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皇宫之内 ...
-
我是个公主。排行老六，人称六公主。
从小仗着娘亲是贵妃在宫里嚣张跋扈，母妃总是说我心眼少将来定吃大亏。有时候我想着大不了就不嫁了，大不了在宫里蹭吃蹭喝一辈子。当然，这话我是不敢告诉母妃的，她知道了估计能罚死我。
这宫里头的日子其实也真是挺没意思的，每天起床就是上母妃那请安，然后跟着嬷嬷学各种无聊至极的礼仪，再就是跑到各个宫里头和贵人们玩。
她们比我大不了几岁。
这话的意思是我该嫁了。
母妃给我物色了几个大臣家的公子哥，其实吧我也不是看不上，毕竟长得都是真的帅。但我的性格就很凶了，再找个凶的将来家里头不得鸡犬不宁。感觉公子哥都是娇生惯养的。和我差不多。
其实没几个人追过我。可能因为我确实很有点泼，估计恨我的也不少。但是我觉得我脾气不臭，至少对我喜欢的人是这样的。可是我还没有喜欢的人。
母妃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想到他就打心底高兴。
其实我觉得母妃也未必喜欢父皇。母妃在东家的时候是个宝林，也不是太子妃，但怎么说也算从东家就嫁进来的，宫里头这地位除了皇后也就是母妃了。皇后已经病的快不行了，宫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母妃一手打理。其实我挺喜欢皇后娘娘的，不过她是个可怜人，没有孩子，唯一一位小公主在两岁时候就得天花死了。说来奇怪，我和那位可怜的小公主同年生日，她没了的第二年我就得天花了，不过命大。
最近听说要打仗了，边疆老是不安宁。
这次又是父皇最信任的沈将军出征。沈将军是皇后的亲弟弟，年轻有为，但传闻言，沈将军虽然相貌堂堂，但不爱与人亲近，性格十分孤僻。但我从未见过沈将军，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是这样的。但是母妃说沈将军和我差不多大，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小时候的事了，哪里能记得那么清楚。
母妃说父皇最近有意把燕楠妹妹许配给沈将军，但是沈将军好像不太乐意。要说我这妹妹也是大家闺秀，沈将军这般不愿意，我猜他定是有老相好的，说不定还是个仙女姐姐。
元宵节那天，宫里头热闹得很，但是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我想出宫。实话说，长这么大我也就出过两次宫，一次是陪母妃去寺庙祈福——那年父皇御驾亲征；还有一次是随着父皇一起南下了——不过从那以后父皇再也不让我出宫了，因为我被人骗了钱袋子还找不着回去的路。
我跟小太监换了衣服，偷了母亲的令牌，揣了点银子就走了。那小太监吓得不行，我拍拍他的肩安慰他：“等我回来了肯定赏你，你就在我床上躺着，母妃来找别怕，松雪就在外头呢，就和母妃说我不舒服先歇下了，今天宫里这么忙，母妃才没有时间照顾我。”
我跟松雪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刚踏出小门，松雪从背后喊我：“公主！”我回头，松雪向我跑过来，喘着粗气：“公主，奴婢还是陪您出去吧，大晚上您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我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松雪啊，你没看见那个小太监吓成什么样了吗，你要让他一个人留着，我估计都到不了我出宫就得被抓回来，别担心了哈，我走了。”
我飞快跑到宫门那，侍卫问我怎么这个时间还出宫，我随便编了个理由就出来了。
宫外比宫里头热闹多了。
我在集市上走着，看着一个小铺子的簪子是真好看，走过去刚想拿，没想到一只手首先拿起来了。
“将军，这簪子甚是好看，皇后娘娘肯定喜欢。”将军？皇后娘娘？沈将军！我抬头一看，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剑眉下有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但那簪子着实好看，我挺着胆子走过去，看着他说：“这位公子，我家小姐喜欢这簪子，不知是否能双倍价格卖给我？”
沈将军瞥了我一眼：“你是宫里人？”
？？他怎么知道，莫不是在宫里见过我？完蛋了完蛋了。
“就你这一身，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太监？”他身后的丫鬟轻笑了一声，给我笑得瘆得慌。靠，怎么出来就忘了是太监服。我正低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又问了一句：“你家主子是哪个宫的？”
我：我家主子是公主。
他：公主？燕楠公主？
我：是燕归公主。
他：哦？就是那个特别泼辣，随便欺负下人的公主燕归？
靠，这话听得我只想踹他，我什么时候随便欺负下人了？
我：公子，我家公主从来不随便欺负下人，她待我们可好了。
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知道。
他：沈萧沈将军。
我：哦。
他：告诉你家公主，今天这簪子是给皇后娘娘买的。
我：将军，就算是给皇后娘娘买，我家公主去求求，也就弄来了。
他：算了，不为难你这小太监了，回去给你主子吧。
我：是。
我付了钱，拿着簪子就回宫了。后来也没在宫里遇着过沈萧，其实我想着，遇着了一定请他喝个茶，顺便让他付出在背后说我的代价。
仗打赢了，沈萧现在是父皇身边的大红人。但他却一直对娶亲绝口不提。看来，我上次的猜测是没错了。
马上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了，我已经准备好送她我亲手做的花灯。看着这花灯我都沾沾自喜，本公主可真是个多才多艺的人。
生辰宴终于到了，我穿上母妃过年时候给我做的衣裳就去了。
皇后娘娘可真好看，我就这么拖着下巴坐在下面，看着皇后娘娘端坐在上面，动也不动一下，只是笑着看着下面人，父皇坐在她旁边，但总有种怪怪的感觉，让我感觉两个人不是那么般配。
皇后老了。其实皇后娘娘与我母妃同岁，但是身子骨弱，生了小公主又夭折了，这人的精气神也是一年不如一年。皇后娘娘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却憔悴得像个老婆婆。
沈萧来了，他怀里抱着一只猫。猫？他拿猫来干嘛？我正纳闷，沈萧开口了：“姐姐，萧儿地给您找来一只猫解闷。”“萧儿有心了。”
我坐的位置离皇后很近，沈萧转头的时候就看到我了。一时，我俩大眼瞪小眼的。其实我挺害怕他把我扮太监溜出宫的事告诉皇后娘娘，那我就废了。“萧儿，这是燕归六公主。”“公主好。”
没想到，他除了问好啥都没说，找自己的位子就坐下了。
宴后，我别了皇后娘娘和父皇，就往母妃宫里走了。迎面看到沈萧在小亭子里，好像在等人。我面无表情想走过去，结果他叫住了我。
他笑道：“公主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
我后背一凉，一脸微笑地转过头，我猜我当时的表情可能比哭还难看：“去顺康宫，将军有什么事吗？”
他收起手中的扇子，朝我走过来，一下子拔掉我的簪子，笑着说：“公主，那小太监给您买回来的簪子您可还喜欢？”
“喜，喜欢，当然喜欢。”我抢过簪子，往头发上一插，收起笑容“将军若有什么事大可直接说，若无事，本公主还要去去母妃那，就先不陪您了。”我转过身便跑，只听见沈萧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下次想出宫找我，别再当小太监了！”
唉，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出。
后来，我常去皇后娘娘那，其实就是想去逗猫。亏得皇后娘娘疼我，我常去她也不嫌烦。不过，我总是能碰见沈萧，我不怎么和他说话，因为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他好像抓住我把柄一般，每次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皇后娘娘的病愈发严重了，母妃也不让我再去，说让皇后娘娘静心养病。
“哎，公主，好些日子没看见沈将军了。”我严重怀疑松雪疯了，“你想他了？”松雪瞪大了眼睛盯着我：“公主，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沈将军一看就是对您有意思。”
我正喝着茶，没忍住，一下子呛到了。松雪忙着给我擦衣服，一边擦还一边说：“公主，您别激动，虽然这沈将军长得英俊潇洒，又年轻有为，您也不至于这样啊！”
我晕，我真的不是激动，这也太鬼扯了。
“我说你这小丫头天天心里都想啥呢。”我敲了一下松雪的头，“那你说说，你从哪看出来的。”
“那沈将军自从皇后娘娘的生辰宴后，就天天往皇后娘娘那跑，定是知道您也去，不然以前怎么没见着过？”
“那是皇后娘娘身体不好，他经常去看姐姐。”
“那沈将军每次一看到您就笑，却不说话，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那是他知道我的把柄！！
“是什么？”松雪的眼睛一眨一眨。
“没，没什么。”
“还有啊，每次您逗猫的时候，他就看您逗猫，您弄得满脸猫毛时候，他又笑。”
松雪一直说着，可我却觉得他还在想着我扮小太监的事，不行，明天一定要找他说清楚。
“松雪，”我打断了松雪的话，握住她的胳膊“等明天你跟着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哎呀，公主，”松雪握住我的手，继续说：“您看，这世人都知道沈将军性格冷淡，唯有见了您这样......”“哎呀，好啦，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一大早，我便跑到上次的小亭子那坐着，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但我总觉得他会经过这。等了一上午，我肚子都瘪了，也没看见人影。正准备走，松雪拽了拽我的衣角：“公主！您看是谁。”
我一抬头，看见沈萧正从小道往皇后娘娘宫那边走，旁边还跟着个姑娘。？那不是燕楠妹妹吗！难不成......
我偷偷跟在他俩身后，找到一个大树躲了起来。
“沈将军刚才为何当众抗婚？”
“我不喜欢你，不想耽误你。”
“沈将军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不瞒公主，在下确实有了心上人。”
“哦？哪家的姑娘？”
“六公主。”
？一瞬间我怀疑我的耳朵听错了。我，嚣张跋扈的六公主，居然有人喜欢？而且还是父皇看重的沈将军？
“沈将军的眼光果然不同，不过，六公主本性很好，虽然是姐姐，但是常常像个小孩子，若你真的寄心于她，那便对她好。”
“九公主有如此胸襟，在下着实佩服。”
“六公主虽然在外人看来嚣张跋扈，但是特别善良，尤其对她身边的人更是好。我并非皇上亲生女儿，皇上总是会收些养女留着联姻。我身份本就不同于这皇宫里的其他公主皇子，小的时候甚至连一些下人都欺负我，从不给我好的吃的用的。虽说现在各族太平，我也不用远离家乡。但是六公主却一直都待我很好。她看不惯，便罚那些势利眼的下人，但宫中这样的人并不少，所以很多人都说六公主不好，但我知道她好，我自然愿意成全她。”
燕楠妹妹这一番话我听了甚是感动啊，但我想找沈萧的念头打消了。
沈萧确实好，好得有点让我觉得，我除了公主这个身份压根配不上他。
我转身想离开，可能踩着树枝了吧，燕楠叫住了我。
我知道，沈萧这时候一定希望我能出来，对我说一些甜蜜的话，顺便就把我骗走了。
但我没有。我跑了。
原因是我没做好面对他的心理准备。一连好几天，沈萧也没有来找我，我猜他也定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没等我想好如何面对他时，先收到了一个噩耗。
皇后娘娘仙逝了。
我最最喜欢的皇后娘娘，那么美的皇后娘娘，就这么走了。
国母薨了，举国戴孝三天。
过了好几天，我终于见到沈萧了。他看起来很不好。皇后娘娘走了，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也走了。我很想抱抱他，但我知道这有失体统。只能在迎面走来的时候问个好。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到后花园走走，看到了母妃和父皇坐在石凳上。我躲了起来，没敢上前，我想，他们一定在怀念先皇后。
“你还记得，朕还是太子的时候，要选太子妃。朕在选妃前许诺你，定要娶你当太子妃，可朕食言了。”
“臣妾记得。臣妾还记得，选妃那日，您没给臣妾如意，只给了个绣包。”
“朕多痛心啊。可先皇后的家族势力过于庞大，朕，朕，唉。”
“皇上，您别总提当年事了。”
“唉，朕知道，你自幼与先皇后便要好，如今她走了，这皇宫里，也就只有小六儿能陪你了。”
“皇上，臣妾年少时，深爱皇上，但时过境迁，臣妾知道，在这皇宫，有很多身不由己，但姐姐，姐姐是真的可怜人，小公主还那么小，姐姐身子骨一直都不好......”母妃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没继续听下去，悄悄走了。
我一直以为，母妃并不爱父皇，是因为这权利压得她不得不坐这贵妃之位。但拿了那凤印，便有了责任，尽管她也曾是个小女孩。也曾拥有过美好的爱情。母妃或许，也是用这种替父皇解忧的方式表达爱吧。
爱，就是要勇敢面对。
后来我便常去小亭子，也总是能遇到沈萧。那时我才发现，原来他连诗词歌赋也如此在行。他总是爱拔掉我的簪子，就像第一次在皇宫里说话那次一样。有的时候我俩会一起喂喂先皇后留下的那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想到他，我也会不自觉的笑，就连松雪有时都嘲笑我这是爱上沈萧了。
母妃说过的，喜欢一个人就是打心底里高兴。
我去找了母妃，告诉她我和沈萧的事。母妃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取来了当年的绣包。
“若是喜欢，便不要留遗憾。”
一时，我感觉母妃也老了。
母妃拉住我的手，说：“小六儿，若你愿意，母妃就找皇上说。”
我点点头。
“但你要想好了，沈萧是将军，打仗是难免的，很有可能......”
“我不后悔。”
父皇指了婚，却没定下日子。
又要打仗了。
出征之前，沈萧来公主府找我。“待我归来，便娶你为妻。”
出征之时，我站在城楼上，看着沈萧骑着战马在队伍的最前头。队伍越走越远了，慢慢消失在视线里了。
我相信他会平安归来的。
我喜欢我的名字，燕归。无论如何，燕子总会归来，无论如何。
他不知道，在他的包裹里，我塞了一封信。
“待你归来之日，我定会穿着最漂亮的嫁衣，满怀欣喜，成为你的新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皇宫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