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最后一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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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一响，艾比娅放下簇新的羽毛笔，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这场黑魔法防御是他们本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实践部分早在几个周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还好，总体不算太难，事实上，其中几个考点在复习的时候就已经预估到了。尽管如此，她依然感觉自己的脖子因为长时间伏案而酸痛难耐，发出了危险的咔咔的声音，手腕也有些古怪的僵硬。
艾比娅甩着手抬起头来，大教室里坐满了四个学院的一年级学生，大家脸上开始出现兴奋和激动之色，连刚才仿佛凝固了的空气都变得甜美醇香了。毕竟，一个周之后他们才需要知道自己考成什么样，而到那时，自由美好的假期也已经向他们招手了！
坐在艾比娅附近的基本上都是其他学院的学生，她看到小矮星彼得还在紧紧盯着自己的试卷，一只手伸进鼠灰色的头发里，有些焦虑地揪抓着，最后他似乎鼓足勇气地向前方投去慌乱的一瞥，手也试探着向羽毛笔伸了过去。
就在这时，普威特教授的声音响了起来“好了，各位同学，我想我们的时间已经到了——”彼得猛地把手缩了回来，他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有些庆幸和解脱，汗津津地瘫倒在自己的椅子上。
一百多卷羊皮纸从四面八方猛地腾空飞起，在半空中有条不紊地摞好，最后落在教授身边的讲台上，发出闷响的同时扬起了一小片轻尘。
“酷！”几个学生发出低低的赞叹声，隔着几个过道，梅根正趁着这个机会扭过头冲艾比娅眨眼睛，让她一下笑了出来。
按照以往的考试经验，这时候，教授多半应该简单地说几句，祝大家学期结束快乐诸如此类的话，然后就抱着试卷走了。但是呢，普威特教授却迟迟没有动作。他的双臂支在讲台上，微笑地看着大家。
渐渐地，大家都嗅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嬉闹和私语声停止了，每个人都好奇地瞅着普威特教授。艾比娅注意到除了试卷，他身边还有一大堆羊皮纸。
普威特教授轻轻抖了抖魔杖，那堆羊皮纸以和刚才截然相反的流程，重新落到每个人的桌子上。艾比娅定睛一看，原来是很久很久之前大家交给普威特教授的那份黑魔法现实应用探讨的作业，还有当时搞错提前交的那一份，上面还残留着自己当时匆匆忙忙、手忙脚乱涂改的一些痕迹呢。
“一学年，结束了。”普威特教授近乎叹息地说道，“在霍格沃茨的时光是我以及其他很多巫师生命中最瑰丽的时光之一。我们汲取知识、结交朋友、认识世界、探求着未来的方向……而这离不开每一位德高望重、才华横溢的教授的帮助，因此，当邓布利多教授向我坦承近几年黑魔法防御课青黄不接的现状时，我几乎无法拒绝他。我希望，在这一年中，我像自己曾希望的那样，尽力扮演好引路人的角色，而大家也能享受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一节课。”说到这里，下面的同学都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普威特教授微微一顿，“到现在，我们已经大概了解了黑魔法防御的由来、发展历史、理论争辩和一些基础咒语。黑魔法深厚悠久，黑魔法防御却仍然算是一门新兴学科，因此它经常遭受质疑和争论，为什么要学习黑魔法防御？黑魔法防御在我们如今的现实生活中有着怎样的作用？它的去路将会如何？基于这些考虑，我将这一部分的作业列入大家的考核。”
艾比娅低下头，看着自己作业有些稚嫩的雏形。“相比大家第一次提交给我的成果，后面的作业无疑更全面、更缜密、更丰富，有些新奇的观点和视角甚至远远超过了我最初的想象，当然啦，大家都有着自己的想法，有肯定、有否定、也有同学未做定论，我必须要说，每一个同学都做得很好。与其说是我提出了这个问题，不如说是现实向我们所有人发问，因此我同样无权评判孰对孰错，因此我主要依据的是大家的整个思考和论证过程，是否准确有效地支撑了你的结论。”
普威特教授又一次停顿下来，现在他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不过我个人建议，大家大可以留着它们，等过几年再回头看，也许又有不一样的感觉呢。”
“那您呢，教授？”突然，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大声问道。
“我？我会继续沿着之前选择的路走下去，也许终有一日我们还会相逢……但我真诚地希望，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艾比娅找到了自己学院的几个同学，他们和一大群学生一起从教室挤了出来，汇入人流中。“天啊，我真不想让普威特教授走！”阿莫斯垂头丧气地说道，听到他的话，前面的女生马上赞同地转过头来，有几个脸上还残留着斑驳泪痕。
“真的，听听贝内特和奥恩说的吧……据说这已经是近十年来最好的老师了……”
“或许，邓布利多教授可以再劝劝他！既然成功一次，说不定就会有第二次呢”蒂尔登充满希望地提出。
“普威特教授辞职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呢……”阿米莉亚慢慢地说道。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只听到周围偶尔飘过的只言片语“这下可以去霍格莫德好好玩一天了！”“对，记得提醒我多买点椰子冰糕和果子露，拿回家给弟弟妹妹们尝尝，哈哈哈”……“嘿，振作起来，小天狼星！要不干脆你别回去了，直接到我家算了，莱姆斯和彼得也可以去，是不是？”“哦，不……我不能，詹姆……我，我得帮我家里做事……”
艾比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几乎被卢平的神色吓得跳了起来——在朋友们看不到的地方，卢平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扭曲着，充满了痛苦、焦虑和阴郁，他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直缓慢向前推动的人流突然停了下来，以马内利在后面大声叫道“怎么回事啊？前面的，快走呀，马上就到礼堂了！”
大家挤挤挨挨地拖动着脚步，不是向礼堂，而是向着大门外，“到底怎么回事？”艾比娅惊疑地问道。
消息像波浪一样，此起彼伏地从前面传了过来“普威特教授今天就要走了！”
“什么？！”无数人震惊地重复道，然后拼命地向前挤过去。
普威特教授正站在台阶下，他拎着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巷子，似乎并不是要离开，而只是单纯去度个假而已。
“谁说的？我们才考完试啊。”
“诺，就是那个人！他好像是来接普威特教授的！”前面的女生向一边指了指。
“这家伙是谁？他不能这样做！邓布利多教授同意了吗？”阿莫斯气愤地说道。
是吉迪翁·普威特，他那缕长发今天已经是鲜红色的了，穿着一身金属质感的闪片长袍，上面的小铁环丁零当啷直作响，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大家呢。
普威特教授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他最后环视了站在台阶、门厅和大理石楼梯上的学生们，似乎要把每张面孔都记在心里，最后，他轻轻地说道，“那么，再见了。”
费比安·普威特教授终于转过身，和自己的兄弟一起，头也不回地越过缓坡，大步向外走去。只有鲜艳的余晖依旧固执地追逐着他矫健坚定的步伐，一直在草地上投下长长的剪影。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最后一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