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面对新的生活 ...
-
冬青小心翼翼的将一支碧玉钗斜插入我云鬓间，然后退后两步。我再一次对着镜子仔细的打量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已经快半年了，对于梳头，我还是有些笨手笨脚的，没办法，谁叫这年代的人从来不剪头发的呢，我的头发都长过腰了，还好不用自己动手，有冬青的一双巧手，没几下就帮我打理好了。
老天没有给我这具身体美若天仙的容貌，有的只是小家碧玉的清秀，素素静静的，呃，对于我来说，没有长个麻子脸什么的，早就谢天谢地了，还能挑剔什么？而且，“我”虽然是从小吃透了苦头，皮肤还是不错的，想来是这个年代山清水秀，没啥污染。再说了，年纪小小的也是皮肤会好些。特别是来了这里的一段时间，好吃好住，越发白里透红了。
摸摸脸，我侧脸向墙上看过去，那边挂着一幅人物工笔画。画上，一个八九岁扎辫儿的女孩儿，俏皮的踩在秋千上，笑意盈然。
看着她的笑容，我不禁有些黯然。
“小姐。又发呆了？”冬青轻轻的推了我一下：“夫人怕是已经起来了。”
我叹口气，迅速收起心绪，上工的时间到了，我可是敬业的很的。
“素梅――”
茜窗前，一个消瘦妇人眉目慈祥的唤，望向我的眼底有着几许宠爱。
我快走两步，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她面前的小几上：“娘，这是厨房刚做出来的莲子羹，很香甜呢。我就先拿来让娘尝尝。”
“娘知道你孝顺，这些事情，让底下的人做就行了。”她含笑拉过我的手，柔柔的握住，有种温暖的感觉轻轻在我心头拂过，很舒服，让人安心的很。恍惚间，我又想起我没穿越过来时候的亲妈，不觉有些心酸。连忙趁低头的一刹那掩了过去。
“娘已经全好了，素梅，你用不着天天巴着的早晚到我跟前侍候。女孩家儿的，老陪着我这上了年纪的人，看着也不像。得空儿闲着好好的将养着，绣绣花，弹弹琴就是了。”
“可不是，小姐天天儿的在这里和奴婢们抢事情做，将大家的活计都抢着做了，再这样下去，可怜这么些奴才，不用干活的一发人等，就该撵出去了。别人我可管不着，老奴可要求求小姐，看在老奴一辈子侍候夫人，现在已经年纪老迈的份上，给条生路。”
接话的是王嬷嬷，带着皱儿的长容脸上全是笑，她是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老人儿。说起来以前是夫人的娘，也就是我的外婆家的陪嫁丫头，看着夫人出生，看着长大，夫人嫁人的时候带着过来的。夫人待她也和别人不同，几乎是看做亲娘一样的。现在她自个儿也儿孙满堂了，年纪大了，一体费力气的活儿都不要她沾手的，只是在这儿陪伴着说说话解解闷，合着有什么事情使唤底下的丫头小子做去，说她是管事的也行，在这别院里，抵得上半个主子。做事儿也精明妥当，也难怪夫人什么都放心。
“嬷嬷，您又开玩笑了，谁不知道，娘离了您可不行。好，既然你们都不待见我，那从明儿起，我就跑的远远的，再不在你们面前出现。保管天天躲在房里不见人，省的惹人心烦。再明儿，就找个庙当尼姑去，念经敲木鱼过余生罢了。”我将双手在胸前合什，低头向王嬷嬷行了个礼，装模作样的说：“南无阿尼驼佛，施主，小尼这厢有礼了。请问施主可满意？”
“真真小姐的伶牙俐齿，老奴可说不过。夫人，你看，只不过说了一句牢骚话，小姐连尼姑都扯出来了。要是小姐当真要当尼姑，怕是那菩萨啊佛祖啊明儿都忙不迭的还俗了，都是怕了小姐的利嘴的。”王嬷嬷干笑着，一脸的皱纹都笑成了一团。
“那我可不敢出家了，我惹人讨厌是小事。没得平白连累了菩萨佛祖吧？更是罪过。这样想来，我还是留在这儿祸害你们吧。王嬷嬷看着菩萨面上，好歹忍我一忍。”我一般正经的说。
“小姐，老奴倒是忍得，反正也忍不了几时的。明儿老爷给小姐找了个如意郎君，小姐巴巴的赶着出了阁，老奴想找个人斗嘴都怕是找不出来了。只是有一点，老爷给找东床快婿的时候得先问一声，忍得不忍得？那才敢撒了手让小姐出门罢。”王嬷嬷也故作正经的计较说，言罢呵呵笑几声。一脸的向往的神态，好似已经看到了那么一天。
“王嬷嬷放心。我是我娘的心肝尖儿，我要什么娘不给我，别说我是一心要赖在家里住一辈子，就算是有那么一天，爹爹要将我扫地出门。我多磕几个头，求着非要了王嬷嬷才肯，想必爹娘也是舍得的吧？那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祸害嬷嬷一辈子了。”我眼珠儿一转，装出一幅喜滋滋神情的拍着小手儿说：“嬷嬷，我娘那里昨儿有爹爹送来的百年人参，嬷嬷回头可要多泡两杯参茶，养养气，以后多的是和我斗嘴让我祸害的时候呢。”
夫人早已用帕子掩着嘴笑，连站在边上等侍候的冬青和几个丫鬟儿都肩膀一抖一抖的，想是忍笑忍的厉害。
王嬷嬷忍住笑，走出来几步，在我面前行了个礼：“小姐，原是老奴错了，小姐饶了老奴，别和我这等粗人一般见识罢，老奴年纪老了，人也糊涂了，以后想跟着小姐去也怕是不行了。”
我忙不迭的起身去扶她：“嬷嬷折杀素梅了。”
“说起来也是老奴的福分，以前是老夫人娘家的家生丫头，侍候着老夫人长大，老夫人看得起老奴，让老奴当个陪嫁的丫头，后来夫人长大了，老奴又一次当了陪嫁的。要是以后小姐出阁，老奴还是个陪嫁的，那也是多荣耀的事情，想来这世上也没谁给主子家当了三代的陪嫁奴才的。”王嬷嬷怕是想起几十年前的往事，眼眶微红。
“我一辈子哪都不去，就在这儿了。”我跺跺脚，转身往夫人身边靠：“我一辈子陪着娘，陪着嬷嬷。”
“傻孩子，又说痴话了。哪有不嫁人的道理。”夫人拉着我的手：“这些年，因为你的病，也没心思顾得上这个，人家像你这么大的人儿都出阁了，嫁的早的孩子都几个了。”
又来了，说起这个话题，我就知道耳朵怕是不能清净了，跟唐僧念经差不多的。这年代的人儿也是，一个个赶早的嫁人了。十五六岁就当娘的多的是。
“什么孩子都几个了？”一道粗嗓子从回廊那边传来，声音熟悉的化了灰我都知道那是谁。我转过头去看，一个肥胖的身子像这边圆球一般的挪过来。
还能是谁？不就是给了一锭银子，让我卖身葬母的那个人呗。这别院的正经主人，姓李，名辙。是一个八品的什么小官儿，我听说了一下，也没听懂这个官阶儿是做什么的，想是比芝麻大点儿罢。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他，就想起了郑则仕演绎的那个肥猫。
想归想，拿人手软，吃人手短，戏还是要做足。我循规蹈矩的站起来：“爹爹。”
“嗯。”他漫不经心的瞄了我一眼，全心全意的看向夫人：“婉如，今儿觉得身体怎么样？想吃点啥？”
“老爷，妾身已经大好了。这不，刚说着素梅的终身大事呢。老爷您对这事也得上上心。”夫人含笑对夫君，拿帕子给他抹额上的汗。都七八月了，天气还不凉快呢，他体胖，走动一下就出汗。
“我会的了，这些事情你不用烦心，好好将养着罢。”
“过几天就是初一了，我想带素梅去潭柘寺上香----”夫人柔声说。
“好。你乐意就好。”李辙没有丝毫的犹豫，瞎的都看的出，他非常在意这个病歪歪的夫人。而且，不是普通的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面对新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