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全世界都知道》寄星言

5、第五章 去

　　去的时候两手空空两人乘的是公交车，回的时候手里东西多了夏一也就不乐意挤公交了，于是打了车十多分钟就回到了家。
　　夏一拿着手里的购物袋就直接走向厨房，她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设计，正对着餐桌，只见小朋友乖乖地坐在自己正对面的椅子上，手边放着刚买的生活用品也搁置着不管，就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夏一。这个画面，是肖煜从小从内心深处就渴望的，后来渐渐大了，一些在该出现的时候没出现的，他也就慢慢不想要了。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还是很享受仿佛有个家的感觉。
　　“盯着我干嘛？不会把我当成你妈了吧！”夏一刚插上了电饭煲煮饭，现在正在洗手中的番茄，只觉得目光灼灼。这画面也确实挺像老母亲给儿子做饭的，这次不怪夏一瞎联想。“我妈没给我做过饭。”又是很平静的语气，很心酸的内容，肖煜眼眸微垂，眼睛里仿佛瞬间失去了星星，但也只是一瞬又如常。夏一刚想仔细问问他呢，就听他说道：“而且老师你别占我便宜呀，你才比我大几岁，就想要我这么大的儿子？”“嗯？”夏一煮了一锅水打算煮番茄去皮，又开始顺手敲了几个鸡蛋开始打蛋液。
　　肖煜掰着手指头作势仿佛要算，“老师从你的面相上来看，你现在带的班肯定是第一届吧？从你的英语口音可以听出来还是很地道的英英，应该还在英国读的研，综上，你实岁最多也就24、25岁！我猜的没错吧？”肖煜觉得自己的推论完全没毛病，自信一笑。
　　这倒让夏一对这小子有点刮目相看了，至少应该不会是个学渣，而且“从面相上看”这句话很大程度上已经取悦了夏一。
　　“是没错，不过我也说几句英语呀今天。”番茄炒蛋已经下锅，夏一开起了抽油烟机，一时间她的声音有点淹没在了炒菜声中。“一个单词就够了。”肖煜有点小炫耀地说。
　　“那我也比你大八岁呢好吗！小朋友！”夏一又把话题转到了年纪这事上。“No，No，No！老师你错了，我…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参加中考所以重读了一年，所以我不是十七岁，我十八岁成年了，所以，请你以对待成年人的方式对待我好吗？”肖煜站了起来，走到夏一面前，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只不过夏一正在处理一条鱼，也没太在意。
　　“大八岁和大七岁也没多大区别呀，就算你成年了，你也总归是我学生，只要是我学生我都当崽崽对待的。”夏一回。
　　“老师你平时都自己做饭吗？”肖煜不乐意听夏一这么说，于是转移话题。“emm，也就闲的时候会，晚饭一般叫外卖多，早饭随便对付，因为我…”起不来…而且起床气重，太生气了就虐自己不吃早饭…夏一及时住了口，已经在这个学生面前没什么颜面了，可不能再暴露太多了，而且今天把他留下只是权宜之计，他也呆不久，夏一这么想着。虽然把一个流浪的小孩刚安定好就要赶走很可怜的样子，但他们住在一起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啊，总归刚买的东西他也都可以带走。
　　“因为什么？”肖煜看见突然停住的夏一，好奇的凑近了她找寻答案，突然放大的脸就这么直愣愣地怼到了夏一面前。夏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把肖煜推远了一点：“因为我不爱吃早饭，减肥！”
　　“可你不胖啊，减什么肥？”肖煜大约不管长到多少岁都理解不了所有女生的毕生事业的。但这话，又戳中了夏一的笑穴，瞬间笑容满面一派和蔼，不过是个借口，她也不乐意解释那么多，只说：“老师的事你管那么宽呢！去把买的东西放好等吃饭吧。”
　　鱼已经放进了蒸锅，夏一又煮起了西兰花，水煮一下就能完工。夏一的厨艺并不那么精彩卓绝，只是达到了能吃的水准，而且她喜欢健身所以总弄一些她认为的健康食品。由于在逛超市的时候肖煜也没说自己喜欢吃什么，夏一也就按照自己的喜好买的菜。
　　肖煜钻进了目前属于他的客房飞速地整理好了买的东西，又回到餐桌前默默地注视夏一的一举一动，像个离不开人的小狗崽崽。
　　不一会，夏一就带着三个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菜到了餐桌前，肖煜也很乖地去盛了两碗饭，于是，正式开餐。
　　夏一并不习惯在家里和别人一起吃饭，哪怕蔡蔡来蹭房两人也基本上是叫外卖，一时间气氛安静的有点窒息。夏一偷偷留意小朋友似乎很喜欢鸡蛋，但却几乎不碰番茄，吃鱼又不吃鱼皮，西兰花似乎很对他的胃口。
　　也是时候该说正事了。
　　“肖煜，老师暂时收留你没问题，但你必须如实告诉你爸爸，看他出差回来后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小朋友蒙头吃饭，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知道怎么想的。
　　夏一能感受到他又瞬间低落的情绪，于是话头一转：“那你住在我家的这段期间呢，老师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还是那句话，生活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找我！”
　　“嗯嗯。”肖煜这才抬起了头，猛点了两下。
　　“但是不要让班级里同学看出来我们住在一起，你也别乱说，钥匙我等下给你，早上你必须比我先到校，晚上你下课就自己回，我可能会有工作要处理，不能做饭的话你就自己叫外卖，或者我们刚刚不是买了面条啊速冻饺子什么的吗，自己会煮吧？”夏一就像个老妈妈似的絮絮叨叨，仿佛有交代不完的话。真跟多个了半喇大儿子似的！
　　“噢……知道了。”肖煜又低下了头扒饭。
　　“吃完饭就看书去，我可不清楚其他学科会不会考试哦！”夏一又友情提醒道。“老师，我们能不能做朋友啊！”肖煜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有点气鼓鼓的样子，又直勾勾地看夏一。夏一闻言噗嗤一笑，差点噎住，拍了拍胸脯喝了口水才缓了过来，笑道：“你都一直叫我老师了…”夏一其实没别的意思，但肖煜却仿佛误会了。
　　“那我叫你夏一吧？或者叫姐姐也比你总占我便宜把我当儿子好呀。”
　　“打住！你可以和其他同学一样叫一姐的。”而且，虽然画面很像，但夏一心里并没有把肖煜当儿子，毕竟一个青春正盛的帅小伙，再心如死水也不至于当成儿子的…最多，就是弟弟吧…
　　“有点不特别，但先勉强接受吧！”肖煜勉强点了点头，又拿起筷子开始进食，很快便一碗饭见底，青春期的男孩子饭量大很正常，夏一便帮他又添了一碗饭。
　　好像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的感觉，似乎也不赖，好像，没那么孤独了。夏一自上了大学后住宿舍就和父母分开来住了，去了Y国读教育学一年，至此五年至少还有室友，而回国后，她就立马投入了工作，贷款买了房，已经独居了一年多，因为太忙也就半年回一次家，即使和父母在一个城市，也不常见面。倒也不是不想念，只是可能自己这人亲情感比较淡薄吧。
　　眼前的男孩子，仿佛让无趣的生活又鲜活了起来呢。
　　回国后的第一年工作，夏一是忐忑的，因为她只是在早年盲从了母亲的意愿，才莫名其妙地选择了老师这份职业，实际上她自己原本的爱好和志向，早就随着岁月模糊了痕迹。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也并不那么喜欢，只是知道这份工作绝对是适合她的。她知道自己不热爱，但是却也没有放弃从头再来的勇气，因为可悲的是，除了老师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做什么工作，所以也只好得过且过了，反正好过坏过也都是一天。
　　“一…姐，你看着我感慨什么呢？”肖煜叫的还不顺口，总觉得这称呼烫嘴，不过他的关注点仍然大部分在夏一身上，这个奇怪的成年人，心思居然从脸上都能看得出。
　　“没，就是觉得…好像挺好的…”没有掩饰，没有口是心非，夏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怪怪的，好在肖煜也没有回复，于是便闭了嘴继续吃饭。
　　肖煜抿着嘴，眼里却藏不住笑意。
　　这么巧，我也觉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