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夜谈与暂住 感谢朋友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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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哒’
两人盘坐在蒲团上喝茶，烟雾袅袅，茶碗与碟盘相接，发出清脆的喀哒声。
准确的说只有对面那人在喝茶，王丽丽只是看着面前的茶碗，又看看对面那杯茶，有些犹豫。
她闭了闭眼，痛苦地感知到萦绕于鼻尖的辛辣味道，混合着一股清苦的茶香，直冲脑门。
大晚上喝姜茶不太好吧？
“夜深露重，不驱寒会感冒的。”他似是看穿了王丽丽心中所想，笑眯眯地提议，“如果不想喝茶，温一壶酒怎么样？今夜啊——是个饮酒的好天气呢。”
“嗯…谢谢，不用了。”
怎么可能大晚上在别人家里喝酒啊，王丽丽不自在地端起茶碗，掩饰般的放在唇边。
茶碗入手的温度很奇怪——这杯姜茶端上来很久了吗？没有丝毫的烫意，入手的杯壁也没有一点余温……
饮下姜茶的她没有想太多，由着辛辣的茶水一路向下，烧灼到胃里。
“好，那接下来我们进入正题吧，这位……不知名的小姐？”
“我是丽……丽姬。”王丽丽压住心里的疑惑，将心思转到自己的称呼上。既然有那些不科学的力量存在，那‘言灵’大概率也是存在的。既然这样，编一个相近的名字多少保险一点……吧。
“丽姬呀。”他转了转手中的折扇，面上挂着微笑，让人难以揣测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我的话，用过很多名字，不过在此间结缘最多的名字……安倍晴明，请随意怎么称呼。”
“晴明……”
“嗯？”
她下意识念出的名字被那人回应之后，她恍惚间看到一条不可见的丝线将两人联系起来。
…是……什么？
王丽丽的脸色变得古怪，结缘最多的名字……她明白了，什么名字都没有关系，是真是假也无所谓，只要是呼唤被回应，两人就被无形的东西连起来了。
“不呼唤我的名字吗？”
“唤过了哦，你没有回应。”
“所以？”
“所以名字就随风而去啦。”
“为什么？”
为什么不再唤一声？为什么会随风而去？
面对她的疑问，晴明没有立刻回答，他含笑的眸子直直地望向她。
这么一对视，王丽丽发现这个人的眼睛并不是漆黑的墨色，在烛火的映照下，那双眼睛呈现一种透红的棕色。
……不似真人。
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几下，就在她打算开口错开话题时，这名自称安倍晴明的阴阳师说话了，他说：“等价交换，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准备用什么来换呢？”
嗯……
有道理。
王丽丽顺着他的言语陷入沉思，这位大名鼎鼎的阴阳师没道理失了智一样对她有求必应，假如真的那样，她就得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该跑路了，以免哪天被猝不及防地卖掉，毕竟——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可她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的吗？
“我没有什么可以交换的，还是算了吧。”她老实地说。
她孑然一身来到这里，除了己身一无所有。
除非这人的目的是她本人，或者是与她有关的异世之事。
可是她肯定是不会卖身的，他知晓异世之事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对于异界之事非常好奇，以此交换怎么样？”
王丽丽皱眉不解：“可是这并没有什么好处。”
“哎呀。”晴明意味不明地感叹了一声，抬手用折扇掩住唇畔的弧度，态度悠然：“好处嘛，当然是有的。”
“就当是满足狐狸的好奇心吧。”
——这样的回答。
“欸？”有……有点犯规啊这个狐狸。
好吧，她也不是什么倔强的人。
“还有两个有些过分的要求，我希望您能答应，”她看着晴明，表情认真，“我不清楚自己是来自异世还是来自未来，所以希望您不要凭借我讲述的事情或者从那里面推测出来的东西做任何多余的事情，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我讲述的都是我家乡的一些琐碎事情，我希望今晚的谈话不要以任何形式被第三个存在知晓，除非您能保证第一点要求。”
王丽丽盯着对面的男子，眼神不闪不避。她相信晴明能理解第一点要求的含义。
多余的事情，也就是一些会直接、间接改变这个世界走向的一些行为。
“原来如此，要立誓吗？”
“要立誓。”
“嗯……好。”
平安京的大阴阳只是略微沉吟，便正经地立下誓言。
言辞恳切，条理清晰——至少王丽丽没有发现什么语言漏洞。
这让她默默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来自异世还是来自未来，如果是异世界还好一些，如果是来自未来，因为她的某些行为直接或间接导致历史大事件的偏转就不好了。时空悖论，假如她穿越回过去改变过去，那么未来的她还会出生吗？
所以不变是最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应付考试的劲头，问道：“晴明先生想从哪里开始听？”
两人的身影被烛火映在障子门上，柔和的风轻轻吹散了屋内飘出的声音。
“嗯？山川风貌？……我还以为您会想听社会构成、政治历史什么的。”
“因为我们的时代比较开放，虽然也有宣扬所谓的‘正确观点’，但平民百姓言论是比较自由的，而且所有孩子在成年前都要接受相关的教育。”
“不，那个属于进阶的知识，我没有选择相关的专业，不过业余知识是懂一点的。”
……
月影西斜，晨露渐浓，王丽丽狠狠地复习了一把高中知识，她清澈的脑瓜再一次蒙上了名为知识的阴影。
假如有游戏提示，大概能看到她头上飘着疲劳+100，快乐-100的文字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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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之事果然很有趣，如果用这些来交换那个问题的答案，未免太过浪费，不如丽姬在这里住下，换点其他的东西怎么样？”
王丽丽坐在廊檐下，眺望着远方，用力地眨了眨酸痛的眼睛。
视线向下，一本书整被她端端正正地捧在手里。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丽丽想起她刚来的那天，讲到天亮都没有讲完自己世界的那些东西。
晴明说等价交换，除了在这里包食宿，还可以教她一些此世的东西，比如阴阳学方面，丽丽想要学习也不是不可以。
可能是脑子一抽吧，自顾自地画了个‘晴明=名人，晴明的教导=名师教导’的等号，激动地把自己打包扔进名为阴阳术的坑。
这也就算了，后世书籍千千万，失传的古书不少，现在有个0距离接触的机会，怎么不算是赚了呢？
让她恼怒的是，她能听懂别人的话，别人也能听懂她的意思，但是……她看不懂这里的字！
她是穿越者吧？为什么这个金手指是残缺的？！
王丽丽震怒。
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至少啃书啃到现在，她已经能独立地读完一整本书了。
王丽丽低头看着书上板正的字体，精神有些恍惚——现在不止阴阳术，其他各科也给她安排上了。
啊，知识的力量，让人着迷。
“丽姬大人，饭食已经备好了。”正出神着，草丛里忽然传来一个细嫩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小孩子。
“我知道了，这就来。”
王丽丽淡定地收好书籍，放在一旁的托盘上。
她已经习惯在晴明家寄住的日子了，更习惯了身边冷不丁冒出来的奇怪声音。除了需要自己拿布料修剪现代的内衣，日常就随便穿件常服，扎个马尾辫，拿上一本书，卧在屋后随便哪个地方。
如果有访客之类的到来，王丽丽就会避嫌，待在藏书室里，关上门，点一盏灯。
惬意得很。
有时候她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回不了家了，不过从现状来看，应该不至于在这里待到死——她来到这里后身体代谢功能就停止了，头发不长，指甲不长，生理期不到，甚至失去了对冷热的感应。
她的身体像是定格在了穿越而来的那一刻，奇妙又方便。
这样的她怎么会有死去的概念呢？
……这个笑话有点恐怖，如果不是会呼吸，心脏还在跳，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起尸了。
好吧，最主要的是她相信安倍晴明这位大阴阳师，他说，身为外来者的她虽然命运不可窥测，但他从自身的星象来观测，她这个变数终将要离开的。
王丽丽安心了。
书照样看，饭照样吃，不同的环境同样的活动，一切和穿越前相似，好像生活本就是这样平淡。
虽然生理活动停止了，但她吃到肚子里的饭食没有因为不能消化越堆越多，反而消化得更彻底了，其中的能量转化成了奇妙的灵力。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我靠吃饭就能变强>这类的轻小说一样的设定吧。
用完饭后，晴明破天荒地没出门晃荡，而是让蜜夜端了两个酒杯，温了一壶酒放在外廊上。
“今天有人要来吗？”她诧异道。
“是送行。”
“你要出远门？”
“对。”
谈话间，蜜虫和蜜夜已经将两个杯子斟满酒液。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香，像是熟透的浆果，又带着酒液清冽的香。
王丽丽稀罕地对月举杯，只见那酒杯在月光的照射下呈现了一种美丽的青绿色，里面深色的酒液摇晃着，添了几分醉人的光泽。
“很漂亮。”王丽丽抿了口酒，香甜的气息充斥了整个口腔。
有种‘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画面感了。
晴明夸了一句，她才发现自己把那句话念了出来。
月圆，美酒，自然。
王丽丽放下酒杯让蜜虫斟满，有些感慨，她来了多久了？快一年了吧？一年前谁会想到两人会成为对月共饮的朋友呢？
“真是不可思议……”王丽丽含了一口酒，“两个生于不同时期的人坐在一起喝酒，一年前我肯定不敢想这种事情。”
“缘嘛，总是奇妙的。”，晴明含糊地应着，他看起来已经醉了，面上带着薄红，被酒液浸染的唇格外水润。
王丽丽瞥了一眼便礼貌地移开视线。
“这次又有什么事，方便说吗？”
“……一点小事。”
“哦，那就是不方便说了。”王丽丽耸肩，不太在意地喝了口酒。
这果酒味道不错，度数也不高的样子，对于千杯不醉的她只有好喝这一个作用而已。
王丽丽面色如常，又忍不住瞥了一眼略带醉意的晴明。
莫怪莫怪，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让人移不开眼，小心看两眼，希望不算冒犯吧。
四周又静下来了，两人赏着景饮着酒，倒也不觉尴尬。
“丽姬在想什么？”
“嗯？”王丽丽眨了眨眼，下意识道，“在想一些事情。”
这话有点奇怪的既视感，像是回敬这人刚才说的‘一些小事’。
王丽丽没忍住抿嘴笑了，悠然补上一句：“有些煞风景的想法，庸人自扰罢了，你要不介意的话我就说说看，介意的话就不要问啦。”
“不介意。”
“好吧，我只是在感慨相遇奇妙的时候忍不住想象未来面临分离的痛苦，虽然想说服自己珍惜当下就好，但是这种事情如果能简单地说服自己，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所以丽姬是怎么想的呢？”
“不得不分离会很痛苦，但如果因为未来的痛苦忽视当下的话，一定会更难过。所以我决定不管了，那种事情不是我努力就能避免的，像我来到这里一样，都是不可抗力，那就到时候再说嘛。”
“哈……”晴明乐出声来，“不愧是丽姬。”
王丽丽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脸，感觉这话不像是再夸自己。
不过道理就是那样嘛，不管未来怎样，抱着轻松愉快的心情享受当下才是正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夜谈与暂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