六瓣桃花传说太过于美好,以至于原身看见书生的第一眼,就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书生向原身浅笑示意,微微抬眼,与原身隔着层层桃花遥相对望。
      一眼万年。

      后来原身从小沙弥那里知道,这位书生姓顾,名非远,是南上来参加明年科举的贡士,家境贫寒,父母双亡,方丈怜惜他的才华,便让他借住寺庙,平日以抄书来抵。

      原身心软,便让方丈免了顾飞远的费用,对外只说是有人怜惜他的才华,特意助他一力,又常常遣侍女为顾非远送些东西,一来二去,二人便生了好感,互通书信。

      顾非后来约见原身,将身上所佩玉佩交予原身,说:“我身无长物,这玉佩是我父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如今我将它送给你,作为我们的定情信物,待我高中,必去你家提亲,卿卿等我。”

      原身不介意顾非远出身寒门,如今二人互通心意,便想着等着顾非远上门提亲时,便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身为大燕最受宠的公主,自己的丈夫,既可以做朝廷的状元,也可以做公主的驸马。

      揭榜那天,原身悄悄出宫,看见顾非远当了状元,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绯色的红袍,却衬着整个人清俊无比,意气飞扬。街上人头攒动,许多少女悄悄羞红了脸,想着将来是谁能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嫁得状元郎。

      原身悄悄藏在宫扇的脸,红的像二人初见时的桃花。

      可是原身并没有等到顾非远来提亲,反而等到了丞相大人榜下捉婿,寒门学子与丞相之女喜结姻缘的消息。

      原身将顾非远约在二人初次见面的桃林里,质问他什么要违背诺言,顾非远却说:“卿卿你且等我,丞相位高权重,我娶他的女儿只是权宜之计,皇上对我颇为重用,待我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我必将你光明正大的迎回来。”

      原身虽然天真,但是一国公主的身份不允许她如此被人侮辱,之后原身便和顾非远断了联系,自请和亲,嫁往魏国。

      后来顾非远位高权重时,偶尔夜深人静时会怀念原身,回忆当年少年少女纯真无邪的美好感情,以及桃林那一眼万年的惊艳。

      ————

      幼桃将脸藏在被中,轻轻拭去原身落下的那一滴泪。

      再醒来时已是天亮,护国寺环境清幽,清晨鸟儿相鸣也是一种乐趣,幼桃听着窗外的鸟叫声,揉了揉眼睛。

      “落兰,唔……”幼桃偷偷打了个哈欠,“明儿叫小喜子把鸟引得远一点儿。”

      落兰自小伺候幼桃,二人关系也亲近,“怕不是这些鸟儿也想早早的见到公主。”

      说罢,落兰轻轻挽起垂落的鲛纱,打算伺候幼桃起床。其他人见室内有了动静,也开始静静入了寝室,支起窗楹,备好温水,呈上早膳,伺候的人不多,但是每一件事都做的井井有条,像是练过了千百遍。

      幼桃任凭落兰摆布,伺候好梳洗之后,幼桃推开了落兰扶着的手,自己径直坐到了梳妆台前。

      水银镜是外邦刚运过来的,周围刻着天马鸾凤掐丝镂画,内务府紧赶慢赶才在公主住下之前送到。
      幼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风髻露鬓,肌肤莹白细腻,螓首蛾眉,杏眼含笑,天真纯澈,顾盼之际,又勾出一丝妩媚,玉齿朱唇,不点而红。
      虽然年纪尚小,眉眼之间仍有依稀可见的天真纯澈,但是不难想象长开之后的倾世美貌。

      幼桃随意翻了翻桌上的妆奁,没有打算过多的化妆,只是稍微添了添妆粉,将眉间的稚气稍微掩去了一二,又描眉施朱,稍加修饰,在额间细细描了桃花钿。

      再看向水银镜时,幼桃的气质已经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如果说原来的幼桃还带着三分稚气,那么如今在看,却不会觉得幼稚,反而给人一种又纯又欲的感觉,明明唇含朱丹,面如桃花,但是偏偏目光清澈,仿若含着一汪清泉,让人止不住的怜惜。

      落兰伺候着幼桃换上昨日临睡前选的藕合纱衫的裙子,外罩藕荷色的外衫,被沉香熏染过的衣裳,既有着粉色朝霞般的轻薄和层层叠叠,又有着一丝淡紫色,显得朦胧娇美。

      落兰细细的理着幼桃的裙摆,“这是尚衣局新制出的颜色,说是先是花一枝全开藕合,一枝全开硃砂慢慢地染,再用沉香慢慢地熏,好不容易才染出了一匹,想着除却公主,怕是没人能用这颜色。”
      “如今公主一穿,倒是显得这衣服配不上公主了。”落兰将砗磲簪为幼桃戴上,打趣道。

      有人呈上全身镜来,幼桃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身影。
      “走吧,去看看护国寺里的桃花。”

      ————

      “落兰,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幼桃挥退众人,“传说,要是能在桃林里找到六瓣的桃花,那么她就能遇见命中注定的有缘人。”
      幼桃娇娇地笑着:“若是我今日真的找到了六瓣的桃花,你说,我会不会遇到自己的有缘人?”
      落兰小心地拂开陆前的桃花枝:“公主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了,陛下定会为公主找到良人的。”

      “我可不要父皇为我找,我嫁当然得我自己找。”幼桃一把抓住落兰的手,“可别把我的有缘人拂掉了。”
      “落兰你快去做我的糖蒸酥酪,我这里有影卫。”

      还没等落兰反应过来,幼桃就将她往外轻轻推了几步,转身跑进了桃林里面。
      落兰刚想追过去,可是桃林里面桃树丛生,眨眼间公主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落兰急得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得安慰自己,公主身边有影卫,应当是不要紧的。

      幼桃直接凭着记忆往桃林里面跑,正值春季,桃林开得正盛,幼桃就在粉色的桃林中穿行,跑动间,带落的桃花瓣纷纷扬扬,偶尔落在鬓间。

      幼桃不经意间一望,看见桃花掩映之间,有一个清挺的身影,身穿白袍站在桃花之间。

      就是那一刹之间,幼桃忽然理解,为什么原身会对顾非远一见钟情。

      但是幼桃本身就是极美的,凡世间的美,对幼桃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她见过许多美丽的人,只不过转瞬之间,那些美丽的皮囊就已经消散在天地之间了。与其要用美丽的皮囊打动幼桃,倒不如贡献出自己真挚的感情,那些爱情,亲情,友情,用来滋养灵魂是最好不过了。

      幼桃轻轻将手搭在桃花枝上,朝着顾非远微微一笑。

      顾非远从未见过这样美的人,这样的美,仿佛非凡间所有,更不是自己这个一身布衣寄住寺庙的人能拥有。
      顾非远忽然很渴望权利,哪怕不能拥有这样的女子,只要是可以向这位女子多走一步,都是极让人心动的。
      饶是自己定力不错,也被这摄人的美貌晃了神。
      手中准备归还的藏书也一不小心纷纷掉在了地上。
      顾非远一时间红了脸,似是恼怒自己像个毛头小子般鲁莽,连忙轻轻撩起袍子蹲下,小心地收拾着散乱在桃花瓣上的书。

      幼桃看着这样的顾非远,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如今的顾非远,还没有经历过前程的诱惑,也没有,也没有在官场上摸爬滚打。
      此时顾非远的心思还是挺好猜的,一字一句都写在了脸上。

      幼桃弯下腰来,伸手帮顾非远捡起来一本。
      谁料,此时,顾非远也伸出手,刚好搭在了幼桃的手背上。

      手下的肌肤细腻莹白,在阳光之下,似乎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微微一动,顾非远便能感受到自己指腹的茧。

      顾非远慌忙站起来,恭身行礼:“在下唐突,请姑娘原谅。”
      “这是你抄的吗,你的字可真好看。”幼桃随意翻开这本书。

      “……是,在下受方丈恩惠,住在此处已是过意不去,只能为寺庙抄撰经文,以此报答。”

      幼桃稍稍走近,将这本楞严经轻轻放在顾非远怀中,只是微微笑了笑,便转身向桃林深处走去。

      顾非远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忽然一片寂静,呆呆地看着幼桃离去。
      一阵风吹过,吹开了幼桃刚刚翻的书,一朵娇艳欲滴的六瓣桃花静静地留在书中,顾非远看着桃花旁的一列字。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世千劫,常在生死。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世千劫,常在缠缚。”

      “姑娘,在下顾非远,至道亦非远。”
      幼桃没有停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贫寒状元郎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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