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太古心

33、chapter 33

　　翌日，寻墨被窗外的阳光照醒，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脚在暖烘烘的被子里蹬了蹬，兀自不想起床。裹着被子，她有些走神，被调去小王爷处当差的一大好处就是从此可以睡懒觉，没人管，有后台，可以安心习武，甚至连彩儿的事情也有了希望。她原还想多赖会儿，却听到门口传来话声，间或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凝神听了起来。

　　“寻墨真是好福气，被王妃小王爷这般看重，早知道我当年也争取入了膳房，拜在李嫂门下了。”

　　“切，就你，也不想想李嫂的身份，是随随便便说拜就拜的吗？”

　　“她还不就是沾了她爹妈的光，不然，轮得到她？”

　　“我在想寻姐姐这一走，以后大概不太再会和我们像以前一样说笑玩耍了吧。”

　　“你做梦哪，她那是飞上枝头当凤凰，还和我们混在一起，怕别人不想起她曾经是个烧饭的丫鬟啊。”

　　“都混说什么呢，寻墨素日可刻薄你们了，让莫妃耍耍嘴皮子就把你们都拐过去了？寻墨好福气那也是合着该到她了，好歹共事一场，我们才上门恭贺两声，你们倒好，这还站在人家的地方呢就乱嚼舌根，也不怕她听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不就是换个班么，值当这么大惊小怪。寻墨故意弄出声响表示自己正起床理衣洗漱，一切准备停当，打开门来，却险些被门外站着的一窝人给吓倒。平日相熟的此刻在前排笑着恭喜，一两面之缘的也在后边点头示意，偶有几个面露不忿也不情不愿地说着违心的话。

　　“小雨，你们这是怎么了？”寻墨拉着昔日膳房的同僚问道，她再迟钝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寻姐姐，我就知道，就算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还是会念着我们的。”小雨笑着露出两个酒窝，又献宝似地关照道，“对了，寻姐姐，我啊特意给你准备了些我老家的偏方，吃了可有用啦。”她说完调皮地眨眨眼。“有用？什么用？”寻墨只觉背上凉飕飕的。“这就不好多说了，反正你吃了就知道了，总之啊能让你安安稳稳地坐稳你的位子。”“什么位子？”寻墨觉得她一辈子的问题都没有此刻多。“小王爷的侍妾啊，虽然现在位份不高，但是将来有了小公子或是小小姐，就可以母以子贵了嘛。”小雨说得一脸骄傲。“侍妾？母以子贵？”寻墨不由低喊出声。“怎么？寻姐你还不知道？”“啊，不是，我去找小王爷问问。”寻墨丢下这句话扭头就走，心里乱哄哄的，天知道，原来这些人是为这而来，小王爷侍妾，她满心满眼就这五个字眼，说不清是羞是气，可是应礼怎么就，她前进的势头突然打住，脑袋狠狠撞了一记，抬头看时，却见应礼扶着她，“去哪儿，这么急？”“还不是你，”寻墨摆摆头示意他看后面站着满满的人。轻咳了声，免了下人们的礼，应礼拉着寻墨一路回房，关好门窗才压低了声音道，“不关我事，这是王妃的主意。”“王妃娘娘会平白给你找女人？再说，就算是她的主意你不会拒绝啊。”寻墨怒目而视。“我怎么没有拒绝了，”应礼摇头道，“结果不但推不了，还另加一个女玩家。”“什么？还有一个？你一次娶俩？谁啊？”寻墨劈头盖脸地问道。“琉璃。”“琉璃？哈，你的贴身丫鬟，”寻墨挑了挑眉，“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艳福？”应礼一哂，“本来她在我身边我要掩藏身份就够困难了，现在还被硬塞了做妾，你觉得我们的前景很光明吗？”“怎么不光明？生米煮成熟饭，她还不帮你说话？”寻墨不冷不热回了一句。“你倒想得开，”应礼哼了声，“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老是少是善是恶我都不知道，还撺掇我去收了她，难道你昨天说的什么同舟共济守望相助就只是说说啊。”寻墨眨了眨眼，寻思自己何时说过这话，但是话糙理不糙，又道，“那你叫我心里怎么舒服，本来大家好端端的是同学，结果现在成了什么小妾，说出去叫我的脸面往哪儿搁？这还不算，就我一个也罢了，还夹个不清不楚莫名其妙的人。”寻墨说着心里就有些泛酸，也不知是这位份恶心的还是那夹着的第三个人。看着寻墨多变的表情，应礼终究没能忍住，笑了出来，待看到寻墨似要抓狂时，又立时肃颜道，“对了，昨天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点眉目了。”“哪件事？”“就是那棵百年赤玉草。”“这么快？”寻墨激动地拽住了应礼的袖口，心中委实松了口气，上面有人果然好办事。应礼道，“百年赤玉草并不是什么太稀罕的物事，和其他的各类珍品都收在了王府的金英阁，过几天我编个理由让小桌子取出来就可以了。”“这么简单啊？”寻墨的声音有些飘忽，似是不敢相信来得太容易的胜利。“不然，你自己进去拿？”应礼好心地建议道。“哼！”寻墨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说的啊，到时看你的本事了。”说着喝了口桌上的茶，扬头出门去了。

　　才出门，寻墨就被几个嬷嬷拉住了。“寻姑娘，您可出来了，我们正等着给您做衣服呢。”一个长相喜人的婆子道。“是啊，瞧您这身段模样，啧啧，不愧是小王爷钦点的人儿。”另一个婆子道，眼光还暧昧地朝门里看了眼。“做什么衣服？”寻墨被动地被几人拥着走远，也就没听到应礼的嘀咕。“姑娘啊，您怎么糊涂了，虽说您过门只是个妾室，没什么仪式，可终究是嫁人，新衣还是要备着些的，看小王爷对您的黏糊劲啊，这些名分什么的也就别去计较了，将来才更重要嘛。”第一个说话的婆子又道，寻墨仔细地看着她，只觉她嘴角的黑痣越发显眼。“哎哟哟，寻姑娘，您看婆子做什么，唉，得，冲您这份看重，婆子也要和王妈合力，把您打扮得不比新嫁娘差。”寻墨听着她说话，不知该有何反应，只能干笑道，“呵，呵呵。”“寻姑娘，别听她胡说，这张大妈说话不着调，嘴里出来的就没有好听的。”王妈瞪了黑痣一眼，说好要讨好人的，别好没捞到还惹得一身骚。

　　转过回廊，寻墨却见琉璃迎面走来，身旁的两位忙着喊住。“什么事？”琉璃问道。“上头吩咐了，您和寻姑娘和小王爷的好事就定在后日，我二人要为您做几身新衣，也算是喜事一件。”黑痣赶着开口。“如此，有劳二位了。”琉璃礼数周全，却透着疏淡。寻墨冷眼看着，一时拿不准她的脾气，听应礼说着像是个懂本分的，不该管的绝不插手，常常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也不知有什么东西吸引她的，要说低调可确实是做的好了。可是，若是没什么想法和追求玩这个游戏做什么？四人进了房间，王妈和张妈围着寻墨打起转来，琉璃也不恼，一个人在屋里转悠，倒也没有闲着。王妈见了，心下赞了一声，目光一凝，却发现琉璃的衣服上挂着一枚玉佩，瞧着也值些价，她一个小丫鬟却从何而来，又思：她好歹伺候了小王爷不少时候，这情谊也未必比新晋的寻墨淡了，总也是安抚一番才好。量好了寻墨的尺寸，便走到琉璃跟前，陪笑道，“姑娘，老身手脚慢，让您久侯了。”“不妨的。”琉璃配合地伸开手。“姑娘保养地可真好，这皮肤能挤出水似的。”“过奖。”王妈不死心，又道，“看小王爷也是疼姑娘的，瞧这玉佩，这质地，这成色。”琉璃皱了皱眉，“这不是小王爷送的，你不要乱说。”“是婆子多嘴，只是看这玉佩委实漂亮地紧，想来定是姑娘家传下来的了。”王妈讪讪笑了笑。琉璃心下暗恨，这个婆子好不知趣，都说了不是小王爷送的还要试探，却也不敢自承乃是家传，遂冷冷道，“这玉佩是王妃昨日赏的。”一句话石破天惊噎得王妈半晌说不出话来，一个是小王爷的心头宝，一个有王妃暗中撑腰，她望向张妈，都是心下一凛，两个姑奶奶一个也得罪不得。这边张妈有些着急，又不敢弃寻墨而去。寻墨也是一惊，看向琉璃，却见她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有退让之意。

　　回去的路上寻墨心里有些不痛快，王妃赏了琉璃，却从未召见自己，这是何道理，究竟是想平衡双方实力还是另有原因？有心想出门看看彩儿顺便告知赤玉草的消息却碍于这二日自己的行踪会被重点关照，只好强压了下来，到时直接把药带过去想来彩儿会更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