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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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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皇宫午时的钟声悠扬响起,膳房门前,听到钟声的侍女绿儿将膳房刚准备好热腾的膳食排好在托盘上,整理了下仪容,快步而小心地端着托盘向摄政王的书房走去。
摄政王沈渐,坤宸年间老四,未成太子,世间评价风流爱玩,不习武,不理朝政,吟诗作赋,游山玩水,常托下人将游玩所处各地的特产带回皇宫给老皇以及他的兄弟姐妹,老皇因其不争权,不与任何人结党,极宠,兄弟姐妹也是喜爱。
大皇子为当时太子,却是留了个心眼,试探沈渐良久,每每邀请其回京一叙,沈渐皆是以各地美景胜朝政,不赴其邀约。大皇子派去的心腹,沈渐更是不似察觉其为间谍,视为己出,也是当为心腹。这么一来二去,大皇子也彻底没了戒心,只当此人真是爱玩,不愿被朝政束缚,当众表明,未来将为四弟封疆拜其亲王。
老皇驾崩,大皇子当立之时。沈渐却是离京十余载来,第一次回京。然而这次回京,回来的却不是他一人,沈渐和夏城主携手,以太子谋害老皇以夺位的莫须有的罪名,带了五千精卫直接闯进皇宫登基大典,血洗皇宫,审都没审,当场砍了大皇子和到场庆祝的太子党羽,朝野间,子爵以上,全部被杀。当时整个京城震惊,各地贵族顿时不计前嫌,紧紧抱团,生怕再被沈渐抄了全家。贵族集团纷纷调兵至京城外,问沈渐要说法。
沈渐只给了三句话,
“你们把兵撤了,回家安安心心该干嘛干嘛,十五天后全部来皇宫见我,不然夏城城门大开,你们找冰原蛮子要说法吧。”
“我不当皇,未来皇帝给大皇子家儿子当,我没杀他儿子,算是仁义,我暂且做摄政王帮他打理几年,我这一生也不会有任何后代,也不会成婚,你们爱信不信,不信也没得谈。”
“朝野中,子爵以上我全部杀了,如今他们这些死人的封地财产你们要是不要,更况且我杀了那么多要臣,朝野中急需用人,封官拜爵就在现在,胆大就有份。至于胆小在家窝着的,那就安心享受最后几天好日子吧。”
当晚京城就和啥事儿没发生一样,贵族集体撤兵。
然而只有一处不一样,沈渐命人将身首分离的大皇子尸体,拼接起来,挂在京城外楚翘公主的墓旁足足鞭笞了十五天,后焚了尸体,扬了骨灰。再命人以大礼,将楚翘公主重新下葬在了皇宫内的皇陵中。
十五日后,贵族们到比哪一次都齐,连家中年过古稀的老贵族,都是亲自来了皇宫。沈渐倒是信守承诺,一个都没动,连那些挑头搞事说要带兵造反的都是安安全全回了家,只是没被重用,但不过几日后便被沈渐提拔起来的贵族找借口抄了家,这些贵族都是一群“懂事”的家伙,巴不得立功,拍摄政王马屁,自然拿这些人开刀。沈渐也乐得看到他们伤了其他贵族的心,故意往他这边靠,便将大把封地赏给了这些摄政王党。
不出一月,皇宫上下一心,朝野和平,皇宫也是干干净净,宛如登基大典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
皇宫规矩森严,为防有些阴谋家的算计,侍女的排班都是随机且精挑细选的。虽然说这摄政王立下了不娶不留子嗣的誓,但现在这朝野间谁敢管,谁又能管这摄政王,各大贵族也是想尽法子塞女人到沈渐身边,她绿儿也是现在一侯爵家的女儿,堂堂侯爵女儿来做摄政王的侍女,也算是给足了王的面子,王无妻,没准被王看重,等哪天瞧上了,就成了第一任王妃,而摄政王如此年纪轻轻,甚至...皇后?今天好不容易轮到她绿儿给摄政王送饭,自然是好好梳妆打扮了一番。
“只是摄政王杀了那么多人,会不会穷凶极恶...?”绿儿想着心思碎步来到书房门前,面对着门,低下头,弯下身子,将托盘举高过过头顶,门口的侍卫见状,敲了敲门,恭声道,“王,用膳时间到了”。然而一时里面并无人应答。侍卫似是习以为常,依旧躬身低着头等待吩咐,如此,绿儿这侍女自然也不敢动,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毕恭毕敬地站着。
又过了近一刻钟,绿儿偷偷瞟了一眼侍卫,发现侍卫并未将目光看向这里,便将餐盘微微放低,以缓解手的疲乏,但同时将身子愈加放低,没让人看出偷懒的同时,还表现出了对皇室的愈加恭敬。
这时正好传来一年轻的男声,“进来吧”
绿儿整理了下心思,低着头,缓步上前进入门内,将盘中餐点一一呈上,做完这些,也不见摄政王搭理自己,知道王的凶名,她也不敢抬头看摄政王,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王,这些还是热乎的膳料,请早些食用”。
“……”,沈渐放下了笔,抬头看了看这位“侍女”,笑了笑,“你与我岁数差不了几岁,不必拘束,侯爵家的女儿何必来当侍女,这不苦了你。”
“奴家不敢,能侍奉王您,是我的福气。”绿儿听言谦卑下跪,还是把头低着。
“你不抬头来看看我,万一我长得像个怪物呢。那你嫁给我不是很郁闷。”
“奴家不是倾国之姿,自然不敢要求夫君,况且谈何嫁娶,能够服侍沈王您,就已经是最大的福分了。”绿儿仍然未抬头,只是毕恭毕敬地道出了这番话。
“心思倒是聪慧,但凡你刚才敢说一个要嫁我或者抬头。你现在已经被门口侍卫带走了。”沈渐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吧,餐点全部试吃一遍,然后出皇宫回去让侯爵他老人家作我的钦差,去一趟夏城,代表我参加一下猎会吧。”
沈渐顿了顿,“侯爵出发了你再回来。”
绿儿听完话后心头一惊,虽故作镇定自若,但藏在身后的掌心已全被沾湿了汗。若是刚刚没有谨言慎行,此刻可能已是无头魂魄,果真伴君似伴虎......等等...王刚刚钦点了父亲以重任?
一时安心和欣喜之下,她鼓足了勇气抬了头,悄悄看向那位人言残忍无情的王,那个她要当做夫君侍奉的男人。
这一看,却看愣住了眼。眼前人青丝慵懒的散开在耳后,干净,又不显得轻薄。太过清瘦,且眉宇之间尽是温润如玉的书卷气,只是醉心埋头写着文书,没能与之对视,但仅是如此,便让绿儿的心底掀起了一丝波澜。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位王,和那种穷凶极恶弑兄夺权的魔头联想到一块儿...难道真的如坊间传闻一般,是为了楚翘公主?
沈渐见绿儿没动静,又是抬起头来,只见绿儿看着自己愣着发呆,轻轻咳了一声。
绿儿反应过来,脸色羞红,应了一声,赶忙上前试吃了一遍菜肴,示意无碍后匆匆退下。
待绿儿退下,门关上后,
“咳咳,咳咳咳”沈渐一阵咳嗽,手中捂着口鼻的手帕竟被鲜血染红。
沈渐随手将手帕丢到窗帘那里,又是低头处理起了奏折,然后突然似是对着空气道“夏城主,听到了没,猎会好好迎接钦差,过几天我去给钦差报仇。”此时沈渐背后窗帘阴影出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赫然是夏城主,他捡起手帕,看着血迹叹了口气,犹豫了下,还是问道,“那侯爵女儿,你要如何处置。”
“我不是说了让人回来,总不好赶尽杀绝,更何况,她还算是有些心思。”
“...”,夏城主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手帕付之一炬, “你最好赶紧病死,不然我怕我忍不住会先下手。”
沈渐听了这话,扶着桌子笑的前仰后合,笑了一会儿,似是累了,胡乱拿袖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指指门口,“赶紧滚蛋,救你的女儿去,最不想我死的人怕就只有你夏城主了,如今这烂摊子,我死的那天,坤宸年号也就到头了。”
夏城主看了看沈渐,似是在他大笑的时候,才能找出这少年当初在夏城时的一星半点意气。也不恼他无礼,就这么径直走出去,同时留下一句话,
“你不应该,但是必须活下去。”