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太古心

9、chapter 9

　　很快，寻墨便怀疑起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否有错，谁曾想这个灵儿就是个狗皮膏药，趁着李妃好说话，有事没事就和她黏一块，害她想找程尧兄妹叙叙话也不敢，就怕被发现是个有背景的NPC，更被重点看顾了。

　　此刻，厨房正进行着例行的每日一问，在灵儿的紧迫盯人攻势下，寻墨不得不半步不离灶头，更坐实了她拼命三郎的形象。

　　“寻姐，你一直都在厨房做菜，累也不累呀，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啊，俗话说得好，劳逸结合嘛。”灵儿一边不时惊叹着，一边怂恿着寻墨出去走走。

　　“你好歹也是个二等丫鬟了，跟管事的说一声，领个牌子也便能出去了，何苦硬要拉着我。”寻墨一副专心学艺的样子，心里早已恨得牙痒痒。

　　“可我天生路盲，出去了怕就回不来了，寻姐啊，你行行好，就陪我一起去吧，天天闷在王府，我都快憋出病来了。”灵儿夸张地晃着寻墨的袖子道。

　　“可是。。”寻墨有些招架不住，也却是这些日子对烧菜有些腻味了，语气有些松动。

　　“没什么可是的，我可是听说今天东城有场比武招亲，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要是错过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比武招亲？”寻墨一听来了兴致，倒是个机会见识见识神话江湖中的功夫，心思远远地飘向了当年的穆念慈，不知此番的女子比之何如？嘴上却说，“不过是些走江湖卖艺的，尽换些法子骗人，又有什么好看的？”

　　“才不是呢，”灵儿急切地辩驳道，“那位小姐可是个货真价实的高手，正经的全真教弟子，厉害着呢。”这灵儿说的却是东城杜员外家的小姐——杜明月，这小姐虽长在官宦之家，却生来喜欢舞刀弄枪，不爱红妆爱武装，不知怎的竟也说服了父亲大人办了这一场颇为轰动的比武招亲，也吸引了不少青年才俊，而寻墨一直蜗居王府，也没有相熟的人在京城，竟是不知。

　　“全真教？”这回寻墨是真坐不住了，难道说这正是游戏引入武功的契机？想来游戏进行已有些日子，却少有人习得武功仗剑天下，对于那些进入游戏就为了学一番武艺一过大侠逞强扶弱瘾的人来说，确有些失望，网上也早有些不满的声音。寻墨不由多看了眼眼前的灵儿，她信誓旦旦的表情，竟是吃准了般，也不知是哪得的消息。也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半推半就地出了王府。

　　出得门来，倒也不见街上行人比平日里多了多少，只是在接近东城的路口，约莫看出些热闹的景象。杜家不愧是有钱的主，搭了个近五尺高的台子，台面三十来尺见方，全部为木桩结构，装饰得颇为美观，显见费了些心思。

　　二人来得早了些，灵儿便提议四处转转，寻墨本有心拒绝，却见她目光游离，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便也由着她去。突然，她眼前一亮，拉着寻墨朝一个身着道服的少年走去。寻墨扫了一眼，长相倒也端正憨厚，不知怎么被灵儿搭上了线，寻墨暗地里撇了撇嘴，不厚道地想着。

　　“李哥哥有礼了。”灵儿笑嘻嘻地行了个礼道，一贯得熟稔语气。

　　那少年面色一红，“灵妹妹太客气了，”说着一躬到底，竟是对灵儿颇为尊敬，寻墨正疑惑，那少年已然对着她问道，“想必这位姑娘就是灵妹妹请来的厨道高手了？”

　　“厨道高手？”寻墨冷不防吃了一惊，向灵儿投去疑问的目光。

　　“寻姐啊，”灵儿拖长了声带撒娇道，“是这样的，李哥哥是全真教的记名弟子，这次不小心办坏了师傅的差事，想找法子弥补，这不，他师傅最好吃，就想做一些别致的点心讨好他，你就帮个忙，让他少受些皮肉之苦好不好？”她一脸可爱讨好的表情，吃定了寻墨面冷心热。

　　寻墨有些哭笑不得，这妮子明显有所求，利用人利用到她身上来了，辛苦半天却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事她才不干，“只是好吃而已，外面店家这么多，随便找个师傅治菜也尽够了，又有何难？”

　　“问题是他的师傅要求可高呢，平日里连，”灵儿说到这儿，摆出了一副神秘的样子，低声道，“连皇宫都去过，让御厨给他做饭吃，你想他有多挑剔，外面的厨子又怎么看得上呢？”

　　“在皇宫里偷吃？”寻墨瞪大了眼，难得地失了态，但到底是有身份的NPC，在灵儿眼里，她很快恢复了正常，轻咳了声，“老师傅吃惯了御厨做的菜，只怕只有李嫂做的菜他才看得上了，我又有何德何能得他老人家青眼？”

　　寻墨一个激动，直觉地以“老”字称呼那个少年的师傅，原是想起了大名鼎鼎的洪七公，只怕神话江湖中也是以此为借鉴，可喜灵儿也没在意，只是一个劲地劝说，“这也不一定啊，我听说寻姐手里有一份菜谱，个个是外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佳肴，若能做出几道来，不怕李哥哥的师傅不满意，反而会夸赞李哥哥一番呢。”

　　好家伙，原来打得这个主意，寻墨这才明白她的心思，敢情这几天就是来查探自己的厨艺水平的，倒也难为了她。只是你有这心，我没这胆，这有毒的菜端上去，死的却不知是谁了。她没有理由为这么个人犯险。正要回绝，又一个转念，不为她犯险，但若为自己犯险又当如何？心思电转间，已有计较。

　　见寻墨脸露犹豫之色，灵儿再接再厉道，“这件事就不从李哥哥的角度看，单从寻姐你这边看也是大有好处，”见寻墨看了过来，她续道，“你想，李哥哥的师傅吃遍天下什么东西没吃过，这品评美食的功夫可是一流，或者可能更胜李嫂一筹，如果他吃了你做的菜有什么好的指点，对你的厨艺进境不是岂大有好处？”

　　“这，”寻墨脸上闪过一丝赧然，“倒不妨一试，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自然是现在了，看完比武招亲只怕来不及做菜便要回去了。”灵儿抢先道。

　　寻墨深深看了她一眼，为着这一句，她也不必再有什么内疚。

　　细心地准备了菜谱上最难的三道菜后，堪堪已过了门禁时间，灵儿只当她要好好表现也不催她，双方都是有心搏一个未来，竟是默契地都没有提。

　　走到王府门口，两人原先的胆量和激动突然消散一空，只剩下对王府门规的敬畏，游戏了这么多日子，不是没有见识过何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时竟有些瑟缩，不敢进门。

　　“若是有手机就好了。”灵儿嘟嘟囔囔着，若是被管家知道，只怕少不了关几日禁闭。

　　“什么手机？”寻墨问道。

　　“唉，没事没事，只是希望我们运气不要太差。”灵儿懒懒回道。

　　定了定神，寻墨带着缩头也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的觉悟，扬手就要敲门。

　　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两人俱是一愣，却是一直都守在门口的绮月。

　　低着头，寻墨迎了上去，声音黏在喉咙口，“绮月姐，我。。”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先进来再说。”绮月一把拉过她，招呼着灵儿一起进了门，看了眼扭捏的寻墨，摇头叹道，“你啊，一贯规规矩矩的人怎么也能错了门禁呢。还好你运气不错，赶上了府里难得的大喜事，管事的才没空来整治这种事。”

　　“什么大喜事？”灵儿一激动，抢先问道。

　　“小王爷，要回府了。”绮月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