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言的真实 他强忍着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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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的夜幕，周围都是窒闷的湿气。
凯因被浓重的血腥压得喘不过气，他强忍着胃部剧烈的痉挛，逼迫自己睁大眼看清眼前的一切，是的，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偷偷跟踪就看到无法磨灭的景象。
黯蓝色的光球在吸血妖树的领地上空洒下冰冷艳绝的光辉，妖树们兴奋地集体挤作一团贪婪地发出萋萋喳喳的声音，他们伸展着枝杈想膜拜那个孤傲的身影，却被他周身凛冽的气魄生生切断身躯发出刺耳的哀号，他残酷地笑着，漫天的血雨在他挥手之间铺天盖地砸了下来，妖树们边发出兴奋的呻吟，边伸展须根发狂地吸食鲜血。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真实，让凯因清楚地了解到这里是暗夜精灵族唯一具有治愈能力的吸血妖树的领地，是个得到远不及付出代价的“嗜血交易”的领域。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黯蓝色的光球，分明地看到一对紫色的瞳眸在光球中倨傲地闪烁，他心中一沉，重重的疑惑和惊讶霎时间淹没了他。
科诺斯的眼睛，索取高昂代价的妖树，中了禁咒却完好复生的自己，难以置信的答案呼之欲出——，凯因难掩惊愕地怔在原地。
可就在这时，某种诡异的力量忽然牢牢禁锢住他的腰身，让他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一只冰凉的手臂从凯因背后伸出抚上他的身体，令人战栗的冰冷仿佛刻意挑逗般滑过腹部抚上他胸前，凯因下意识地在心中默吟咒语试图解开束缚，可颈边却突然传来一股妖异的气息，凯因皱着眉忍受着脖颈被□□的恶心感，听到一丝细细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美人儿，怎么发呆呢？”
细到发尖的声音好似棉里藏针将凯因的耳膜刺得生疼，而对方紧贴的身体和手指肆意的抚弄更让他的心情不悦到了极点。凯因紧抿着唇，淡色的青瞳中极为罕见地凝着凛冽的冰冷，随着最后一句解缚的咒语默念完毕，禁锢凯因的束缚瞬间消失，而他手中立现锋利的冰刃，冷冷抵住了对方的咽喉。
突然的变故让对方十分讶异，可对方马上恢复冷静，摇头轻笑道：“真是冷淡，亏我们刚才还那么亲密。”
话音未落，一道深红的血痕在对方脖颈上绽放，那艳丽的颜色顺着冰刃大朵、大朵地滴在地上，凯因冷冷的注视着他，眸中是不容错认的厌恶和冰冷。
“伊诺尔，从他身边滚开。”科诺斯傲立在漫天血雨当中，不知何时已发现了他们二人，隐怒的声音凌空响起。
闻言，被割伤的脖子的家伙很无辜地举起了双手，之后用指尖指了指凯因手里染血的冰刃，表示不是自己想滚就滚得开的。
“滚开！”心情不悦到极点的科诺斯眯着眼，数百道狂暴的火焰与凯因擦身而过向伊诺尔扑了过去。
伊诺尔被凯因顶着咽喉，躲也不能躲，避也避不开，只能硬生生等着挨砸，却不料凯因竖起防御结界化解了科诺斯猛烈的攻击，而代价则是被凯因抛在半空中，伊诺尔流满了鲜血的左手臂。
凯因一脸冷淡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没有谁能在对元老院首席祭司不敬后全身而退，如果左手有罪就砍掉左手，如果全身都有罪的话，就由自己亲自送他下地狱。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因短时间内失血过多而濒临暴走的科诺斯，再这样肆无忌惮地使用力量迟早会被魍魉尸气吞噬，他冷冷地消去了手中的冰刃，缓缓走到科诺斯身边。
“老三，他什么来历？”伊诺尔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左臂，这种残废程度最少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复原，他眯着眼危险地盯着凯因向科诺斯询问着。
“和你无关。”
“莫非是你的男宠？”伊诺尔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凯因，了然道：“原来你喜欢这种，怪不得我送去的美人都被你虐得死去活来。”
“美人儿，我三弟待你可好？”他恣意调笑，最后把目光锁在凯因咬得血红的唇上，好想吃上一口，伊诺尔媚眼如波，“跟着我吧，我会好好疼你的。”
科诺斯的烈焰连同凯因的冰凌不约而同地向伊诺尔飞了过去，可伊诺尔却不知何时已身在空中漂浮的光球里，那里面除了伊诺尔还有另外一个神情严肃的暗夜精灵，他就是伊诺尔的贴身亲卫队长——洛焰。
“伊诺尔皇子，请不要再触怒科诺斯皇子了。”洛焰将伊诺尔护在身后，点头向科诺斯行礼。
“洛焰，让他从我眼前消失。”科诺斯的口气冷得结冰。
“是。”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洛焰的脸颊上，伊诺尔冷笑着掐住洛焰的脖子道：“谁是你主子，恩？”
“伊诺尔皇子。”洛焰不卑不亢。
“知道我是你主子，还听他的话？！”
“科诺斯皇子是暗夜军团的领袖。”
啪！——
又一巴掌扇在洛焰脸上，比刚才狠得多的力道让洛焰的嘴角流出了血丝。
“领袖？大敌当前他临阵脱逃，根本就是个懦夫！现在还和敌人勾搭上了床，联合伤我，根本就是个叛徒！”
洛焰不为所动地看着伊诺尔，最后望向科诺斯道：“科诺斯皇子应该有他的理由。”
“你！——”伊诺尔恨得咬牙，为什么元老院支持他，父皇重用他，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洛焰也不向着自己反而相信他，该死的科诺斯，伊诺尔怒极反笑：“好，你们都信他，我们走着瞧。”伊诺尔甩开洛焰，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着伊诺尔的身影，洛焰只能无奈地叹气，不过他十分认真地邀请科诺斯：“科诺斯，暗夜军团需要你，回来吧。”
“不要。”科诺斯斩钉截铁地回答。
洛焰听说苦笑着摇头：“又是我收尾！”
随后洛焰把最近皇族和元老院的动向告诉了科诺斯，还和科诺斯探讨了最近的战况，最后他盯着科诺斯的凹下的双眼，余光扫过凯因，语气十分认真：“怎么弄成这样？为他？”
科诺斯唇角一挑，“罗嗦！”
洛焰见状心里了然，于是也不再追问，只是从科诺斯里怀兜里掏了半天，最后起身向凯因走去，将一块雕刻着暗夜皇族特有图腾的紫水晶交给了凯因。
凯因原本想拒绝，却被洛焰一本正经的表情和一句话彻底打败：“你要觉着是那小子的定情信物，就别收。”
“……”凯因无语，半晌才一脸闷闷的将图腾收了起来。
洛焰转头轻笑，之后向科诺斯打了个暗夜军团特有的手势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凯因看着勉强自己收下图腾的家伙逐渐走远，淡淡问了句：“他是？”
“洛焰，我的好友，伊诺尔的贴身亲卫队长。”
凯因点了点头表示了解，随后语气有点别扭地问：“刚才的那个伊诺尔是你二哥？”
“二哥？”科诺斯满脸不以为然，“血缘的角度上是吧。”
凯因闻言微拧着眉，心里好像在斗争着什么，但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般坦白：“我讨厌他。”
“厄，哈！——”科诺斯捂着肚子笑得浑身乱颤。
凯因十分疑惑，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么，不就是讨厌他二哥么，他怎么笑了那么久还不完，最后凯因决定亲自结束科诺斯那莫名其妙的大笑。
他直觉地伸出手堵住科诺斯的嘴巴，可刚接触到科诺斯就硬生生将手收了回来。
科诺斯的眉眼弯成难得的月牙状，他直率道：“我也讨厌他，我们同父异母，现在暗夜精灵族的王后是我大哥和伊诺尔的亲生母亲。”
“你母亲呢？”凯因淡淡地问。
“我的？”科诺斯一声冷笑，好像母亲和自己根本无关：“谁知道死在哪了。”
科诺斯鄙夷的语气不禁让凯因眉头皱紧，强烈的怒气霎时间在胸中翻涌，他冷冷凝视着科诺斯，久久不发一语。
科诺斯敏锐地感受到凯因的情绪波动，是那种极力压制的滔天怒气，有什么值得生气么？科诺斯的唇角勾出明显的嘲讽，“那女人不过是我父亲游历民间时一时兴起的玩物，我父亲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腻了就扔在村子里不管了，有一次敌人突袭村子，那女人嫌我累赘就把我丢在村子里，自己跟着村长跑了。”
凯因听完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放弃了，他只是侧过头，不发一语。
“可惜那次出了内奸，敌人早就知道村民的避难路线，最后想逃的一个也没逃掉，去往避难所的路上到处躺满了被绞杀的尸体，逃到避难所里的人也活活被烧死在里面，而我这个被丢掉的累赘却藏在村子的草料库里侥幸活了下来。你说，那女人是不是活该？”科诺斯残酷的声音近似疯狂，一字一句都敲打着凯因脆弱的耳膜。
早已遗忘的过去如潮水般涌向凯因，可现在他却觉得不那么痛苦了，原来自己还是幸福的，因为母亲始终微笑着陪在自己身边。
夕人罪孽已偿，愿今人安宁得享。
凯因望着科诺斯，表情淡然且坚定，“我们把眼睛取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言的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