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小姐的奶茶店》咩咩子

5、第五章 叶赤王

　　叶赤王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非常陌生，只迷茫了不到两秒叶赤王就掀开被子起床。

　　记忆重新涌上脑海，叶赤王关掉空调拉开窗帘，外头天光大亮，她很少睡到太阳完全当空才起，这回算是破戒了。

　　到底还是爬回卧室的床上才睡着，叶赤王轻抚出现了不少褶子的T恤轻叹一声，别墅里自然是没有能更替的衣服，只能回奶茶店再换。

　　叠好被子，洗漱，下楼，客厅依旧空空旷旷，叶赤王关上水晶吊灯，优秀的采光让客厅依旧像镀了层金一样辉耀。

　　实际上时间还没到八点，叶赤王没看见叶薇，也不打算去敲门看看，揣上手机和钥匙出门晨跑，这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不可能放弃。

　　变成阴物幽灵后的叶赤王不能在太阳底下待太久，有人间蒸发的可能，不过一时半刻还是没问题的，叶赤王从车里摸出一顶帽子戴上，压了压修长白皙的长腿小跑出门。

　　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哪怕是小三也是妲己那个级别的，叶赤王就目前的身家来说咖位不太够，能结识一两个人都算得上是造化，只不过叶赤王不想再往上爬了，对偶遇的一位两鬓花白的老人也不过是礼貌的笑了笑。

　　兜兜转转将近一个小时，叶赤王顺路在报亭买了一份经济观察报，想了想又捎带上中国经营报，直接蹲在马路牙子上看。

　　往来人流很多，各司其职各为前程，没什么人关注这个被帽檐遮住脸染了一头张扬黄毛，三年前就在上海商场打下‘金凤凰’名号的大女孩。

　　叶赤王看得很仔细，手头要是有笔纸恨不得记笔记，但对中国经营报只是随意的过了一遍就揉成一团揣进兜里。

　　叶赤王连手机都买不起的那段时间里都是在出租屋里喝饱了水，在上学路上买一个半巴掌大的馒头骗自己的胃，剩下的豆浆钱全都用来买报纸，期刊。

　　那时候叶赤王十三岁，一气之下孤身一人带着三万块钱去了上海读初中，小小的一只，落魄的像个京巴博美西施藏獒的串儿，满心满眼都是要出人头地赚大钱，让父母把眼睛扣下来看看生下来的联姻工具下贱的童养媳到底有没有能耐。

　　十三岁的叶赤王住在一个月300块的出租屋，全天随机断电，一个月有几天水管里出的都是泥水，叶赤王买了一根胳膊粗的白蜡烛点着，下晚自习回家后点蜡烛看《经济学原理》《计量与数量经济学》之类本不该出现在初中生面前的书。

　　叶赤王十四岁生日，送给了自己一套精装的资本论，这是叶赤王十六岁前最大的一笔花销。
　　十六岁之后的叶赤王一头扎进股市，靠着完美的短线操作在一个月后赚下了人生中第一个六位数，此之前油纸包里仅仅只剩十几张红钞票。

　　从此一朝飞上枝头，凤鸣九天。

　　忆完苦思饱甜，叶赤王带着两份糊饼面茶回了家，一般来说早餐都是自己烤的抹茶蛋糕饼干之类洋气的小东西，不过眼下也没什么材料和设备。

　　毕竟不是老百京，豆汁卤煮这种东西闻闻就吐，叶赤王是越来越想回上海了。

　　“叶薇？”叶赤王看见沙发上的娇小背影有些恍惚，明明认识不到半天，却成了几年来唯一一个在自己家中过夜的人。

　　“赤王姐姐。”叶薇转头，没了常挂着的恬静笑容，脸色苍白。

　　叶赤王只当叶薇在新环境里没睡好，没多关心，放下早饭，“吃食，有忌口吗？”

　　叶薇摇摇头，递给叶赤王一颗指头大小，金黄璀璨的结晶状固体，哪怕在不被阳光照到的地方都熠熠生辉，甚至还有氤氲雾气升腾。

　　叶赤王没接，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不得了的东西，“这是？”

　　“我的一滴心血，已经炼化掉所有杀机了，直接服下就行。”叶薇压下令人想要呕吐的心悸，剖开心脏的滋味很痛苦，但叶薇觉得多付出一点也无妨。

　　叶薇知道自己是一个被抛弃的存在，所以很努力的去变强，好在天赋才情千古无双，把自己也说不上来的莫名自卑变成了自信，再加上秦枫的言传身教，才有了今天昂首挺胸，对着叶赤王傻笑的叶薇。

　　但叶薇同样失去了很多，没有所谓的童年，所学的一切都早已与时代脱轨，不长的人生只有一座山头那么大，叶薇在月灵山顶可以看到相隔很远的一座高山上有一座寺庙，香客不多，大多心诚，有独自一人的，也有拖家带口的。

　　有一回叶薇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寺庙门口摔倒，马上就被身旁的女人抱起，非常简单的一副画面让在月灵山十几年如一日听风起叶落的叶薇心境大乱，身侧的金黄道纹扭曲如乱麻，一步回到祖师堂敬上九柱香才抚平心湖。

　　亲情。

　　也许有师父和师娘就够了。

　　友情。

　　叶薇对着山雀说话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怔怔出神。

　　爱．．．

　　叶赤王是叶薇走出画地为牢的月灵山后所遇到的第一个相看两不厌，想要主动去接触的人，叶薇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朋友这么近，看叶赤王的眼神里渴望远远大于情愫。

　　叶薇想，哪怕再多付出一点，再努力一点也是可以的，只要...只需要一点回报的善意就够了，叶赤王所给予的回应让叶薇惊喜，甘之如饴。

　　对于叶薇心里上演的青春疼痛文学前戏叶赤王一概不知，正忙着纠结，她觉得叶薇倒是没有骗人的理由，但这玩意也不是炖吊子，一闭眼一憋气就能吞下去，谁知道吃了会怎么样。

　　叶赤王突然想起一个词——结石，这下初见如同凝固金水般炫目的金黄结晶更膈应了。

　　叶薇不知道自己的真心在尘埃里滚了几圈后被拿去喂了狗，还在用带着希冀期望的眼神看着叶赤王，就像一条叼回来骨头的小奶狗。

　　“．．．嗯。”叶赤王在叶薇的注视下感觉自己硬如四氮化三碳一样硬的心软了九个莫氏硬度，心想是结石也要嚼碎了咽下去。

　　叶赤王小心翼翼地含住结晶，感觉舌尖上的不是固体而是一块软胶，下一秒是脑海中的轰隆一声，理智随着金色波涛荡漾，眼前仅剩漫天的灿金锁链、符号、道纹。

　　如同大道天音一般的吟唱在耳边炸响，叶赤王以为自己会头疼欲裂，但实际上只感觉到一阵心安，因为这吟唱声软软糯糯，与叶薇小朋友的嗓音一模一样，让人想去怜惜爱护。

　　叶薇冷眼旁观，金色液氮一般的雾气不断从叶赤王睁大的双眼中溢出流淌，很快整个客厅成了金色的仙境，叶赤王身侧的雾气更是浓郁如同液体般为她擦洗尘垢。

　　不是叶薇不想关心，但自信不让她去操这个心，叶薇相信自己的心血化尽杀机与道则碎片后绝对是至宝，哪怕对当下的叶赤王没有帮助也绝不会有害。

　　病态的自负，以绝对的底气支撑。

　　直到半个小时后，金色雾气才慢慢消失，还是在叶薇无意间吸收了大半自己血气的情况下。
　　从梦境一般的体验中退出来的叶赤王魂不守舍，原本一双天生用来勾人魂魄的桃花眸染上一层流动的滚烫金液，尊贵如同昔日龙椅上的帝王。

　　嘴角慢慢淌下一颗晶莹的水珠，叶赤王才赶紧用衣袖蹭了蹭，想要感叹些什么，但最终化为一个简短的脏字。

　　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吸溜，只能小口啜饮面茶的叶薇看见这般神采飞扬的叶赤王眼前一亮，又被带着些许狰狞意味的黄金眸子惊鸿一瞥，一下子把想说的话忘掉了。

　　困扰许久的问题解决，再加上回过神来的第一眼就看到缩在沙发上的叶薇，心情阳光明媚，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叶薇一句话从云端打下人间。

　　“看起来是没用，可惜。”叶薇想起要说什么了，放下塑料碗简单点评，小脸蛋上倒是没多少惋惜，满是餍足。

　　叶赤王觉得自己就像《你要做善人》里的郭德纲，想说的话就四个字：“什么意思？”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现在大概能多活两个甲子，平白多一个琉璃境的修为，不过当下对姐姐没什么帮助。”叶薇实话实说。

　　叶赤王神气不起来了，蜷起长腿坐在沙发上发呆，这才理解自己的问题不是坐拥叶薇就能迎刃而解的事，自个的身家性命还吊在钢丝线上。

　　叶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一片安静，坐在一张沙发上的两个女孩各有心事。
　　片刻之后。

　　“没事。”

　　“没事！”

　　一副舍生取义激昂慷慨的叶薇缩了缩脑袋，把那句我再去想憋了回去，叶赤王笑笑，安慰一样的说：“没关系的，我可以等。”

　　温柔的就像对待出生婴儿的妈妈，叶赤王想，满心满眼为自己好的人，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她失望，糟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