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逐星剑》八戒戒完了

3、第二章 又见面了

　　第二章又见面了

　　赫天行一路快马直奔沧州。
　　昨天离开小庙特地去寻了热闹来看。那群狗腿子的尸首还没被人发现，大概是前夜雪下得大了点，一时半会没有什么人会往这山里跑。赫天行细细看了这些尸体上的伤，均是一剑封喉。莫如呺也不例外，且从不离手的破云剑也不见了，半蜷的右手中抓了个木牌样的物件。赫天行好奇抽出——“血奴”——沾了血的木牌上赫然两字，让赫天行是微吸了口气。这血奴其人谁都没见过，却是江湖传言不绝，有人说他是个独眼老叟，有人说他是个断臂美妇。更有甚者绘声绘色地说血奴是个身高两尺的侏儒。嗯，反正都是残疾人。想到这儿，赫天广不由低骂了句:这些编排人的缺德玩意！
　　血奴其人出名至极，原因不外于手上血案太多。隔三差五，总有某个武林人士在家被屠，又或者是哪个朝廷官员狗头高挂。临了总会在尸体上发现写有血奴二字的小木牌。不过此人虽命案多，却从不杀妇孺幼子。都是迷昏了绑上关在屋中，而且所杀之人个个都是臭名昭著之徒。赫天行对他倒也佩服。把木牌收入自己袋中，莫如呺的账，记血奴头上不太合适。赫天行不是那种推脱责任之人。事毕，匆匆下山去，在镇上买了匹马，就往沧州赶去。
　　沧州距梧州不足三日行程，路上有一大镇，名曰拂柳镇。此处最有名的事物有二，一是满城内外的垂柳。二是镇郊的“天市”。今已时至隆冬，枯枝残叶的垂柳肯定没什么好看的。但这“天市”就不一样了，它只在一年中的某几天开放，时间不定，全凭掌事的说了算。据说开市时间是由掌事的摇签问卦所定，所以不定赶在什么时节。就这，无论三教九流还是官府贵潰却还都趋之若鹜。就是因为在这天市中，你能买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大到官位、人命，小到消息、宠物。无有不卖。
　　赫天行赶到这儿倒也只是顺路，听说这几日遇上天市开了，正好歇歇脚，转上一转，给那个臭小子刘大公子淘点子稀奇玩意。
　　回去也少听几句他的抱怨。
　　天市日落才开。为的是有见不得光的交易以免别人窥得太清。所以现在才晌午，不如先找好打尖歇脚的地方。赫天行一向百无禁忌，随遇而安，瞧见哪家是哪家。这不，遇到的第一个客栈就走了进去。“风雨渡”名字倒还优雅。随意往桌旁一坐，就叫来小二:“随意两个菜，再来壶烫过的酒。”“好嘞，客官。您这是打尖呢？还是住宿？”小二殷勤地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白手巾，又抹了一遍那本已锃锃发亮的桌子。“都有，吃好了便住下！”赫天广这么一说，小二抹桌子上的手巾却是顿了一顿:“哎呦，客官，我这是说溜了嘴皮子，今儿您吃个饭可以，可这住啊，是住不成了。我们这没房了。”
　　赫天行一眼扫去。客栈里倒没几个人，生意看起来也就一般，客房倒没有了吗？小二见他不语，接着道:“咱家客栈虽大，有三层呢，不是也名气在外，外头天市又开了，都挤破头往咱这歇脚呢，离城郊又近，顾的又周到。都是提前来定好的呢……”
　　“哥哥，如不嫌弃，跟我住一间可好？”小二的喋喋不休被一男子打断。赫天广闻声看去。只见赵普光正从客栈二楼走下，还是那身打扮，只是手里提了一把——破云剑？！
　　“普光，你？”
　　见赫天行眼睛瞟着自己手里这剑，赵普光仍是温和一笑:“我的剑用起来不趁手，这把捡来玩玩的。看起来还好吧，哥哥？”
　　“嗯。”赫天行不好说什么。破云剑的确已属上好兵器，只是这也未免太过招摇，江湖谁人不识“风影”莫如呺的宝剑破云。这大喇喇的提着招摇过市，不是没事找事？不过转念一想，这赵普光武功高强，不怕这些宵小找上门来，倒也坦荡。于是转而问道:“普光怎么也在此地？”
　　“听说天市开了。我来替我家娘子探件事由。”
　　“娘子？普光已经成亲了？”
　　赵普光已走到桌旁，又挥手嘱咐了小二上酒上菜。转而才回他道:“已经成亲了。我家娘子自小被歹人所害，流落至他乡，一直心有所念，不知自己出处，我这次来正好替她寻一寻家乡，看看是否有亲人健在，认祖归宗，也了她一桩心事。”
　　“人牙子丧天良，不知做下多少骨肉分离之事！真是死不足惜！只是普光，天市交易大都是江湖暗事或者官场隐私，这等细碎毫无头绪之事，怕是不好打听。”
　　小二已经先上了两碟开胃小菜和一壶烫酒。赵普光给赫天行倒了一杯，又给自己也满上:“寻一寻，总是有可能知道的吧。我娘子温柔贤惠，从不苛求我什么，这唯一一个愿望，赵某应该竭尽全力。”
　　赫天行心头大赞。这赵普光虽看起来跟刘大公子一个德行的浪荡公子小白脸样，却如此重情重信。而且还武功高强，若是不曾婚配，少不了各门各派少女们的春心荡漾啊！
　　“哥哥在想什么？”赵普光举杯敬赫天行:“委屈哥哥今晚跟我同住喽。”说完一口干了自己杯中的酒。
　　“哪里哪里。”赫天行老脸一红，一饮而尽:“遇见普光是赫某三生有幸，普光一表人才，又是重情重义，而且还是……”
　　“嘘！”赵普光食指竖起，模样倒有几分调皮几分孩子气:“哥哥知道啦？保密哦。”
　　“嗯嗯。”赫天行心中忽然轻松起来，这个普光弟弟，倒是挺可爱，让人感觉轻松又可靠。
　　两人笑闹着，不觉得又多喝了几杯下肚，察觉已是天擦黑了。
　　“哥哥一起去看看么？”赵普光倒是酒量不差，仍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去。给我家刘公子收些小玩意儿。”赫天行也只是觉得腹中温热，恰好而已:“普光，回头有机会带你见见刘大公子！呵，世上没有比他难缠不讲理的世家公子了！”
　　赵普光笑笑:“那倒是一定得瞧瞧这一号人物了。”
　　二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已来到天市。说是为“市”，不过也就是城郊树林。人们或三五成群站立一旁，或搭一简易帐篷围坐其中。按树旁挂的牌子分类取需。若是一些人不想让旁人窥见自己身份，可以蒙上脸面或是戴上面具，甚至还有一些懂得奇淫巧技的易容而来。又或者交易的内容不可为旁人知晓，只需花上一些银钱，双方进到掌事的准备的十几间彩屋中商谈便可。不过这里大多数人也不过是寻些奇妙玩意，珍稀药材，上品兵器。那彩屋这会儿也就一两间门上挂了灯，告示已有人在里商谈交易。
　　赫天行二人走了几回，终于找到了“奇异小物”的牌子。这牌子下坐着个枯瘦老头，一只眼上罩了个眼罩，正啪嗒啪嗒抽着旱烟。见有客来，也不招呼，只顾抬脸吐着烟圈。
　　“老丈，有没有什么稀罕物件拿来瞅瞅？”赫天行负手而立，这老头也不支个摊子，难道好东西都在怀里揣着？揣得下么？
　　“客人想要什么样的物件？救人的？害人的？还是取乐的？”
　　赫天行道:“只要些精巧好玩的玩意儿，送位朋友。”
　　老头招招手，旁边走过来一位黑衣青年男子，老头在男子耳旁不知吩咐了些什么。随后黑衣男子点点头，走到树林的黑影里去了。
　　不多时，男子重新出现在三人眼前，手里拎了个袋子，鼓鼓囊囊。
　　“客人请自己选吧。老头子我这的东西个顶个的稀罕。”老头烟杆一敲地面，把眼前的碎石枯草都震到了一边。黑衣青年忙把手中袋子里的东西倒出，大大小小竟也有十几样物件。那独眼老头用烟杆指点着一只青玉小碗道:“这个就挺好，倒进去热水里面会显出鱼游，倒冷水会出来荷花。还有这个，”老头又点着一只烛台:“这个点上蜡烛，烛台上会浮出二龙戏珠，啧啧，这可是皇宫里出的玩意……”
　　“二龙戏珠倒是不敢用的，老人家，这个有什么稀奇的？”赵普光正从一堆大大小小的玩意儿中捡出一只笔架。赫天行看这笔架灰仆仆的，也实在是瞧不出什么稀罕。“这位小公子好眼力啊，这个东西叫‘应景’，别看搁在这灰头土脸的，拿回家放在暖和点的屋里拿水勤浇，它可是会变的。暖的轻点会长满草芽，再暖点会开出一枝桃花，大热天的时候会开几朵茉莉……”
　　“莫不是什么妖邪之物？”赫天行惊道:“这也太邪性了点！”
　　“哥哥有所不知，这物件里是提前掏空钻了细孔。撒上草籽，种上专门培植的矮小桃花和茉莉。你若让它再生出第四样草木，它就没有了。不算妖邪，倒也有趣。”赵普光把笔架拿给赫天行细看，果然顶部有几个稍大些的孔洞，大概桃枝和茉莉都是从里面伸出的。
　　“算了，不看了。就拿那只青玉小碗和这个‘应景’。”赫天行问了价钱倒也合适，爽快付了银子。二人在天市准备再逛逛。刚走出两步，一阵掌风忽然从背后逼近。赫天行调转身形，避开这一掌的同时，又稳稳打出一拳去，正袭来人脸面。“哎呦！”来人捂着鼻子直叫:“每次都故意打脸的吗？”
　　“哼！海啸云，你这个老小子，每次都找打。”赫天行跟海啸云二人大眼瞪小眼，不由同时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赵普光见他俩好笑，便自己替赫天行将来此缘由讲了一遍。海啸云这才摸着鼻子悻悻道:“我好歹散仙门右将军，逛逛自己门下场子都能被打，哎！苍天无理啊！”
　　“别理他，普光。这人是散仙门的右将军。说是将军，武功奇差，靠着他的歪门邪道才混的名头。”
　　“我怎么武功奇差了？我怎么歪门邪道了？赫天行，不要以为你是我表弟我就不会放毒蜘蛛咬你，还不给你解药那种……”赫天行听不下去了，一把捂住他的嘴。他本来就比赫天行矮上半头，人又瘦又黑，今天还穿了件大红配大绿的袍子——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一贯审美。再加上唇上留的两撇八字胡，此时正随着主人上蹿下跳，活像只耍猴戏的猴子。
　　赵普光见二人没完没了，便道:“哥哥和海兄先叙叙旧。我去办一下娘子嘱咐的事。”
　　“也好，等会我们客栈见吧。”赫天行放开捂着某人嘴的手，转而改为揪着某人领口:“海啸云，比划比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